《盛世华章》冬风尽折

19、初来乍到（二） 虽然这个小

　　虽然这个小小的插曲颇令秦雪墨不快，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无论什么年代，什么地方总有这种拜高踩低，跟红顶白的人。对于这种人只得放宽心胸，不与之计较，毕竟与一个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白丁计较尊严礼仪，无疑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故而，秦雪墨很快好心情地将这一页揭过。

　　整个杜府的设计布置呈一个圆形，前边府上建了一个带着雅间的大厅，两边则是下人们居住的屋舍。内院中间是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直通主院。小径旁设了假山奇石，又于其中栽上了些奇花异树点缀其间，可这个时节实在是没什么花开，只能看见裹上白雪的树。小径的两边建了人工小湖，虽不宽阔，但意境还是有的。两个湖的另一边则零落的建了几个院落，对称的分立主院两边，像是拱卫主院的卫队。

　　秦雪墨抬眼稍稍看了一下，觉得这就是一个小康之家追求上流社会的作品，明明寒碜的要命，却极力附庸风雅，生怕露出自己的底细来。其实府邸面积小，则不应该见湖，应该建些亭台楼阁，走廊月门来隔开空间，用精致巧妙的布局来改变空间的狭窄感。秦雪墨又看了眼杜牧的挺拔俊逸的背影，摇了摇头，怎么看也不觉得是这个人的品味。

　　无论秦雪墨如何挑剔看不上杜府的院子，都改变不了秦雪墨将要在这落脚很长一段时间的事实。秦雪墨跟着杜牧和陈夫人直接进了后院主院的小客厅里，刚一落座就有小丫鬟装上茶水、糕点，显然是早有准备。不一会，府上的管事账房来请安回话，秦雪墨便借着这时机回了自己的院子。

　　陈夫人给秦雪墨指了主院右边最近的春华苑，因挨得近，没一会儿便到了。秦雪墨先在小客厅里停了，笑着跟送她过来的凝碧夫人道了声谢，又与她客套了几句，便让钟秋红把人送了出去。等钟秋红转身回来时秦雪墨已经进了主卧了，在那收拾带来的几个箱子。

　　钟秋红在那看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帮的上忙的，便转身出去打水予秦雪墨洗漱，又顺带着逛了下自家的小院子。总体来说还是很令钟秋红满意的，院落虽不大，但却有两个厢房，主卧还带着小客厅和雅间，外面还有一个小花圃，最最重要的是主卧和厢房后面还栽着一大排桂花，小院里的花圃里也栽了几株桃花。这对于出身底层，一家人住在几间茅草房里的钟秋红来说，无疑是天堂仙境样的存在。

　　钟秋红端着水回来时，秦雪墨已整理妥当，此刻正坐在小窗边的桌子盘，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声音回头，见是钟秋红，便掀掀唇角，问：“你自己可有洗漱好？”见对方点头，方缓步走过来洗漱。钟秋红乘这空当走过去把开着的窗户关上，嘴里还不忘埋怨：“小姐啊，你的风寒才刚好，药还没停呢，就这样打开窗户来吹风，你这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吗？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秦雪墨听着比自己还小几岁的人教训自己，不由好笑，轻声道：“我下次注意了，好吧？”钟秋红听得秦雪墨服软，由自不甘道：“你每次都这么说，就是不会真的改。”也许是因为秦雪墨曾经间接救过钟秋红的缘故，钟秋红每次私下对着秦雪墨时，总不经意间会流露出这种亲昵的姐妹间相处的态度。事实上秦雪墨并无什么高下尊卑的概念，况且钟秋红每每流露出这种态度时，总是不经意间的，这让秦雪墨觉得真诚亲切。自然就不会反感，也不会出声阻止责怪了。

　　秦雪墨听得钟秋红的指控，也不反驳，只是笑道：“你下次监督我就是了。”钟秋红听这句话不知有几百遍了，当下听得秦雪墨又如此敷衍，只翻了个白眼，转而细细向秦雪墨描述起自己在杜府中转了一圈的战果。秦雪墨静静听着，不时插上两句。一时有丫鬟来回：“夫人请秦小姐过去用饭呢。”秦雪墨答应一声，忙携钟秋红过去了。

　　进了客厅，秦雪墨才发现杜牧母子等人已经坐在饭厅上等着自己了，忙福身告罪。一时小丫鬟又上了回茶，秦雪墨谢了，几人才在饭桌前分主次坐了。因平时秦雪墨一个人吃饭时，总叫了钟秋红一起用饭，并不分桌，而今看着今日来迎人的两位夫人皆站于桌旁分别伺候杜牧与陈夫人用餐，秦雪墨怕钟秋红不懂规矩也一起用饭，忙轻声对她道：“秋红不必站在这照顾我了，下去吃饭吧，我自己就可以了。”谁知钟秋红知理地回道：“那哪成，我还得在这伺候小姐吃饭呢，我等小姐吃过了再去。”秦雪墨听她如此说，抬眼看了看她，道：“只是不要饿着自己才是。”

　　好不容易吃完一餐饭，秦雪墨直觉累得要命，没想到杜府不大，规矩却多，一餐饭下来，秦雪墨几乎要招架不住。秦雪墨虽出身百多年的大家族，但到底是二十一世纪，平时自家人相处是极随和的，只有有客在时，才会用到各种礼仪。而今突然要过上这种时时刻刻循规蹈矩的生活却是十分不习惯。

　　吃过晚饭后，秦雪墨略与杜牧母子聊了几句，便带着钟秋红告辞回了春华苑。甫一进门，钟秋红就像秦雪墨埋怨道：“小姐啊，这府里也太多规矩了，原来我们在汕州时也不见夫人摆这许多规矩出来，怎的到了京城就变了呢？”秦雪墨叹气回道：“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习俗，夫人不过入乡随俗罢了，你这样便埋怨上了？到时我们自己建园独立生活时，为了像个大家庭，自然也会立许多规矩，到时你怎么办？”

　　谁知听她这样说，钟秋红反而兴奋道：“小姐真的打算建府搬出去吗？”接着又嘟囔道：“在自己家里立规矩和在别人家里守规矩怎么相同？”秦雪墨知钟秋红定是方才出去时受了些委屈，只是现下她自己都自身难保，遂只得拍拍她的手笑道：“我自然是打算建府搬出去的，难道还打算一辈子寄居别人家里吗？只是现在我的资金不够，少不得还要你忍耐一下。”钟秋红拍手笑道：“只要以后会搬出去，暂时守些规矩怕什么。”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方去沐浴，一时出来，秦雪墨便叫住钟秋红道，“今儿下午厢房也没有搭理，现下搭理也来不及了，况且如今天气也冷，今晚你就和我一起在这睡吧，明天再去收拾厢房吧？”钟秋红应了声，转去后面沐浴。不一会儿出来，秦雪墨方吹熄蜡烛，与钟秋红一道歇下，连日奔波劳累，不一会儿二人便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