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章》冬风尽折

16、前路漫漫（三） 杜牧这次回

　　杜牧这次回来的较迟，休息一天便带着家眷和秦雪墨一行人匆匆出发赶往京城。京城距汕州较远，骑马紧赶慢赶也要五六天的路程，何况这么带着一大群人驾着马车，自然得费些时日。

　　因是冬天，天冷风大，杜牧便弃马乘车了。秦雪墨与陈夫人同一辆马车，杜牧则单独一辆马车。其实秦雪墨是非常不习惯坐马车的，颠簸不说，空间还很狭小，因着天冷的缘故，也不敢掀帘子看风景，只得一整天闷在马车上。

　　这天早上启程时秦雪墨见杜牧并未上马车，而是牵过一匹马等在客栈外，忙走上去问：“你是要骑马吗？”见杜牧点头称是，忙问道：“我可以骑马吗？马车里太闷了，我也想骑马看看沿路的风景。”

　　这天秦雪墨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外套，腰上束了条镶钻的腰带，头上带着顶雪白的帽子。虽穿得多，但秦雪墨身量高挑，依然先得身姿婷婷。此时，她双眼泛光，满含期待得看着杜牧。杜牧不知怎的就迟疑着点了点头，道：“可是你得多穿点衣服，别风寒了才是。”

　　秦雪墨答应一声，转身回客栈又加了件火红的长毛斗篷出来时，杜牧身边已多了一匹马。不一时陈夫人出来，见秦雪墨牵着匹马，邹着眉道：“怎么又要跑去骑马，坐马车不是很好吗？女儿家身子本就弱，这天寒地冻的，看着就要下雪了，可别风寒了。”秦雪墨忙笑着道：“无妨碍的，下雪时，我再做车就是了。夫人请上车吧，我们要赶在下雪前到达下一个歇脚的地方呢！”

　　陈夫人知劝她不住，只得叮嘱她多穿些衣服，临上车前又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才上车了。杜牧无奈的笑笑，转身伸出手来准备扶秦雪墨上马，却见秦雪墨已身手利落地扶鞍上马了，那架势熟练得就像是一个骑兵一样。其实秦雪墨不仅会骑马，而且骑术精湛，这得归功于她那个当兵的大哥。她大哥爱马如痴，家中其他人却不怎么喜欢马这种昂贵有没有实用价值又比较危险的东西，所以从小就没人陪他去骑马。好不容易有了个妹妹，生怕妹妹也像家人一样不爱马，于是自小就偷偷带妹妹出去骑马。秦雪墨长大后，骑术也在她哥哥的教导下益发精湛。

　　杜牧怕秦雪墨骑术不佳，会出状况，只得一路上陪在她身侧，提点关照她，一双眼得看着秦雪墨，又得看着前路，反而把沿途的风景错过了。反而是秦雪墨一路潇洒恣意，时不时与杜牧说说路边的哪棵树是什么树，大多长在哪里，有什么用处；或者哪颗草是什么草，有什么神奇之处；又由草讲到花，什么花哪个品种好，好在哪，该怎么移植，怎么培育。总之，一路上秦雪墨的嘴巴没有停过。幸而秦雪墨口才好又见识多，讲得并不枯燥，要不然说不得杜牧听烦了，要寻样东西把她嘴巴堵上了。

　　杜牧见秦雪墨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说个不停，心下也带着丝高兴。眼见天越来越暗，才不得不打断秦雪墨的话道：“快要下雪了，我们得快点走，要不然下起雪来可有的受了。”秦雪墨兴奋道：“真的吗？真的要下雪了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小时候看书时，记得三国里有一段写得是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的故事，当时我就想着，三个传奇般得人物骑着马，于漫天大雪中在林中小径上穿越，该是何等的恣意风流，直让我羡慕得不得了呢，如今有幸亲身体验一回，岂不好？”

　　杜牧听得秦雪墨如此回话，不由得苦笑着摇头道：“我不曾听过这个故事，不过大雪天骑马是一件很辛苦也很危险的事，所以我们务必要在下雪前赶到下一个镇子里。”说着回头又催促了一番赶车的车夫。

　　虽然一路上已经走得很快了，但还是没来得及到小镇，天就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秦雪墨终于一尝所愿，只是现实却没有想象中来得那样美好。下雪时天暗沉沉的，马有些受惊，不如平时那样温顺，加之风大，吹得秦雪墨的脸颊生疼，风灌进喉咙，嗓子也开始疼起来。

　　秦雪墨一路忍着，不敢开声讲话，生怕风把嗓子毁了。好容易到得一个叫穆宁的小镇，杜牧忙带着一大帮子人赶去投镇中的客栈。下得马来，秦雪墨忙扶着陈夫人先进去。杜牧则在一边指挥仆从们收拾好行李，又让小二带着车夫去安置马匹车辆，好容易进来，有忙着去登记交钱、吩咐店家打热水，准备午饭。

　　秦雪墨一下马便知自己情况糟糕，不仅脸颊和嗓子很疼，而且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她知道这是要发高烧的征兆。一开始她还可以强打起精神来应付，后来实在支撑不住，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陈夫人发现她的异样，忙一叠声问道：“雪儿，你怎么了，可是风寒了？”秦雪墨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安慰道：“没事的，休息一下，出身汗就好了。”

　　一出声，不仅陈夫人吓了一跳，秦雪墨自己也被吓着了。此时她的声音粗粝沙哑，完全失了平时清丽优雅的声线。陈夫人显然是很着急，道：“女孩子本来身子就弱，你偏还要去骑马，这下可好了，这样的小镇哪有什么好的大夫来给你看病啊？”

　　秦雪墨很想安慰她，告诉她自己没事，可自己实在是昏头胀脑，加之嗓子一开口就生疼，只得勉强的笑着对陈夫人摇摇头。不一会儿杜牧已安排好房间，过来领陈夫人去房间休息。陈夫人抓着杜牧道：“雪儿得风寒了，这乡野小镇哪有什么大夫来给她看病啊，你去看看可有带什么药丸之类的，先让她服下。”杜牧听得母亲如此说，担忧的转过头来看向秦雪墨。秦雪墨忙笑着对他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碍事。可杜牧哪放得下心来，只得先安排陈夫人与秦雪墨去房间里休息，回头再去给秦雪墨找药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