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烂醉花间

25、靶场风波

　　来生一到高家就被强制性的套上西装领带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往高家的私人射击场，只因为高文昌心血来潮，突然想考较自己几个儿子的枪法。

　　“倒是一个很好的下马威，至少能让我自己知道我跟那几个生在高家的少爷有多大的距离。”来生在车上这样对戚三说。
　　戚三笑笑，没回答。当初在上海谨言慎行，怕的就是黎家那位发现什么，所以他也没怎么训练来生的枪法，倒是勾心斗角的权术教得多一些。平时戴着眼镜，斯文有礼，看上去十足十的是个正儿八经的教书先生。

　　二人被领到射击场供人休息的凉亭里，没看见高文昌，倒是远远的看着几个年轻人在那头打靶，台湾靠海，秋来天凉风多，饶是这样的天气，每人依旧出了一身大汗。

　　戚三招招手问站在一旁的蓝鹰：“焕严少爷他们打了多少了？”
　　“怎么着也有两千多发了。”蓝鹰是经常随伺在高文昌身边的人，跟戚三也算熟，见戚三听这话皱眉，不由道：“你没看见那手抖的？可老爷没说停，我们连上去递个擦汗的帕子都不敢。”

　　戚三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看着来生，那眼神分明是在问来生上去撑不撑得住。
　　蓝鹰对来生咧嘴一笑：“七少，您请吧！老爷吩咐您到了带您过去一起练呢。”
　　来生淡漠的看蓝鹰一眼，跟他走到打靶区，抽过一旁下人手里托着的一把毛瑟手枪，子弹上膛，然后就那么貌似漫不经心的随意两个点射，分别中了高焕严和高焕德的靶。

　　几位少爷愣了一下，然后都往这边看过来。一旁记靶的下人脸色难看，眼角抽搐了一下，报道：“十环......十环！”
　　其实这个成绩高家几位少爷都可以打出来，但是来生一上来不由分说就开枪，而且站在两位少爷的斜后方一枪打中靶心，那就有点故意挑衅的意味了，以至于高焕严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来生毫不示弱的看回去，蓝鹰忙打圆场：“焕严少爷，这是咱们家的焕之少爷，这才回来，您可能还不认识......”
　　“......焕之？”高焕严扯出一抹尖锐的笑意，不屑道：“北平的那个，我倒听说过......”

　　来生看着这几个自己同父异母的年轻人，意外的发现他们都长了一双和自己很相似的狭长凤眼，眸如子夜般黑暗。突然想起幼时候见高文昌，也是这么一双眼睛。难怪黎淮一眼就觉得他是台湾高家的人，有这样一双相同的眼睛就足以说明了。

　　“哦......是吗？”来生轻轻笑了，眉眼柔和，整个人看起来一副温润无害的模样，跟刚才拿着枪射击散发出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大相径庭。“不知道大哥听说了什么，说出来我也听听，看看自己有哪件事值得大哥注意的。”

　　“哪件事？当然是你亲手.....”
　　“焕严少爷！”一个女声突兀的插/进来，生硬的国语带着一股子狠厉，让高焕严条件反射性的住了口。

　　来生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精致浓厚的妆容到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面容，高挽的发髻上插着绢花木簪，墨绿色的和服上面细致的印出绯红色的花朵，盛开在裙摆袖口，绮丽无比。

　　一个日本女人......居然让高焕严这么畏惧？来生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真是有趣。
　　“焕之少爷......老爷让您过去见他。”女人勾着嘴角，明明是带着笑的脸，可偏偏让人觉得阴冷无比，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不由自主的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来生歪着头，拿枪的手举起来毫无预兆的开了一枪，子弹贴着女人的发髻擦过，打进女人身后的靶子里，正中靶心！
　　这一枪吓坏了所有人，高焕严几个人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心里都一个想法：这小子死定了！
　　“......十环！”来生自己报出靶数，然后丢下枪拿过一条冷毛巾拭手，“......没劲，走吧，带我去见我父亲。”
　　“哎呀呀～～可吓了我一跳呢。”女人手里的香扇一点点打开，半遮住脸，露出一对笑得弯弯的眼睛，“焕之少爷这可是要杀了我？”

　　来生向那个女人走过去，两人之间只剩下两步的距离时，来生忽笑道：“怎么会......杀了你，我父亲第一个就会弄死我还没这么不识相。”
　　“那么......您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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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文昌用一条干净的毛净擦着手，每次他杀完人，总是要仔细的清洁自己的手，好像这样就能完全抹去手上沾染的血腥似的。
　　尸体还未冷却，地板上到处都是腥红难闻的血液，来生站在旁边，看这个男人慢条斯理的做这一切，自然得仿佛吃饭喝水一样。

　　“......焕之，好好看看尸体，他让你想起什么？”高文昌半诱导半强迫的说。
　　来生瞳孔一瞬间紧收，被快刀割断咽喉，血流了满地.......那是他心底一生也挥之不去的噩梦，就像一个刻意禁锢在深处的魔鬼，随时准备挣脱锁链逃出来把人拉下无底深渊。

　　高文昌摸摸来生的头，父亲对儿子做这样一个动作，因该是慈爱而怜惜的。可惜在高文昌做出来，偏偏就多了一层压迫感，“这几年你过得也够清闲了，以后你的文化课还是由戚三负责，至于武艺教习，你就去找日暮吧。”

　　“是......父亲！”
　　来生没有问日暮是谁，这样一个明显的日本姓氏，想也不用想就是那个让高焕严都敬畏的日本女人。
　　刚刚就是为了试探高焕严他们的反应，来生才对着日暮开了一枪，结果，吓得那几位都全身紧张......这个日本女人，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在高家这种地方让人对她敬畏有加？

　　——

　　“戚三，那个日本人女人是谁？”来生趟在床上根本不想起身，下午见了高文昌一面就被丢到了靶场，一直练到手酸腿软站不稳才被告知休息。回高家的车上来生就呼呼睡过去了，现在摊在床上更是不想动一根手指头。

　　“日暮迦耶子，除了老爷，高家没人知道她的底细，做事狠辣干练，几位少爷都在她手里被拆过骨头......”戚三摸着下巴，煞有介事道：“您最好别挑衅她，她完全是个疯子。还好她今天心情好，不然下午您在靶场做的那件事就足够您断三根肋骨了。”

　　“你以前在她手里折过？”
　　戚三点头，指着自己咽喉处一抹细而长的白线，“她手里的铁扇是开了刃的，那次要是她再重一分我可就见阎王了。”
　　来生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想着以后跟那个危险人物相处的场景，不觉得害怕，倒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