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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曲霸王唱别离 ...

  •   苏浮一行人回了上海,来生则被高家的人接了回去,临别时苏浮没去送。黎淮带着狄严秋和高家派来的人打招呼,来生在甲板上带愣着不说话,黎淮居高临下的看着来生:“我给你三年时间,也给他三年时间,若到时候你斗不过我,他就是我的。”

      直到船驶出港口了,狄严秋才道:“您干嘛跟他约定这个?”
      黎淮冷笑:“想在高家活下来就得不择手段往上爬,这小子暗里可是个狠角色。若他不成功,那就皆大欢喜。若他成功,高家迟早得被我吞下肚。两样对我都有利......”

      “我不信您到时候舍得拿苏老板去换一个高家。”
      “当然不换,到时候两样都是我的。”黎淮自信满满的笑道。

      自从回了上海,孟齐就住在苏浮那里,黎淮得知后,也住了进来,两人每天相互冷嘲热讽明争暗斗数次。苏浮天天板着手指头数日子,安慰自己大家族八月十五全家团圆总要回去的,只要挨到中秋节就好了。
      结果还没到中秋,孟家就派人来了,苏浮和黎淮在一边,听那个人对孟齐道:“二爷,老板差我给您带句话,他说您如果忘了他说的话,他可以换种方式让您记牢一点。”
      就这么一句,说完就走,听得黎淮和苏浮一头雾水。
      当天下午,孟齐一个人待在房里,晚饭也没出来吃,苏浮让一个下人悄悄过去看,结果那人回来说孟齐一直睡着,苏浮不敢让人去叫他,任由孟齐睡去。
      ——

      夜凉如水。

      孟齐半夜惊醒,辗转反侧,却是再也无眠。
      那梦里的少年娓娓而来身姿如柳,躬身拜倒一头黑发倾泻在地板上,凌乱的铺开,亮如最好的绸缎。
      “......二爷,乱花儿来谢二爷的赏。”
      梦境一转,却又一个台上一个台下,唱的是《霸王别姬》,看的却是娇容玉颜。
      “那台上唱虞姬的到有些意思......谁家的孩子?”
      容颜如玉,心性凉薄,孟齐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渗出来撒了满地,吓呆了握着匕首站在一旁如花似玉的娇人。
      “......我不怪你,你别慌。”

      孟齐手掌遮住眼睛,叹了一口气,风从院子里带进少许的桂花香,淡淡的萦绕在床前。
      他想起多年前孟海生的话:“你疯了不曾,为了个戏子作贱自己,你要再敢见他,我就先杀了他,再宰了你。”
      孟齐翻身而起,庭院里桂花开得正旺,月光皎皎,树影交错,恍然间,好似那轻踩着莲步的少年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二爷......”
      我这辈子对谁都虚与委蛇,偏偏一个字都不曾骗过你......孟齐心里这样说着,又想到那次在教堂,那人淡漠凉薄一如从前:“乱花儿.....总归是旧事了......二爷本不该再提的。”
      我心心念念不能忘怀的,到底是那个美得雌雄莫辩的少年,还是那段风流不羁的往事?
      孟齐心烦意乱起来,一个人在花园里乱窜,循着路走到苏浮的卧房门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守夜的下人吓了一跳,“二......二爷?”
      “滚开,没你的事!”
      “二爷,我家老板都睡了......您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孟齐一声不吭,只是眼光骇人,看得那下人都快哭出来了。就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苏浮披了件宝蓝色的袍子,头发略显散乱,一双眼倒是清醒得很,淡淡道:“......二爷找我有事?”
      孟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浮让下人下去,侧身让孟齐:“您进来说吧。”

      苏浮拿起早已凉透的茶到了两杯,一杯递给孟齐:“你先将就喝吧,这大半夜,我也懒得叫人给你泡新的。”
      “你还没睡?”孟齐问道。

      “以前来生总宿在我房里,都习惯了身边有个孩子,这冷不丁走了,我这觉也睡不着了。”
      “你舍不得他?”
      “毕竟我养了他五年。”苏浮目光黯淡下来,这话孟齐懂,相处久了,就算一只猫一只狗也会有感情的。
      “我明天得回去了。”孟齐转开话题。
      苏浮沉默了半响,仿佛在思考孟齐半夜来告别的用意,孟齐也不说话,顾自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一时间房里静谧得只听见手指和杯口摩擦的声音。

      “二爷......当年的事,我一直想跟您说声对不起。”半响,苏浮开口。
      孟齐笑,“你没做错,你只是在保护自己。真要说对不起,也该我说。”
      苏浮低声笑起来,眼里也多了几分暖意,“您回去了,便不会再来了吧?”苏浮是个聪明人,下午发生的情况加上孟齐略微的反常,连起来当然猜得出现况。

      孟齐也不意外,笑容一如平时的温润:“......嗯,下一次见面,说不定真得再过个八/九年。”
      “那我给二爷唱一曲吧,当送别,也当谢二爷前些天为我劳心劳力。”苏浮指的是在苏州孟齐和黎淮合力帮他的事,孟齐欣然点头:“唱《霸王别姬》吧,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唱的这个段子。”

      “自从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乱花儿。”孟齐迷恋的看着那个身姿如柳的人。眼前的身影和记忆力里那个少年重叠起来,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那台上唱虞姬的到有些意思......谁家的孩子?”
      “二爷您可能不知道,他妈就是当年有名的交际花白玉兰,那个如花似玉哟~~可惜红颜薄命死得早了,这孩子当时才三岁,无依无靠,一转手就被人卖到这儿来了。”

      “待会带我的赏过去,让他自己过来谢赏。”

      “......二爷,乱花儿谢二爷的赏!”

      “......二爷,您是金贵人,这种污糟地不是您来的。”

      “......二爷,我只是个下贱的戏子,您实在不必要为我做这些。”

      “......二爷,您再往前一步,可别怪我。”

      乱花儿......苏浮......
      我这辈子对谁都虚与委蛇,偏偏一个字都不曾骗过你......够了......
      ——

      人活一世,为一情字。
      可世上千般难,最能叫人生不如死的,也是一个情字......做不到彻底的断情绝爱,那就只有紧守自己的心不让别人侵入一分一毫,谁先爱上谁先输,这便是最好的箴言。

      苏浮坐在镶着一面半身镜的梳妆台前面,从镜子里看着背后的那个男人小心翼翼的替自己梳着一头黑发,那样轻柔又怜惜的对待,好似对珍宝一般。
      “好好一个大少爷跑我这儿来做下人的活儿,委屈黎少了。”苏浮轻笑,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黎淮勾起一缕头发放在鼻尖轻嗅,笑道:“只要你发话,我至此就当卖给你了,做一辈子的下人我也是甘愿。”

      苏浮哧哧笑着,“黎少您的身价太金贵,我怕是买不起。”
      “那我买了你如何?”黎淮从背后搂住苏浮,下巴靠在他的头顶,神色突变:“不过......我宁愿你叫我黎淮也不愿意你叫我黎少......太生分了。”
      黎淮的温度从紧紧相靠的躯体上传过来,不同于自己总是略微冰凉的体温,后背一片温热。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自己现在竟然一点也不抵触黎淮的任何碰触,甚至......有些贪念。
      可能是寂寞得愈久,就愈容易被人触动......真不是个好现象。
      苏浮深吸了一口气,偏过脸仰望黎淮:“黎淮......如果我没记错,你二十八了。黎家什么都有,偏偏缺一个当家主母。”

      “你什么意思?”黎淮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苏浮笑得温软无害,眼里却没多大暖意,“情这个东西,犹如毒药,我不想沾染一分一毫......黎淮,现在收手对你我都好,我玩不起,也输不起。”

      “你当我在玩?”黎淮手臂的力道突然增大,把苏浮禁锢在自己胸膛和手臂之间,黎淮咬咬苏浮的耳垂,带着某种野生动物危险的气息,“我说过不强迫你,苏浮,但那只限于某些事。你现在妄想安然抽身而退,那可不行。”
      那好,那就看我们谁运气好......先被毁掉。苏浮这般想到,扯起嘴角轻轻的笑了一下。
      苏浮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林清岚,那个美人对自由有着几乎病态的决绝,腹中怀着几个月的胎儿依然偷逃,她死前说的那句:“我倒要看看,是他毁我多一些,还是我毁他多一些。”现在竟也快成了自己的路。
      黎淮的下巴在苏浮的颈窝间磨蹭,随后一口咬住了脖颈,在刺痛中吸允出一个桃色的淫/靡痕迹,“苏浮,你听好了,我可以等你接受我......但我不可以放手。”
      哎呀,终于在我面前露出强势的一面了啊,真是难得。前阵子的事让你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了么......苏浮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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