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变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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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在大街小巷胡乱的走着，一边警惕的感受一直跟在身后的人。好像不止一拨，看来爷我的身价涨了，来生心里自嘲。
转过弯拐进一家不大不小的茶馆，在南方，无论哪个城市，这样的茶馆一抓一大把。
“小少爷，您里面请，这边有好座。”看客的伙计热情的招呼来生，领到一个靠窗的桌边，空气好，而对面却是开辟出的一个小台，让讨生的艺人唱点评戏单弦什么的，得了赏跟店家对半分。
“小少爷您喝点什么，花茶？”伙计看来生穿着讲究但年纪并不大，估摸着淡雅清香的花茶更对他的胃口。苏州本就是半个茶叶生产地，其中茉莉花茶更是花茶中的名品。
“乌龙茶！”来生眼皮也不抬一下，懒懒的靠在椅子上，任由窗外的凉风徐徐吹到脸上。
伙计一愣，随即弯腰谄笑：“哎呀，少爷您可来对了，昨儿刚到了一批顶级乌龙，包您满意。”
不多会茶上来了，来生撩开杯盖嗅了嗅，笑盈盈的看着伙计：“这茶不会是台湾产的吧？”
伙计舔了舔干燥的嘴皮，压低声音，用只能让来生听到的音量道：“要变天了，您最好早点作打算。”
来生毫不在意的摸摸脖子，低笑道：“难怪我觉得这风凉飕飕的，开始冷起来了啊，也对，秋天到了嘛。”
“您自己掂量着吧，别得了风寒才好。”伙计说完，立即又恢复一张笑脸去招呼别的客人了，正巧这时候前面小台一曲唱罢，有人捧着托盘过来讨赏：“小少爷，您说句话。”
来生把两枚银元丢到托盘里，那人愣了一下，仿佛第一次见到这样年纪小却出手大方的客人，转身的时候一个不稳被桌脚绊了一下就要扑倒却被来生一手扶住肩膀，来生感觉一块冰冷的金属塞进自己手中，随即借着那个人的遮挡默不出声的悄悄放进裤袋里。
“谢小少爷。”那人对来生道谢，然后头也不回的去别桌讨赏了。
来生坐下，用手慢慢摸着兜里的小型枪支，形势已经危险道要给我配备枪支了啊，真不知道是高家要变天还是苏家要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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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算是苏家的老人里拔尖的，按说来苏家大大小小的事没有你不知道的......”苏浮看了老管家一眼，手里的青瓷茶杯盖轻轻的磕在杯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问你点事，别慌，不是问苏家的事!”
苏浮模样淡淡的，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让老管家产生一种只要他答错一句话这个平日里看来对什么都不上心四少爷就能立马站起来弄死自己。
老管家擦了擦额头，道：“您说。”
“我母亲......林清岚，到底是什么身份？”苏浮在这一刻气势变了，就像一头凶猛的，嗜血的，随时准备撕开面前人咽喉的野兽。老管家吓了一跳，万没想到苏浮是问这个，当年知道内/幕的基本都死完了，如果老爷子有什么禁忌的话，这件事当属第一。
“四......四少，您，您母亲不是怡红楼的......”婊/子！老管家哆嗦着，终于还是把那个有可能会导致苏浮暴怒的词汇咽下去了。
“看来你是要把那些话烂到肚子里，带进棺材了？”苏浮冷笑着，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了一地有那么一两片弹起来从苏浮眼角滑过去了，一丝血溢下来苏浮眼都不眨一下，“现在老爷子在床上要落气不落气的，那两兄弟又暗斗着，可没人有那闲工夫来管你，你都六十几的人了，就算平白的死了没了，谁会觉得有异常呢。”
“四少爷，我是真不知道啊，您饶了我吧。”管家惊惶的看着苏浮，那精致漂亮的面孔上带着阴兀嗜血的笑意，脸颊上的血倒像是从眼里溢出来的一样，眼里一片血红。
“你可想清楚了，我记得你还有两个儿子在苏家的铺子里做事吧，你说他俩出门万一被车撞到可怎么是好？”
儿子......对，自己还有两个儿子，老管家低下头，像是在权衡这一切，最终，他开口：“苏州林家......现在您一定没听说过，三十年前林家也算是大户，可现在，一个人都不剩了。”
“怎么回事？”
老管家斟酌着用词，尽量的说得平和一点：“老爷......看上了林家小姐，当时林小姐是有心上人的，所以老爷用了些强硬的手段，把林小姐关了起来......”
苏浮一拍桌子，很不满意管家糊弄的语气： “给我一字一字的说清楚了，漏掉一点我都要你全家的命。”顿了顿，苏浮又道：“我在上海有两间铺子不错，你那两个儿子，想必不会想当一辈子的管事吧。”
管家点点头，老老实实的说着三十年前的旧事。
苏浮以为自己会愤怒，可是真的听到耳里，却是心寒多一点
当年老爷子二三十岁，傲慢强硬毫无怜悯之心手段铁血，而且自视过高，直接抢了林清岚囚禁起来。林家当然要反抗了，可是老爷子当时在苏州城里一手遮天，先是利用手里的权力硬生生的把林家逼跨，又一场离奇的火灾猛然侵袭了林家主宅，林家上下几十口人一个都没逃掉。
这是林清岚被囚禁后的事，况且那时候林清岚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本来林清岚不该知道的，可是二夫人不知安的什么心思，偷偷告诉了林清岚，差点害得林清岚流产，后来林清岚整整消沉了半个月，半个月后却和老爷子主动亲近起来，管家那时还是老爷子的一个心腹手下，悄悄提醒老爷子：“主子，这事有些怪，林小姐可不是那委曲求全的人。”
可是老爷子当时不以为意，直到半个月后他去别处谈生意，结果第三天就有消息传来，说是林清岚失踪了，老爷子当时那种震怒，把苏家看门守院的弄死了大半。
然后就是寻找，林家与向家一向交好，老爷子第一个怀疑到向家头上，可是向家当家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有，翻遍了苏州城都找不出。老爷子以为再也找不到了，那半年来整天阴沉着就差把自己逼疯了，苏家上上下下大气都不敢出，就怕像二夫人那样无缘无故的惹到了老爷子被拖出去打死。结果过了一年半老爷子去南京谈生意，看到林清岚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巧笑嫣然，老爷子面不改色的拔出旁边护卫的佩枪给了那男人一枪，血爆出来溅了一滴到林清岚的脸上，像极一颗血红的泪。
老爷子卑微的半跪在林清岚脚下，只想求一个从新来过的机会，结果被拒绝的干净彻底。那时的林清岚眼角带着一颗殷红的血珠，饱满红艳的唇勾出最妩媚的笑，眼底是一片冰凉的死水 ，那个模样，老爷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知道老爷子是爱她的，于是她偏偏要折磨她，宁愿在勾栏里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也不愿看老爷子一眼，更因为她的入幕宾里有当时南京政府的一位高官，老爷子再也不能用当年的手段把她囚禁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风情万总的摇着小香扇出入在各个男人间。
老爷子一直是不知道林清岚把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留了下来的，直到两年后，那个政府高官要纳林清岚为妾，林清岚自杀了。但是老爷子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紧赶慢赶也只看到了一具冰凉的尸体，旁边是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眉眼像极了林清岚。当时老爷子被巨大的哀痛打击到，直接就晕了过去，跟来的下人也没注意那个孩子都围着老爷子转。结果当天下午，林清岚都还没入殓，苏浮就被林清岚一个姐妹卖进燕园去了。
几十年里，老爷子一直生活在对林清岚的愧疚和后悔中，他甚至不敢把苏浮接回来，怕自己见到苏浮就控制不住的把他当成林清岚，直到苏浮在南京的名头越来越响，老爷子终于坐不住了，接回的苏浮却又像一颗烫手山芋一样让老爷子坐立不安，那张极其相似的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做过什么灭绝人性的事。于是他把苏浮放在西园不闻不问，由其自生自灭，甚至知道苏哲澄侵犯了苏浮后也没什么动作，后来更是找了间上海的铺子把苏浮远远的遣出去了。
心若浮尘身是柳，看尽人间几轮回......林清岚当初会给苏浮起这个名字，大概也是料到苏浮的生活注定不会风顺安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变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