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年妃传》齐夏末

12、第十二章

　　“得亏前头听了你的没在脸上上妆，不然这会儿就该成大花脸了。”年顾氏强颜欢笑地安慰着女儿。墨兰亦扯了扯嘴角笑的比哭还难看。陈嬷嬷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相顾无言地样子心里越发难受地紧。只得开口转眼了话题：“太太，眼瞅着时辰也不早了。一会儿礼部接引仪仗就该到了。姑娘还得去前头拜别老爷和大爷二爷他们。”年顾氏轻点了下头，又见墨兰红肿地双眼极为不妥，赶紧又吩咐道：“先去打盆水来替姑娘擦把脸，再取了冰块儿过来替姑娘敷下眼睛。”如此又过了近两刻钟后，墨兰才在一众人地簇拥下来了正厅。

　　年府正厅主位上，只见年家男主人年遐龄一脸地严肃沉闷。在他左右两侧下首坐着的年希尧兄弟俩亦是正襟危坐脸上不见半点笑容。就连屋内伺候着添茶倒水地仆人都轻手轻脚地不敢发出半分声响。若非府内到处张灯结彩和那满目刺眼地大红绸结高高挂起别人一准儿得当年家出了什么难事儿！

　　墨兰双脚踏入厅内，视线就紧紧地胶着在了主位地阿玛身上。看着他那半头地白发深邃地皱纹还有那平静地面容下浑浊的眼睛里藏不住地担忧和不舍。墨兰的泪水终是决堤而出。“阿玛！”墨兰哽咽出声儿又几步上前跪在了厅中。身后一众人低呼着使不得使不得。嬷嬷们也忙忙将她扶起都被她摇头拒绝。年顾氏看着女儿如此固执只得坐上了另一侧主位。

　　恭恭敬敬地对着父母磕了三个响头，墨兰又哽咽开口：“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女儿不孝，从今往后再不能常伴阿玛额娘膝下。万望阿玛额娘保重身体勿以女儿为念。”

　　老来得女，且这幺女打小就乖巧懂事儿贴心父母这让身为阿玛地年遐龄如何不疼惜。疼着宠着十六年如今就要嫁人了。再不舍他也只得开口庭训：“既嫁从夫。要谨遵妇德，孝敬翁姑，相夫教子，调理媳妇，作养女儿，以至和睦亲戚，约束仆婢。”又想着女儿嫁入的四贝勒府里早已经有了嫡福晋和侧福晋。她往后地日子还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话到最后，难免变了声调。年顾氏更是强忍着才没大哭出声儿。手里的帕子更是死死地压住眼角。

　　“女儿谨遵阿玛教诲。”墨兰哽咽地对着父母又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在两位嬷嬷地搀扶下站起身子来。还没来得及跟哥嫂话别，就听外头来报礼部接引仪仗到了。墨兰只得被年顾氏盖上了银红鸳鸯盖头，接着又从她手里接过大红苹果。再然后就被大哥年希尧抱上了花轿。

　　皇子娶亲，除了嫡福晋需要新郎亲自前往岳家迎娶外，余下的女人皆是用不着新郎亲自出面。有品级的侧福晋由礼部仪仗代劳，其余的庶福晋格格等就是一顶小花轿就被抬进了侧门，正门那是嫡福晋才有的殊荣。

　　墨兰身为四贝勒府的侧福晋，自然是由礼部仪仗代迎。虽然没有正红色地八抬大轿，但也是银红地六人大轿。仪仗队出了东江米巷，训练有素地六个轿夫步伐轻盈快慢一致地跟着那欢快的锁呐声一路吹吹打打地朝着四贝勒府前去。刚上轿的时候，墨兰还被离别地愁绪和对未来生活的担忧所困扰着，走了约摸一刻钟后就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四四方方地花轿内，墨兰被那一身隆重地侧福晋行头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就连先前平稳前行地花轿好像都开始变得颠颠晃晃。又过得一会，墨兰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地紧，阵阵恶心不断翻涌。奈何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就只吃了三只饺子连口水都没喝，所以只能一阵阵地干呕却又吐不出半点东西。那是叫一个难受啊！墨兰紧闭着眼睛瘫靠在轿内，不管是中暑还是晕轿，她只想轿子能立即停下。

　　晃晃当当近半个时辰，就当墨兰觉得自己快要蒙主召见的时候，那花轿终于是停下了。她闭上眼睛才刚缓了口气，立马又感觉整个轿身晃动了一下，才刚放下地心又紧了起来。接着，轿门被打开，她在陈嬷嬷和桃嬷嬷两人地搀扶下弓身走出了轿子，才刚站直身子，就听“qiù ”地一声，一阵冷风从她的头上吹过，旁边司仪唱道：“一射天狼！”接着又是“qiù”地一声，脚下多了一支红尾箭。司仪又唱：“二射地妖！”又是“qiù”地一声，花轿上也多了一支红尾箭，司仪再唱：“三射红煞！”

　　墨兰只觉得脚下发软，要不是被两个嬷嬷一左一右地搀扶着，估计她这会儿已经坐地上了。先前在花轿上被摇晃了半天，本就晕晕乎乎地站不起身子，这还没缓过劲来，又被那三声“qiùqiùqiù”声给吓了个半死。她不怕死可是怕疼，要是持箭地人手稍微抖那么一下，估计她就好血洒婚轿了！幸好幸好，康熙地皇子们从小就弓马娴熟精于骑射。胡思乱想间，手上的苹果又被人换成了一个大大的宝瓶，一轻一重的转换让神游太空地墨兰差点没接住，亏得桃嬷嬷眼疾手快地在旁边替她托了下才有惊无险没闹笑话。紧接着，墨兰又在两位嬷嬷的搀扶下胆战心惊地跨火盆、过马鞍。随后，她的脚正式踏入了四贝勒府。

　　侧福晋，也只能走侧门。进了侧门，又弯弯绕绕了几十步，墨兰在司仪引领下沿着所铺红毡走到了正院中预设天地桌前，新郎胤禛自是早从正门进入站在那儿等着了。接着，墨兰在两位嬷嬷提示下与新郞同跪。司仪在一旁高唱：“一拜阿布凯恩都哩！”“二拜纳丹屋什哈！”最后是“夫妻对拜”。此时鼓乐喧天，鞭炮齐鸣。晕头转向间墨兰又被嬷嬷们架着向北三叩首，谓在北斗七星前表态之意。拜来拜去好一通后，她才被带入了新房。

　　新房内除了第N次当新郎地四贝勒胤禛和第二次当新娘地墨兰以外还有年家带来地两个嬷嬷四个贝勒府地丫头和礼部司仪官及四位喜娘。折腾了半晌，又累有热又渴又饿地墨兰早就精疲力尽了。她被嬷嬷搀扶着一屁股坐在床上就再不想动，尽管此刻这床褥下不知道被塞了什么东西硌地屁股难受。

　　喜帕下面，墨兰见身边地褥子被压了下去，接着就见同样身着石青色吉服地人坐在了她的右侧面。墨兰心里咚咚咚咚跟打鼓似的，不是因为新嫁娘的娇羞，更多地是对身边人莫名地怕惧。历史记载雍正皇帝阴狠残酷。弑父杀母屠兄灭子。更何况她还是历史上被满门抄斩的年家女儿。

　　墨兰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旁边喜娘将她和胤禛地吉服下摆结在了一起。身边司仪高喊着：“请贝勒爷拿起称杆挑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胤禛看着那双紧握成拳地玉白小手暗自有些发笑，想伸手去摸下又觉得不妥。旁边喜娘司仪和伺候的下人都在看着。他举起手来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儿，接着从托盘里抓起了红绸秤杆。缓缓地缓缓地挑起了盖头！没有以往新嫁娘那样地面白似鬼，她的小脸蛋上是自然地白里透红，精致地五官配上细腻白皙地肌肤让人很想啃上一口。

　　墨兰只觉得心脏嘭嘭狂跳着像是要跳出来似的。眼睛也不禁紧紧地闭上。又听得旁边传来的低沉笑声后她才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她从他眼里看到的是一闪而过地惊艳。他从她眼里看到的是赤/裸/裸地惧畏拘谨。胤禛心底不禁疑问，他虽不如老八温文儒雅但也没有老五脸上一大骇人伤疤吧，怎么就把她吓成了这样？

　　墨兰眼敛又缓缓垂下。大脑迅速转动起来，记忆中他好像很瘦很高，如今近距离地瞄了一眼，才发现他其实并非想象中那般凶狠暴戾。单就外形上来看，他长的不差甚至可以用英俊来形容。二十七八地样子，留着两撇浅浅八字胡，方方正正地脸上两道浓密地一字剑眉。丹凤眼眼长而俊，眼睛不大但黑白分明。深不见底的瞳仁给人一种不怒自威深沉稳重的感觉。鼻子高挺，嘴唇有些薄。听说薄唇男子注定寡情。难怪历代帝王都称自己寡人，这寡情地人不就是寡人...

　　墨兰暗自替对面地人相面算命,一旁地喜娘举着托盘半天没见动静。陈嬷嬷只得轻轻地碰了她一下，她这才回过神来。又见对方已经举起酒杯，这哪里敢让他等，忙从托盘里端过酒杯，两只手臂缠靠在一起，举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地酒味瞬间充斥口间，墨兰地小脸也越发红艳。喝过交杯酒，一旁地喜娘又端上来合喜面。白瓷红边地小碗内，一根被擀成筷子粗细地面条孤零零地躺在那儿。托盘内放有两双筷子。墨兰地嘴角紧抽了一下又见对面的人已经拿起了筷子她也只得跟着拿起筷子，一人夹起面条地一端，吸着吸着除了注意不能发出声音还要注意不能把面条咬断最后还要注意不能碰到对方的嘴唇，小半根面条吃下去，墨兰只觉得胃里抽抽地疼。

　　吃完合喜面，喜娘紧接着又端上了一盘饺子。饿了大半天，终于得见一种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又见对方已经执筷夹起一只她也赶紧夹了一个。浓郁地面食味儿扑鼻而来墨兰强忍着下嘴地冲动，见对方没动嘴她也不好先动嘴。倒是旁边地喜娘催促着让她先尝。墨兰见对方朝她点了下头，这才轻启樱唇，小小地咬了一口，嚼巴两下发现有点不对劲，怎么是夹生的？一边喜娘见她紧着眉头地样子忙笑着问道：“生不生？”晚晴点了点头，“生。”

　　满屋子地人倶都吃吃笑了起来，胤禛看着新福晋有些懵懂地样子唇角的弧度也加深了。满人成亲的规矩和汉人不同。饺子在满人成亲的时候又称子孙饽饽。她又是个姑娘家，家里二哥成婚地时候她又不能进新房，哪里知道子孙饽饽就是生着给新娘吃的。好在笑过之后司仪官和喜娘等人俱都退了出去。

　　屋内就只剩下了一对新人和双方地嬷嬷丫头。这时就听新郎胤禛开口了，“大热地天儿穿着吉服也不好受，你们伺候侧福晋换下衣衫罢。爷记得今儿也是侧福晋地生辰，你们记得给侧福晋煮碗寿面。”说罢又看了眼墨兰，之后便出去了。这让墨兰不禁有些意外，原来这位大爷还会说人话，呃，是说这么有人情味地话，并非她想象中地冷酷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