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怪谈社》歪歪苏

34、第十五回 从未消失的部落（上） “看上去

　　“看上去并没有被吓坏，”身后的身影突然开口，幽幽然有着回音，“真是好孩子。”
　　阴暗潮湿的密室之中，那人的声音透露着一丝蛊惑。殷殷猛地回头，就看见那个一身白衣大袍的人站在与自己对角的另一个角落，依然如第一次见面时的仙风道骨。
　　千鹤一叶！
　　“你、你想做什么？”殷殷又往后缩了一下，颤声问。不得不说，她怕眼前这个看不出深浅的人。因为根据古月和凌辰的说法，这人就是将李蕊引去想要夺她性命的罪魁祸首。
　　千鹤却是没再搭理她，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血雕的凤凰之前，轻轻闭上了眼睛，神情说不出的庄严与敬畏，随后单手放在胸前，朝着凤凰鞠了一躬。
　　待他再抬起身子望着苏殷殷之时，眼里已然没有了恭敬，全然是笑意。
　　“你也是凤凰的族人么？”小声地问，就算要死，也怎么要死得明明白白吧。
　　“哦？”千鹤又朝她走近了两步，笑着：“我是不是凤凰的族人？不仅我是——”他有些机械地转过头，盯着那一面祭祀的墙壁，“你也是。”
　　啊？这日本人真的是在跟自己说话么？其实从第一次见面采访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人脑袋没多正常。
　　“你听说过东夷部落么？”千鹤开始抚摸那些名字。
　　殷殷一怔，东夷？这个名字似乎只出现在远古的神话之中，有传说蚩尤或者伏羲是东夷族的祖先。后来几次人神大战，与黄帝的部落也逐渐融合，这便是华夏民族的由来。然而东夷部落之说多少有些神话色彩，殷殷向来喜欢这些神奇的东西，听来的也不少。
　　“东夷部落，是对东方夷族的一种统称。这些夷族崇拜鸟类，但是各族之间崇拜的鸟类又不尽相同。”千鹤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过了很久，东夷部落里的一个族群渐渐统一了其他的族群，由于不同族群的图腾都不一样，为了协调族群之间的平衡，便取了不同鸟类身上的部位，凑在一起。”
　　“所以，就形成了凤凰么？”殷殷恍然。
　　千鹤笑得和蔼，“聪明的孩子。”
　　“这和龙图腾的形成倒有些相似。”
　　“龙与凤，千万年来，不正是你们华夏民族最珍贵的两件宝物么？”千鹤见她不再插话，又森幽幽地说道：“东夷尚战，之后的时光里，与黄帝的轩辕族几次大战。中原大地上，民族之间的融合就在战争中悄然展开。然而，不是所有的族群都愿意融合，他们更希望保持自身血脉的纯净。历史的长河里，这几支东夷残留下来的族群逐渐被掩埋，尚自有后人存活至今的，也只能在这南国的山村里苟延残喘。”
　　说到这里，他一声叹息，却又立刻振作，“幸好，他们尚自记得对先祖最高的崇敬与祭献。”
　　殷殷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你是说……是说……这个凤凰村的村民，是远古东夷部落遗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是唯一纯正的东夷血脉，他们有着最高贵的原始血统。东夷部落的血脉……”千鹤的眼里浮出了一丝哀愁的笑，“刚才不是就说了么，你与我，都能算得上是它的族人。然而它真正的后代，却只有凤凰一族的族人。”
　　殷殷无语，又听得千鹤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来：“也许一开始这一支血脉是有着很多氏族的，但是为了保持血统的高贵与纯净，他们只允许部落内部通婚，从现代的生理人伦来看，难以避免生命的消逝。所以直到明末，这支血脉里，就只剩下了四个氏族。
　　千千万万年以来，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部落本来的名字，忘了他们的先祖是谁。但是他们不曾忘记，自己的图腾，百鸟之王的凤凰。
　　十年一次的祭献，必须从每个氏族中选出一人，共同主持仪式进行。而能被凤凰神选中的人，那是莫大的光荣与福分。”
　　“那赵婉秋……”殷殷蓦地开口，她心里始终对赵婉秋的死有着少许的愧疚和疑惑。
　　“赵婉秋。”千鹤神情严肃，闭目回忆，“她本不是凤凰选中的人，她不过是被一只怨灵杀死的果报而已。只是她的死，刚好代替了真正的祭品送给了凤凰神而已。这样是有些乱了套，难怪那些族人们失去了分寸，漏了马脚。”
　　“那真正的祭品……”殷殷紧紧咬住牙，不想听到……
　　“是你。”千鹤诡异地轻轻朝着殷殷鞠了一礼，扯起嘴角僵硬的笑容，“看来伟大的神祇十分欣赏你，即便已经有了替身，也不肯放过你，让你一次又一次的陷入这场诡异地杀戮中来。”
　　横竖都是死，一定要把事情前前后后问清楚了。
　　瞄了个咪的，古月这混蛋怎么还不来！
　　“你、你是怎么知道凤凰村这些事情的？”作为一个中国人，居然让一个日本人来给自己上历史课！
　　“我是凤凰神在人间的代理人，是凤凰一族的祭师。我千鹤家族与凤凰的契约，百年以前就定下来了。”他话语中满是骄傲。
　　“那十年以前，李蕊是你杀的了？”
　　“不是，但是那一次的回忆让我很不痛快。”千鹤有些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右手有些紧张地握紧他白衣大袍的一角。
　　“十年前，是我第二次来到中国为凤凰的族人当祭师。然而与二十年前相比，那一届氏族的家族继承人实在有些弱。他们身上的凤凰神性已经消失殆尽，遗留下来的，尽是些世俗的肤浅东西。”千鹤难以抑制他的愤怒，眼里尽是火焰，“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根本进不了这处神坛。于是无可奈何，凤凰神十年一次伟大的祭献，破天荒地只能在地面进行。祭献者的尸体必须要留在神坛之上，所以，他们伪造了一起上吊自杀的案件。”
　　殷殷如获至宝地点点头，原来事情是这样，“所以说，李蕊不甘于被他们弄死，所以十年之后回来找他们报仇。那么……四大氏族的家族继承人，是赵婉秋，严芳兰，张怀奇，还有……刘泽？”
　　“你只猜对了一个。”千鹤压制住心里的余怒，淡淡道，“李蕊的魂，从她死亡那一刻起，就被一股不知名的强大力量所俘虏。我曾经数次询问伟大的神祇这其中的原因，也没有得到答案。这样的事情，曾经从来没有发生过。即便我再不喜欢那四个继承人，但他们终归是神的族人。我在他们身上都施加了术法，以免他们受到今后李蕊的报复。”
　　说到此，千鹤的眼中又浮现出一丝愧疚，“但是……没想到，李蕊报复的，是他们的至亲之人。”
　　“至亲……之人？”殷殷瞪大了眼睛，心里开始盘算，赵婉秋的亲人……难道是她父亲，刑侦局的局长赵子贵？那么严芳兰……这名女老师的身份平时在学校里也偷偷传开过，听闻她是秦川市现任市长的私生女儿，也正是承了这样的关系，才能让她一个硕士毕业生，就能在秦大混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至于张怀奇的亲人……
　　仿佛是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千鹤沉沉地开口，“张怀奇的父亲，几年前因病去世了。再加上你之前猜到的你们的校长刘泽，四个人就齐了。如此，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就像是让她了却死前的心愿，千鹤愿意对她的问题做出解答。而于殷殷来说，不过是在为古月的解救争取时间！
　　“还有，”她想了想，这个问题其实有些弱，“你为何要对我实施大转移术？”
　　“当时继承人感觉到李蕊的报仇，将我从日本召来，我不得不做些让他们安心的事情。至于你，这是神的安排。一时半会儿，你的小命还丢不掉。”
　　“还有……还有……”殷殷绞尽脑汁，努力拖延时间，“那晚明明是你的纸鹤将我引往凤凰村民的祭拜现场，若不是如此，我们也不会追查到凤凰村这条线索。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鹤的眼神里流露出一闪而过的诧异，随后又是满满的笑意与和蔼。
　　“我不是说过了，我不太喜欢这一届的家族继承人。”
　　“这是什么意思……？”殷殷还想深入地问。
　　然而不容她继续，话头便被千鹤严重的冷漠打断，“好了，你知晓的也够多了。虽然这次的祭祀没有继承人的参与，但是有我这个祭师也算正式。”
　　殷殷知道时间不多，看着千鹤慢慢朝她走来的高大身影，只能不断向后挪动着身子。
　　这是间密室！连个出口都没有，真是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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