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怪谈社》歪歪苏

33、第十四回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下） “有什么

　　“有什么情况么？”另一边，古月和凌辰一直埋伏在距离案发现场的路灯三百米以外的校舍建筑工地中。只要前方一有异变，方圆一千米内的气场都会有所感应，所以他们的位置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还有血祭了的铃铛做联系。
　　然而，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前方仍然没有丝毫动静。
　　“气场还是没变化。”凌辰嗅了嗅鼻子，摇了摇头。
　　“确实没有，但是阿狸好担心。”狐狸不知从哪里伸出了脑袋，也嗅了嗅鼻子，可怜巴巴地望着前方的黑暗。
　　“老板，你们刚刚真的没感觉什么震了一下么？”木槿幽幽站在身后，脸上挂着担心。
　　古月试着拨动了一下血祭铃铛，但是毫无危险反应。
　　不对呀——
　　三人一狐在夜色里匍匐而进，待到能看清楚的时候——
　　“……欸，恩公姑娘人呢？”
　　寂静的校园小道上，那盏肇事的路灯依旧明暗不定，然而前去做诱饵的少女却没了踪迹。
　　木槿连忙慌道：“这里气息安全，没有脏东西来过，但是这大半夜的，该不会是……遇到……坏人了吧？”
　　古月扶着头，怎么会忽略了人这么重要的物件儿呢！
　　“别慌，你们过来看……”凌辰若有所思地站在路灯旁，低着头，正在审视着脚下的泥土，“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劲。”他闭上眼睛，偏了下头，“似乎发生过异常。”
　　“嘶——”古月低唤一声，立刻咬破了手指，鲜血低落到泥土之上，燃起一小团火焰，随即熄灭。那些血迹顺着泥土埋入，直往地底钻去。
　　“这地下有东西！”古月抬起头，眼神笃定。

　　人在越恐惧的时候好奇心越重，就像你明明知道那扇门后面有着很恐怖的东西，但是就是忍不住要推开门看看。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悬疑美少女作家苏殷殷。
　　当她渐渐缓过意识，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躺在一个冰冷的地板之上，头顶的天花板上是怪异诡谲的文字和图案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这是哪里，第二反应是地府么？真他妈冷清。她当时特别想自嘲地哼哼两句：“药药切克闹，牛头马面来一套。”
　　殷殷这孩子的脑瓜里就有这么些女神经病的细胞，当恐惧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那便化恐怖于随意，你弄死我好了，弄不死我你就死定了。
　　长明灯微弱的灯光中，殷殷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错愕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还是个活人！
　　然而……这是哪？她印象中是自己当了诱饵，在路灯之下想把李蕊引出来的。但是仿佛不知道触碰了哪里的机关，自己就掉到了这个鬼地方——一间约莫三百平米的超大型密室，左左右右上上下下连个门都没有，她在怀疑自己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走过去两步，内凹的大壁龛中，四周被长明灯围绕，中间却放着一樽比在祠堂里看到的还大了足足好几倍的凤凰雕像。只是这里的不是根雕，那雕像全身红得发黑，像是镀了一层红色的油漆。
　　她本想伸手触摸，然而手才伸到一半，却像有什么灼烈的气息包围在雕像周围，烫得她赶紧缩回了手。
　　周围的味道黏黏稠稠，甚至有些腥……一个不好的念头陡然闪过——这些暗沉的红色，该不会……是血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一个哆嗦，猛地后退了一步，只想离这个诡异的雕塑远一些。然只听得这空寂的密室里“咔擦——”一声响，脚下踩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殷殷心里其实已经有所答案，但却没忍住低下头看——一支白骨横亘在她的双脚之下，而白骨旁，一角印花的裙摆闯入了眼帘。
　　顺着裙摆望去，只见一具已经发干的女尸躺在地板之上，全身干瘪没有血色，脑袋几乎已是一具骷髅，头发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贴合在头颅之上，双手双脚活像是强行安装在身上的火柴棍。
　　“啊——”殷殷再也压不住内心爆发的恐惧，连连倒退，一不小心跌倒在地，双手撑着地一个劲地后退。她只想离那具干尸远一些，因为那人不用认脸，光看那身衣服——那不是之前第一个死亡的赵婉秋又是谁！
　　只是……她的尸体不是被运回了刑侦局运了回去么？这么多天过去不是早应该火化了么？怎么……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以这么离奇诡异的姿态！
　　殷殷一股脑儿地缩到了墙角，手里紧紧揣着铃铛。
　　古月……古月……快来救我啊……

　　这个封闭的密室呈规整的正方形，四面的墙壁下方是如护城河一样围绕的沟渠，沟渠里全是累累白骨。就这些数量来看，这个诡异的密室里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赵婉秋的尸体离她已经很远，只见那尸体也没有异动，殷殷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点。她本来紧张地四处观望，以为还会发现张怀奇和严芳兰的尸体，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还好，不过就是个死人嘛，她苏殷殷不怕！
　　不怕……不怕他大爷啊不怕……就算她胆儿再大好奇心再强接受范围再广，好歹也是一区区小女子……
　　殷殷缩在壁龛的墙壁一角，挡住自己能看到尸体的最大视线，强迫自己冷静，要给古月来救她争取更多的时间。她心里甚至有所预感，古月已经知道了她掉进了什么地方，此刻想必正在找进来的办法！
　　她将头枕在墙壁上，然而却有什么图案划入了视线内。她坐起身子，看向墙壁——倒不是什么图案，而是像供奉先祖牌位一般整齐有序地刻录着名字。
　　有几人高大的壁龛侧壁之上，竟然是满满的名字。
　　名字的右侧，是一行字体更大的四言诗。
　　“玄冥洞开，死神归来，童男童女，前来侍奉。十年一期，四氏同祭。凤凰于飞，吾族永存。”
　　看来那樽暗红色的凤凰，真是用那些童男童女的鲜血浇灌而成，之后再将他们的尸身永远留在这间密室里，直到变成白骨。那么这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便是留在这里的祭献者最后的存在……
　　用这样残忍的手段的人，是凤凰村的村民么？他们有什么目的？如果打油诗中的说法可信，那么“四氏”应该确如古月推测那样，是张、赵、刘、严四个姓氏的人。
　　殷殷一个激灵，慌忙在一串串的名字中去搜索最后面的字。最后面……最后面……
　　呼，还好不是苏殷殷。
　　但是——李蕊！
　　是她，最后一个祭献者的名字居然是她。
　　这个密室应该是在那盏路灯之下，如果十年前李蕊的死亡是一场祭献，那么……赵婉秋也是同样吊死在路灯之上，前后刚好十年，按照诗中的意思，为什么最后一个祭献者不是赵婉秋呢？而张怀奇、严芳兰的死，又和这里的献祭有什么关联？
　　正是头昏昏的时候，长明灯微弱的烛光中却多出了一个修长的影子，那人正站在殷殷身后，一动不动。
　　少女微弯的身躯不自然地僵硬起来，缓缓坐直，咽了咽口水，心里的恐惧骤然攀升到了历史最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