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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九回 日本友人(下) 夜里睡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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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睡得很迷糊,脑袋里皆是那只白净的纸鹤,虽然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床下的书桌上。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只听得见细微鼻息声的女生宿舍里突然亮起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光源从下而上缓缓上升,最后停留在屋中吊灯的下沿。
殷殷只感到细微的光刺入眼睛,眯着眼缝一看,只见竟然是一只白色的纸鹤悬于空中,周身闪着银色的光芒。
殷殷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迅速套好了衣服。
纸鹤飘飘然从窗口飞了出去,殷殷走到阳台上,就差没跟着跳了出去。幸好还有些理智,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临走时不忘拿住电话,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也有工具求救或者留下线索。
——看看你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一路尾随,下了女生八栋的长坡,只觉得眼前一亮,更大的光芒从不远之处隐约而来,照得整个山头都亮了。
殷殷下意识地匍匐进了草丛堆里,只见前方约莫二十米之处,十余名头戴布巾,身穿蓝色长衫的老人正在朝着那盏吊死了赵婉秋的电灯跪拜——其中有一人,看不清脸,从佝偻的背影来看,应该是耄耋的年纪了。他双手张开,嘴里喃喃自语,表情虔诚,时而抬头,时而低头,那盏诡异的路灯便随着他的动作时而亮起,时而熄灭——这一堆人,似乎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只是……好端端的学校里,怎么会来了这么一些奇怪的老人?而且半夜里整个校园安静极了,仿佛没有任何人发现这场神秘的仪式。
不管了,先拍下来再说。
庆幸自己带了手机出来,对准前方的人群,趁着一阵阵光芒出现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咔擦了两张。
似乎还是不够,她索性拨通了古月的电话。响了好久,终于在最后占线的一刻接了起来。
“……唔。”对方像是极不情愿地接起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古月,快来学校。”殷殷用手捂着电话,小声,“快来,我发现了特别神奇的东西。”
“……唔。”继续发梦。
“喂!有一群老头在祭那盏电灯呢!你赶紧过来看看!”殷殷急得不行。
“……唔。”完全不知道那一头在说什么。
“古月——”刚想吼出声,殷殷愣住了——那只引路的纸鹤突然哗啦啦一阵自燃,化成了劫灰,“哇……不是吧!这么邪门。”
“嗯?”仿佛清醒了些,紧紧握着电话,“殷、殷殷……?”
“那纸鹤居然自己把自己烧死了。”喃喃自语。
“啊?出什么事了?”终于清醒了过来,抬手看了下表——凌晨两点。
“你别睡了,我把照片传给你。”殷殷盯着那一堆白灰,心里一颤。
第二日,秦大咖啡厅。
“东西呢?”斯文的男人穿着格子衬衣,牛仔长裤,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殷殷从包里掏出一个纸封,递给来人,“没有拣干净,但是是和地上的灰尘分开了的。”
“嗯。”古月打开纸封,凑上去闻了闻,觉得味道有些熟悉,“是白色的纸鹤?还会飞?”
殷殷点点头,将昨夜的情形一五一十吐露,其实她更关注的是那一群祭拜电灯的人,但古月却执意让她把纸鹤的劫灰带给他。
“怎么样?是不是和这几起上吊案有关?”殷殷眼中发光,异常兴奋的神情。
古月眨了眨眼,佯装,“什么啊?我只是看看这个纸鹤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几起案子,关我什么事!”
“别装了!”殷殷朝她挤了挤眼,往后一靠,“你专程去刑侦局找我,又去打探了凌辰学长,好巧不巧就在学校出事的时候你就来当老师了……”仿佛看穿了一切,“我可是什么都知道呢。”
古月心里突然像漏了个大洞,慌忙分辨,“这真只是巧合,我这也是关心你嘛,毕竟你和这件事,总是能扯上点关系……”
见她不承认,殷殷索性放长线掉大鱼,转开了话题,指着纸封问:“从这么点劫灰就能看出来那纸鹤的来头么?”
“嗯。”古月骤起了眉,“你说是最近来学校访问的那个千鹤一叶先生给你的,能不能描述一下相貌?”
“你穿越来的啊?”殷殷朝他一笑,转而对着后桌正在聊天的一对情侣道:“同学,不好意思,校报能借我看一下么?”
接过报纸,递给古月,指了一下,“喏,就长这个样子。”
昨天的稿子直接上了今天校报的头版头条,一张硕大的正面照微笑着——古月蹙眉摇了摇头,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印象。可是……这样的术法,却怎么那么熟悉……像极了师父提到过的师尊那一派的术法。
古老的日本役鹤术,通过驱使纸鹤来判断吉凶,传递消息亦或是各种缚灵。不同于式神,纸鹤不能被用于战斗,所以曾经以役鹤术著称的家族都在明治之后逐渐式微衰落,只有少数的几人还能熟练的运用此术。而当传到师尊那一辈时,已经几近于独传。一个不慎,役鹤之术就有可能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然而师尊仙逝已久,师父从不曾学习此术。这个千鹤一叶与自己……究竟是什么渊源?莫非……
“喂,喂……到底看出了些什么嘛!”殷殷挥手打断古月的沉思。
古月微笑,“没什么,那个日本人很可能会些野道术法,才能使纸鹤通灵。你让我带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嗯……”殷殷若有所思,“对了,你说那些人为什么要祭那盏电灯?难道是给赵婉秋招魂不成?”
“看样子不像。”古月摇摇头,喝了口咖啡,“如果是招魂,赵婉秋的父母应该也会在场。而且,从你拍的照片来看,他们更像是某种祭拜,类似于祭神的那种。”
“我也觉得。”殷殷表示了一下同意,又问,“你下午没有课么?”
“没、没有……”古月突然感觉很不好。
“孤鸾……你有带在身上么?”果不其然,她永远不会放过那柄神奇的桃木剑。
“当然……没有。”好像不应该这么回答。
“哎呀,放家里了是吧?”抿着嘴,笑得令人寒毛直竖,“带我去你家里看看呗……”
“殷殷啊,”古月撒手开跑,“大庭广众你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