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怪谈社》歪歪苏

20、第八回 刑侦局的一夜（上） “古月—

　　“古月——”殷殷瞪大了那双简直无法相信的双眼，指着这个四年以前留了一纸条就走人的男子，愤愤地咬牙切齿，“你……你怎么在这里！”

　　父母双双遇难的事情发生以后，殷殷哭得没了眼泪，之后的一个月，只如提线的木偶一般，吃了睡，睡了吃，没去学校，几乎是在家中闷了整整三十个日日夜夜。
　　平日最是叽叽喳喳的少女突然没了只言片语，她甚至不知道每日里为她洗衣做饭洗碗收拾家里的人是谁，宛若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一样，饿了有人叫她吃饭，困了有人唤她睡觉，累了有人过来抚摸着她额前的软发，低低地叹气。
　　她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见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一双深黑的瞳仁怜悯般地看着自己。
　　“那晚如果我不出去，也许他们不用死。”她艰难地开口，太久没说话而显得口齿生涩。
　　那个好看的男子温柔地摇了摇头，轻轻说道：“不是，如果你没有出去，也许你也会死。”
　　她没有反驳，然而心里却是深深的愧疚与痛苦，直到阴霾的气息渐渐消散，许久不见的阳光从贴着窗花的玻璃上懒懒地照耀而进，她看见外公外婆蹒跚着走进屋里，要将她带走。
　　收拾好心情和行囊，拿上所有父母生前留给的东西。
　　临走时，外公问：“都收好了？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她愣了愣，看着饭厅的桌上那碗已经冷得没了任何温度的皮蛋瘦肉粥，这才想起屋里似乎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她一步一缓地走到桌前，盛粥的碗下压了一张纸条。
　　“他们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个地方看着你。如果相信我，就好好生活下去。我会去秦川投奔另外的朋友，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什么是有缘？就是在这半夜时分阴冷潮湿的拘留室里，四年不曾相见的两人隔着一道铁门看到彼此。钥匙转动门锁轰然打开的一刹那，苦恼与委屈顷刻涌进了脑内，像是倾覆了所有的力量奔过去，抱住那个一脸错愕的男子，嚎哭不止。
　　虽然，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古月，你、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古月没有想到郝运来嘴里的嫌疑人竟然是苏殷殷，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是那怀里的人蹭了又蹭，箍得太紧，他差点没喘过气。
　　“殷、殷……你先放开、放开我……咳咳。”
　　殷殷不舍地放了手，仍旧抓着他的衣角，在暗夜的灯光下泪眼婆娑地望着这个故人，问题不断。
　　“你这些年去哪里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现在都在做什么？”
　　额……这三个问题古月都不能如实回答，只能微眯起双眼，笑道：“我与郝探长认识，知道你被刑侦局抓了过来，就托了个人情过来看看你。”
　　“你……欸？我这两年四处在秦川打听你，都没半点风声，你怎么突然……”殷殷本来就恼，现在更乱，抓着脑袋，不知所以。
　　“我现在是秦大的老师。”想了想，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现在坦白招了的好，不过花铺的事情，是万万不能让这丫头知道的。
　　说到错愕和惊讶，除了狗血的重逢在晚上10点的刑侦局的二人以外，当然还有拿着钥匙已经开始脸抖的郝运来——敢情两人是认识的啊！
　　“你们快些说，我还赶着下班。”郝运来知趣地走开，留下两人单独说话。
　　“事情究竟是怎样？你详细和我说说。”古月拉开板凳，直入主题。
　　殷殷才不理他，“你先说你现在在秦川干嘛！”
　　古月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还是这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性格，“不是说了么，在秦大教书呀。”
　　“不可能！”殷殷驳斥了过去，“我在秦大念了整整一年书，不可能不知道你在的。”
　　古月抱着手狡黠地笑。
　　“等等——”殷殷递过去探寻地神色，“教……民俗么？新来那个教民俗的老师，是你？”
　　古月耸肩，没有否认，“之前一直在做进秦大的准备，是最近刚刚拿到受聘书的。”
　　殷殷恍然大悟点点头，原来之前没多久还刚刚上过他的课——“科技与风水”，这么锉的名字他也能想出来！还真是古月一贯的风格！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一五一十详细地告诉我，他们不会因为是目击者就将人随便抓来拘留的。”
　　他的声音力量有种让人安心的镇定感，仿佛不管是多大的事，他都能够解决。
　　殷殷搭下了头，沮丧，“三次我都是目击证人，第一次是赵婉秋，第二次是那个男人，第三次是今晚那个老师……”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古月目光凛凛。
　　殷殷转着眼珠子想了下自己最近就连和别人家的狗都和睦的很，实在想不到得罪了谁。
　　“没得罪人，不过，说起这个，倒是整过一个人……”思量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恶作剧的事情告诉这个可以信任的人。
　　古月听着殷殷那个巧合到怪诞的恶作剧，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看来不是一般的巧合呀……”
　　“是吧！你也觉得是？”殷殷小心地望了一下四周，“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我肯定脱不了嫌疑！求求你了……”
　　古月轻轻拍了下她的手，“我不会说，你放心。现在关键是那个给你照片的人，他很可疑。”
　　“何止可疑，说不定人都是他杀的！”殷殷抓着古月的手，瞪大了眼睛，“今晚就是他将我骗到B座，不然，我哪里会那么倒霉又看到一具那种东西！”
　　“他骗你？”
　　“是啊，明明约好的打算问他照片的事，却没有来，我被带走之前，还在人群里看到了他！而且——”说到此，殷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而且那个老师——我也不知道我碰见的算不算……但是，但是真的很诡异。”
　　她抓了抓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古月这才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女生的气场，竟然隐隐约约透露出来一丝黑气，她却浑然未觉，想来方才确实是撞了“彩”，只是应该不是专门冲着她而去——黑气淡淡无华，若不认真观察，半分都看不出来。
　　然而现在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将她带走，在这一个人的漆黑拘留室里，还是不要吓着她为好。
　　古月握着水杯，小心施了一道咒进去，递给乱成一团的女生，“慢慢说，别急，先喝口水。”
　　殷殷乖乖地接过杯子，紧紧握着，半天没喝，组织好了语言，才将在B座305教室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古月听。
　　古月点点头，更加确定之前的想法，只是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学长”究竟有何目的，设了那么一个局。敢在人气那么重的学校的里搞出这些事来，而且接二连三，像是有意在下挑战书。而他却像是两方争斗的一个可利用的牵引，仅仅只抓住了一些皮毛。
　　这样的感觉真心不好。
　　“怎么办啊古月，我会不会死？”女生担忧地望着对面的人。
　　古月扶了扶眼镜，轻松地笑：“瞎说什么，他们就是一点线索没有，逮到个人就往里面关，三天之后再没新的进展，还不是得放你出去，用不着担心。”
　　“三天？！”殷殷讶极，“一晚上我已经要崩溃了！”
　　“冷静一点，”古月盯着她手上的杯子，再不喝咒法就要破了，“先喝点水吧，看你口干唇燥的。”
　　“三天呀……”继续喃喃不断，刚把杯子放入唇边，又想到了什么，脱口：“对了，还有一件怪事，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古月眉头抖了一下，示意她继续。
　　“赵婉秋出事之前，我在宿舍下面看到过一只火狐狸……后来发现那个男人，也是因为看到它，一路追过去才发现尸体的。今晚的事，倒是没有出现……不过我听到有人叫我快跑。”
　　“狐狸？”细细想了一下，也许今晚它也现了身的，只是当时刚好木槿打来电话，他才没去追那一溜烟就逃走的小东西。
　　如此说来……接二连三出现在死者手里的神秘照片，怪异的“学长”，神出鬼没的狐狸……他们和苏殷殷之间究竟又什么联系，为什么会选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