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丫头朵儿 ...
-
言若溪闲下来便会往碧云儿那边跑,拎着各种好吃的点心,这一来二去的倒和楼里的姑娘们都混熟了,一张巧嘴也哄得老鸨咯咯直笑,捧着他的脸印上了个大红嘴印子。后来,进了花楼,也不用打招呼就直接奔上了碧云儿的雅间,有时候撞见碧云儿正在接客,就涎着脸皮凑到人家面前,说:“伯伯,我来陪你听曲儿。”能进的这间儿的都是在淮阴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自是认得这言若溪的,此番也得卖言老爷个面子,也只好笑着点头虚伪着“侄儿真懂事”。
“真不骗你,这七色酥也只有我家的厨子才能做的出来,从外到内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七种口味,好吃极了!”
“就会吹,就会吹,谁信你呢!”言若溪在碧云儿的雅间里,给一些十五六岁的姑娘们讲着他们言府的吃食,给一干姑娘羡慕的不行。
“不信?我让下人做好了,明个儿带给你们吃!”
“好呀好呀,我们可说好了,不许耍赖。”
“就是,不许耍赖!”一些姑娘应和着,撺掇着言若溪把这好吃的糕点带过来一起分享。
“那没问题的,小爷我从不耍赖。”说着,笑眯眯的往碧云儿那里凑近了一点,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塞给了碧云儿,“好姐姐,帮我看看。”
前几日聊天的时候言若溪突然发现这碧云儿也是看遍了天下话本小说的好手,这几日正写了一个段子巴巴得拿过来给她品鉴。
几个姑娘见着言若溪偷偷地往碧云儿手里塞着什么,都伸长了脖子去看。可奈何两人默契太好,这一纸也就那么一现,就被碧云儿塞进了袖子里。众人都是一副想看而不得看的沮丧感,嘟高了嘴,叽叽喳喳得问着,可言若溪就是笑,也不回答,一个劲儿得把吃食往姑娘们手里面塞。
一直守在外面的易锋看了看时辰,对低着头发呆的阿树说:“我得去见师傅了。”
阿树一愣,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对着易锋点了点头。
“等等。”阿树叫住了易锋,拉起了他的手,“差点儿忘了……”嘀咕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子,拔了塞子,看着阿树的手。
一双原本就见粗糙的手因为弓弦的摩擦而遍是细小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隐隐可见伤口里的嫩肉,看着阿树眉头微皱。
他将药粉均匀得撒在易锋的手掌上。易锋疼得颤抖了一下,阿树拉住了说到:“忍忍,这药虽然疼,但是很有效。是照着我爷爷留下来的配方调的。”等那些药粉慢慢融进了伤口,阿树才放下易锋的手,“现在是不是有一种清凉感,很舒服吧。”
易锋看着手掌点了点头。
“很快就会好的,而且都不会留下疤痕。这药你拿着吧,每次练习结束了就擦擦。”说着,将药塞进了易锋的手里,又从腰带里拿出一枚铁指环,套在了易锋的大拇指上。
“你这里的伤最严重,以后戴着这个吧。”停了会儿,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少爷送给你的。”
易锋从打开的窗户看向屋内,那少爷正眉飞色舞得描述着什么,逗弄的一干姑娘咯咯直笑。
摸了摸拇指上的指环,易锋说道:“我该走了。”
“嗯。”阿树点头,重又立回了门口,低着头继续发呆。
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时辰,言若溪这才依依不舍的从温柔乡中起身告辞。
一出了红楼的大门,言若溪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雨,正想从老鸨那里借把伞,一旁的阿树却早就撑起了伞在唤着他。言若溪咧嘴一笑,道:“还是阿树想的周到。”
二人并肩在雨中漫步着,言若溪给阿树讲着今天跟姐姐们谈笑的趣事,阿树也安静的听着,间或给些诸如“怎么这样,然后如何”之类的回应,走着走着,却听见雨中一声清亮的“阿树哥哥”响了起来,两人脚步顿时一顿,这才抬头四下寻找着这声音。
在不远处一家店铺的屋檐下,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抱着一包东西正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淋了雨的小模样格外狼狈。
见着阿树他们看向了这边,又急急得唤了一声:“阿树哥哥。”
言若溪挑眉揶揄得看着阿树,眼神中是一种“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小姑娘”的意味,看的阿树脸上一阵发烧。只得垂了眼睛,说到:“少爷,过去看看吧。”
言若溪自是答应了,两人走到那姑娘面前,阿树走近了才发现这小姑娘原是红楼一位姑娘的丫鬟,前几日因为办错了事挨了罚,是他塞了银子到施惩的龟公手里才免了罚。
小丫鬟见着阿树过来,咬着唇嗫嚅道:“上次多亏了哥哥才免去了皮肉之苦,朵儿万望哥哥再帮奴婢这一次。”说完一双大眼蓄了泪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阿树,阿树心软,连忙温柔的回道:“什么事,你先说说看,能帮我便帮。”
“姑娘今儿非要吃云片糕,可是不凑巧的是奴婢跑遍了城里的几家点心坊都没买到,最后跑去城西才买到了,可是回来的半路上却不巧下起了雨,这云片糕怕是要被雨水化掉,奴婢就一直在这里等着雨停,可是这雨却一直不停,眼见着都要过去两个时辰了,再晚回去一定要被姑娘罚的。”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哗哗得流着,随即咬了唇,声音低低的说,“阿树哥哥,还有这位小弟弟,能不能把你们的伞借给朵儿,大恩大德,朵儿做牛做马也会报答的。”说完,竟是要跪下来给两人磕头,惊得阿树和言若溪连忙扶起了她,直说不用不用。
最后,二人把伞借给了朵儿,朵儿哭着答谢,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举着伞捧着糕点跑远了。
这会儿换做两人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连成了线的雨,大眼瞪小眼。
“跑吧。”言若溪似乎性质来了,亮着双大眼睛,说道。
阿树看着外面的雨,也不像短时间内会停的样子,天也渐渐的黑了,只好应和着言若溪的想法,于是开始脱自己的外套想暂时遮一下雨,可还没脱完,就见言若溪蹭得一下钻进了雨幕里,咯咯笑着跑远了。
“少爷!”他一声惊呼,将刚脱下来的卷成一团就追着言若溪。言若溪乐得直笑,一边喊着“阿树,你跑的太慢了”一边在雨里肆无忌惮的跑着。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闹着笑着跑着回到了言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