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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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姑娘，有什么事找我便直说吧。”趁着云青起身去敬酒时，坐在那里没有动的薛临突然开口。云慕璎一听，怯怯地笑着，迅速地吐了吐舌，小声嘀咕道：“薛阁主真厉害，竟看穿了我的小伎俩。”
而坐在另一旁的她这才明白云慕璎如此接近他们竟是有目的的。
“其实也没什么。”云慕璎讪讪道，“只是想让您替我说媒而已。”
“我？”薛临未料到是这种请求，不由一怔，“莫非云姑娘的意中人是我夜冥阁的？”他心中诧异，云慕璎从未来过夜冥阁，怎么可能认识阁中的人。
“不是。”云慕璎连忙摆手，脸上也渐渐有了红晕。
“是我华山派的左护法。”突然云青将话接了下去，云慕璎听后柳眉一竖，侧头不满道：“爷爷！”
薛临听后淡淡笑道：“如此云老不妨直说，何必又让我来？”
“唉，那小子无论我怎么劝说都不听，而薛阁主的年龄与他相仿，璎儿于是想薛阁主应该明白那小子的想法。”云青边说边看着自己的孙女，眼中虽有温暖之色却带了淡淡的寒光。
她有些忧心地转头看向薛临，见薛临轻轻抿了一口茶，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一眼自己，而后又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淡淡道：“把他带来让我看看能让云姑娘如此中意的人是何等人物？”
云慕璎喜笑颜开地起身快步离去，而她却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方才公子的眼神分明是在嘲笑她，嘲笑她已满及笄之年却仍未有人上门提亲，而云慕璎行事如此大胆率性。若她有这份大胆，公子又是否会接受呢？
不多时，有脚步声缓缓传来，由远至近。
云慕璎走在前面，回头笑道：“千羽，这位便是夜冥阁主，还不赶快行礼！”
薛临原本正懒散地坐在那里，可一听到云慕璎口中的人名整个人都是一震，连手中的茶水都无故地摇晃起来。他闪电般地抬头望去——果然，一个青衣男子快步走了过来，沉静的眉目，与五年前的少年几乎一模一样。
“左护法林千羽参见夜冥阁主。”青衣男子跪在地上恭敬道。
“林...千...羽...”白衣公子轻轻重复了一声，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下一刻他猛地站了起来，一动也不动地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千羽，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千羽，最后与云慕璎相视不语，她实在不明白公子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
薛临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缓坐了下来，重新又喝了一口茶。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茶盏，淡淡道：“林公子与我昔日一位朋友同名同姓，方才我认错人了。”说着他上下打量了林千羽一番，轻松笑道，“林公子起身吧，云姑娘可对你赞赏有加。”
“千羽不敢。”林千羽低声道，但眼里已经有了冷光，有震惊、悲哀以及畏惧。
这次拜访原本计划不过两日，不料薛临却临时改变了主意，欣然接受了云青祖孙二人的邀请，在华山派小住了下来。高兴的人也只有云慕璎一人而已，毕竟薛临肯帮忙。
而她，却有些沮丧，这位云家大小姐几乎每日都会来找她比试，就算她不愿，可也无法拒绝。
“云姑娘，今日我们还是休息可好？”一大清早便被云慕璎打扰，她虽不悦，但仍旧客气道。
“墨瑶姑娘，你虽然比我小一点，但武功那么厉害，有得薛阁主亲传，就陪我练练吧。”云慕璎亭亭地站在那里，明艳而英姿飒爽。只见云慕璎右手抬弓，一箭急速向她飞来。她暗中叹气，冰影剑瞬间出鞘，挡住了那一剑，足下一掠，向云慕璎直直冲了过去。
而不远处，白裘的公子正站在那里看着两人比试，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忽然有了幽幽的光芒，开口对身边一直沉默的青衣男子说道：“林千羽，其实云慕璎这人我很欣赏。”
林千羽沉默片刻，回答：“我知道，所以我就不能答应。”
“不能？是因为你的身份么，辰星教的林千羽。呵。”薛临突然有些不屑地冷笑，顺手折下一节青竹枝，捏在手中，直至捏成粉末。将一切看在眼中的林千羽微微一惊，没有说话。
当年那个貌美无双的薛家千金，如今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蓦然，白裘公子拂袖转身，眼睛闪亮如电，“是那个人派你来的吧，不怕我说出实情么？”
林千羽轻轻一怔，微微笑道：“若真要说你早就说了。”他倚着竹枝，看着眼前风华无双的夜冥阁主，低声喃喃：“你变了很多，却仍然那么厉害。”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怨恨，薛临眼中也有了隐秘的笑容，抬手拍了拍林千羽的肩，“你知不知道，我变得不只是性格，连心，都变老了。”林千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许久才吐了一口气，摇头不语。
薛临又再次折下一节青竹枝，笑着开口：“你还想说什么？”林千羽没想到自己的心事竟被薛临看穿，叹息着：“当年我率领众人来暗杀你，你为何不出手？”
出手？薛临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心中叹气：我又怎敢出手？我连请雪泪师父出手都担心不已，更别提我亲自出手。我害怕我一旦出手，便会失去那个人——只是没想到，我还是永远地失去了。
薛临有些疲惫地弹去手上的灰尘，语气平和：“不知道，不过幸好未出手，否则你不可能活着离开。”
林千羽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这两人的心结都没有被打开，彼此都活在过去之中。而他更是见证了两人心中的痛，这里，白衣公子因为过去而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黑袍男子为了过去，日夜不舍地练剑来寻求忘记，可终是无法忘记。
其实又何必呢，当年若是妥协，也许两人如今也在一起了。
“嘘！”薛临蓦地拦住了林千羽，压低了声音，“有人来了。”林千羽一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正是在比试的云慕璎二人。
紫衣的她一剑刺了过去，然而才刚刺到一半，她目光一聚，反手举剑一挡，将几排匕首打落。云慕璎此时也感觉不对，冷哼一声，反手抬弓，拉弓如满月。三支箭刹那间便飞了出去，不远处的一个人从林中落在了地上，但更多的人向云慕璎蜂拥而至。
她站在几丈外，看着黄衫女子被包围，眼色一变，原本温润的眼神立刻变得杀气四起。远处的林千羽微微一惊，侧头看了一眼薛临，见其毫不担心。再转回头时便看见她已长身一掠，身前蓝光泛起，宛如雷霆乍惊。蓝光过后，又有几人倒下。云慕璎站在那里震惊不已地看着她，眼中有了惊骇之色。
“这......这是剑气！你将剑气都教给了她？”林千羽怔怔道，“莫非日后——”
“不会。”薛临轻声打断林千羽的话，“我至多会将‘幻华三式’教给她。丫头并非练武人才，若将‘萧月九式’教给她，只怕她的身子会负担不起。”
林千羽听后点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也是，又有多少人同你一样是武学天才？”但他的目光仍旧注视着远处一紫一黄的女子身上。薛临冷冷一笑，右手猛地一推，林千羽感觉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耳边传来薛临淡然的声音：“去吧，我知道你担心。”
而此时她正与云慕璎在苦战之中，饶是她五年来拼命修练，毕竟根基尚浅，不多时便有些劳累。林千羽这是翩然而至，手中的长剑一挥，行云流水般干掉了她们身前的人。
“千羽你来了！薛阁主没有和你在一起么？”尽管有人追杀，但云慕璎笑得任然那样飞扬而得意。
林千羽点头低声道：“恩。”说话间，他身子跃起，又迅速干掉了一人。她握着冰影剑站在那里，看林千羽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寒意，以这种武功不应屈身在华山派，这个人究竟为何在此隐姓埋名？
但她也事不宜迟，剑诀乍起，身姿翩如惊鸿，与林千羽共同抗敌，挡住了敌人向云慕璎的进攻。云慕璎站在两人身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反手抽出两支翎箭。只听“嗖嗖”两声急响，两支翎箭劲射而出，正好射入准备偷袭林千羽的人的双目——箭劲力甚猛，竟直接贯穿了头颅，当场射杀了那个人。
“厉害！”林千羽不禁脱口称赞，就连她的目光也定格在那支弓上，云慕璎的身材虽然高挑，不料竟有这般厉害的箭术。
“这些是什么人？”她一边挥剑一边问道，这些人竟敢在华山派门下的山庄里偷袭他们。
“我想应该是洛河水帮的人。”云慕璎正欲说话，半空中却传来夜冥阁主的声音，只见薛临脚踩竹枝，身姿飘逸如仙，仿佛御风而行。然而双脚还未落地，只见青光一闪，凄迷如烟。瞬间削断了冲向她的那人的半边头颅，然而白裘公子站在那里却没有被任何鲜血溅到，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公子！”她连忙上前一步，护在了他的身边。林千羽站在那里没有动，方才他看见薛临手中并未握剑，而是一节青竹枝。不禁心中暗叹，这个人，到底厉害到什么地步？
“没事了。”薛临不以为意地说到，同时轻轻击掌，四周立刻出现许多白衣人，一见便知是夜冥阁的弟子。“全杀了。”薛临微微挥手。下一刻，鲜血四溅，云慕璎死死拉住了林千羽的衣袖，林千羽则是独自叹气。另一边，她看见紫星和慕天泽压着一个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阁主，这位便是洛河水帮的帮主。”紫星走过来低声说道，“似乎前些日子被华山派打压而怀恨在心，所以才来报复。”
“很好，竟然都对云慕璎出手。”薛临语气陡转，有些凌厉，“你说我要不要放过你？”
“请薛阁主手下留情，不是我干的，我不过是——”那人苦苦求饶。
薛临原本淡淡笑着，手中的青竹枝正在对方脸上轻轻比划着，然而一听到对方说的话，眼中便有了残酷的冷光，众人看到后心中一惊。只见薛临神情一冷，青竹枝如切豆腐一般轻松地刺穿了那人的头，而青竹枝也因为用力过猛而碎成粉末，被东风吹散。不仅林千羽等人脸色一滞，就连紫星等人眼中也出现了不忍之情。
薛临随后缓缓退了一步，不耐烦道：“真是扫兴。”他的眼睛亮如秋水却又复杂的看不见底，薛临迅速转过身，对站在林千羽身后的云慕璎说道，“云姑娘，我们下山走走吧。”
“啊？好啊！”云慕璎有些后怕地笑笑，连忙拉紧林千羽，随着薛临走了过去。而她站在令一侧朱唇咬得一片惨淡，见他离开，也快步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走在他的身边。林千羽看着两人，忽的摇头苦笑一番。
这个人，已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娇妍美丽的白衣少女了，她只是夜冥阁主薛临。而薛堇然这个人，在十九岁那年便死了吧，死在师兄的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