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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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林千羽所料，薛临转身向站在冷风中的她望去，嘴角浮出了一丝笑容。
“丫头，你陪他们下山吧，我还有事要处理。”说完，薛临一人缓缓向山下走去，她在那里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渐渐离开，身后的云慕璎那欢快的声音缓缓传来。
“没想到薛阁主竟然成全了，看来世人之言过于夸张。”
“公子确实如世人所言那样。”她回身看着林千羽，眼中有复杂的神色，静静道，“不知林公子为何与公子那般熟识。明明你们一人是武林盟主，一人是魔教之人。”说到后面，她的眼神慢慢凝聚起来，看上去宛如另一个薛临，他们的眼神都是那般冰冷。
林千羽和云慕璎被她这么一看，都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不同的是云慕璎叹的是夜冥阁主果真厉害，比自己小的人都有如此眼神。而林千羽则叹的是薛临为何将她教成这样。
与当年那个亲切可人的白衣少女分明就是两个人。
“墨瑶姑娘。”他微微喟叹，“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他的往事，你今后都莫要去问。否则，他绝对会伤害到你。”
“我知道。”她轻轻一笑，眼中却渐渐有了暖意，看着他身边明丽张扬的黄衫女子，温柔道，“我自不会追究公子的过去，不过也恭喜二位终成眷属。”
“谢谢。”林千羽沉思着，声音很轻微。在他说着话时，目光却和云慕璎相接。而站在另一旁的她看不清两人眼里的目光究竟是柔情蜜意或是凄凉，亦或只是一片空白。
然而林千羽却淡淡地笑了，伸手摸了摸云慕璎的额发，“对吧？”
“恩。”云慕璎也笑了起来，用力挽住身边的青衣男子。但她并未发觉林千羽的声音有些嘶哑，连目光都是涣散的——
云慕璎并不是他林千羽二十四年人生中第一个动心的女子。他自小被师傅收留，在遥远的昆仑山中成长，因为那个惊才绝艳的师兄，让他极度自卑。久而久之，他便成为一个忧静的人，只听师父命令的人。只要师父的命令一下，他便会竭尽全力去做，不成功，便成仁。
直到十九岁那年，他与师兄师妹去了江南。
在那里，他看见了师兄中意的人——素净的脸庞上那双深幽的双瞳似乎会言语。在晴空下，少女盈盈浅笑，目光流盼，容光恰似冬阳，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他知道她叫薛堇然，是天山下薛家灭亡后残留的千金小姐。那时在他眼中她只不过是一名娇身惯养的小姐而已，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后来，他听从师父的命令前去暗杀她，不料遭遇到上任夜雪剑主雪泪的拦截，带去的人全被杀死。而他，也身受重伤。明明就要死在那里，不知为何雪泪听到一声咳嗽便轻易地放走了他。如今回想，却是她救了他，若非是她，他又怎能活到今日？
而真正令他改变内心的却是在她得知大师兄的身份后悄悄来见大师兄，却正巧看见大师兄在为师妹上药的场景。他知道，在刚刚听到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后又看见心爱之人为另一少女那样体贴的她，受到了多大的打击。所以他决定与她明说，希望她与大师兄和好。可当他前去找她时，才发现她竟会武功！
那一瞬，他几乎震在了那里！
她既然会武功，那么自然知道当初他曾来暗杀过她，可她还是放了他一条生路。那一刻，他终对那个白衣少女有了一种莫名的情愫。然而在看见她与大师兄那般惨烈的决绝，他也曾为她伤心过，甚至曾想过代替大师兄照顾她。只是，当他看见大师兄每夜拼命练剑的痛苦模样，他终是深深忍住生命中的第一场爱恋。
是的，他曾深深暗恋过她。只是如今，他再也无法这样下去了。她心中的那个人，只会是大师兄，辰星教主苏亦陌。
夜色萧然，岸边清冷。
紫衣的她正站在渡口处，神色焦急地看着一旁靠着树干正低首吹箫的白衣公子，她来回不停地走动，终于有些畏惧地开口道：“公子，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若只是云慕璎倒有可能。”薛临放下了箫，在夜色中静静开口，“但林千羽肯定回来。”
听到他那样肯定的口气，她反而无话可言，亦不好再催促薛临。
自从前几日云青死后，华山派一片混乱。一方面要追查云青的死因，另一方面又要选出新一任掌门，而原本最有希望的云慕璎却又要坚决离开。一时间，华山派竟群龙无首。这时，公子以夜冥阁的名义出面，很快便平息了这场混乱，公子选定一名主张与夜冥阁叫好的华山派弟子接任新一任掌门。这几日公子都很忙碌，而她则担心公子如此劳碌会导致旧病复发。
所以今日好不容易等到全部的事物都处理完毕，她便提出立即回阁歇息。
不料薛临却道明早离开，而夜里更是带着她来到这个古渡口，听说是送行。
“我们来晚了。”夜色中忽然传来林千羽的声音，打破了夜里的宁静。
薛临看了看天色，不以为然地笑笑，“还不晚，不过还是快些上船吧。”薛临一边抬手一边对身侧的她颔首不语。她见状缓缓走了过去，笑道：“林公子，云姑娘，这是阁主的一点心意。”
林千羽低头一看，只见她的手中握着一个木盒，眼神不禁一暗——当年，她离开大师兄的时候，也是送了一个木盒。但他还是收下了木盒，云慕璎打开后看了看，抬头笑道：“薛阁主，你送了我们那么多银票，又为何还送了那么多地契？”
“不管怎样游玩，最后总要安居。”薛临淡淡道，眼中的神色遥远而莫测。林千羽点了点头，转头对云慕璎低语了几句。云慕璎听后撇了撇嘴，有些不乐意地嘟囔了一句，纵身一跃，跃上了船头，回头看了看薛临，一把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林千羽见云慕璎进去后，也看了看薛临，缓缓叹了一声，声音有些凄凉。
“谢谢。”他低声道，“我想我们今后恐怕不会再见面了。”
“也许吧。”薛临的声音很淡静，听不出一点喜怒哀乐，但那时的四人还不知道此时的林千羽竟一语成谶。自这夜离别后，他们再未相遇过，而当林千羽来找这个白衣公子时，白衣公子已长眠于地下了。只可惜，那时的他们还并不知晓。
“那我走了。”林千羽点点头，不再多说，干净利落地跃到船头上。
薛临点头不语，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船顺水而去，眼中不再是冰冷的神色，而有了沉静的光芒。她则同样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她知道，她也许只能永远地这样看着他。
他的心，在她未遇见他的时候，便已经关闭了。听林千羽的言辞，他心中的那个人，应该也是一名十分优秀的女子吧，只有那样才配得上称为“人中之龙”的他。而她，却只是跟在龙身后的麻雀而已。更可笑的是，她和欧阳倩如此倾心于这个连心都不在这里的人。
“丫头，在想什么？”薛临缓缓转身，脸上有了少有的温柔笑容，正静静看着她。
她微笑着摇头道：“没什么，公子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薛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露出了皓齿：“是啊，我们也该回程了。”他说着拍了拍她的头，笑道，“老实说，我开始想念西湖醋鱼和龙井虾仁了。”
“哈哈。”她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双眼明亮如晨星，“墨瑶到时候一定会为公子泡上一壶明前龙井。”
“好啊。”薛临边说边转身向官道走去，不忘招呼她跟上，眼中却有了笑意，“忙了那么久，也是该休息休息了。”
“恩......公子等等我！”她看见他快步离去，连忙追了过去。
紫衣的她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与黑夜渐渐融为了一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