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再次相逢 ...
-
塔纳都斯对自己成长了的兴奋程度只持续了短短一段时间便消失殆尽。他的兴趣很快就转移到每天毁掉一个地面上的物种的任务上，并且乐在其中。当他听闻自己毁掉的物种都是厄庇米修斯造出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他和后知者之间的情谊会毁于一旦。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死神明白自己是白担心了一场，厄庇米修斯在发现那些物种被死神抹去了之后只是问了他为什么那么做而已。
“它们的速度不够快。”塔纳都斯记得有些时候自己是这样回答后知者的，他总是能从脑海里面扒拉出让物种灭绝的理由，而他清楚无论他说了什么都会是正确的。有些时候他会很认真地对厄庇米修斯说出这些物种跑的不够快、繁殖能力不强、没有竞争力之类的废话。也有些时候他会挤眉弄眼对后知者一边做出一个无赖表情一边平铺直叙地说：“这不是我的问题，那是他们运气不佳。”唯一让塔纳都斯高兴的是，无论他说出什么样的借口厄庇米修斯都不会生气，而没过多少天，他又会看见一些出自后知者之手的生物在地上乱转了。这些填补被死神毁掉的物种的空位的新生物有的和旧生物看起来大同小异，而另一些则显出完全不同的特质。
见过厄庇米修斯无穷的创造力的塔纳都斯对那些传播后知者愚笨的传言不屑一顾，至于那位被众位山林女神传颂的普罗米修斯，却被他用充满嘲讽的语气讥笑为看似聪明的蠢材。后知者有些时候会问塔纳都斯为什么会对他的兄长充满敌意，而不好意思对后知者言明自己讨厌“兄长”这一类人的特性的塔纳都斯总是会说：“因为那些认为自己无所不知的聪明人总是会去做天大的傻事。”
厄庇米修斯总是在听完死神的强词夺理的话之后憨笑地说：“哥哥又怎么会错呢？他从来都没有错过。”
“因为他从来没有错过，所以他才犯一个很大的错误。”塔纳都斯用力拍着后知者的后背咬着牙说。
“算了，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对他的看法的。”后知者耸了耸肩，放弃了对死神的说服工作。他转身离开，脸上挂着一点不舍：“我要去帮哥哥去创造一个像神一样的物种。哥哥说它们会成为大地上最伟大的生物。也许我会工作很久，没空再和你闲聊了。”
“或许这个物种会自己毁掉自己。”塔纳都斯一边嘟囔着一边向厄庇米修斯挥手告别，“在成功之后，你可要邀请我去见礼。”
“知道了。”跑远的厄庇米修斯欢快地答道。
在这一次分别之后，死神很久都没有再见到后知者了。空旷的大地上虽然有山林仙女、水泽神女在风景秀丽的地方活动，但是塔纳都斯从来没有见过她们。死神清楚这些由生灵之气孕育的神女只要一感到他的身上逸散出来的刺骨寒意就会惊惧地躲藏起来。时间一长，他就把这些女仙们从未来结婚对象名单里面踢出去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塔纳都斯郁闷地发现和他自己碰面最多的女神居然是在毁灭女神——在软趴趴的幼童期间经常把他当磨牙工具咬的“天敌”。此时，毁灭女神的面孔还未被疯狂的杀意扭曲，塔纳都斯仍然能看清楚她的发色是泛着红光的深棕色。她脸上露出的像天上下红雨的一般少见的笑容在死神的眼里带有些另类美感的味道。更让塔纳都斯产生自己或许应该和毁灭女神成为孪生兄妹的念头原因便是他们一般是同时处于同一个空间里面。即便他不停变换自身所在的方位，他总是能遇见每到毁灭的化身。
想到这里，塔纳都斯不禁想起了他那位在奥林匹斯山上供职的正牌孪生兄长。睡神那头在阳光下闪烁耀眼光芒的形象让塔纳都斯觉得一阵胃痛。“修普诺斯，你这个混蛋。”他这般念叨着一边用力地摇头，试图把睡神看起来过于无害的面孔从他的脑海里甩出去。只可惜，忙着克服睡神过敏症（又名金灿灿过敏症）的死神忘记了这世界上最经不起念叨的就是冤家。就在他绞尽脑汁找词汇去诋毁修普诺斯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一个除了面孔之外就找不到优点的混蛋？”
“那是因为你也是个混蛋。”诋毁顺嘴了的塔纳都斯转过头毫不犹豫地说，接着就被眼前的情景给郁闷到了。那个眯着眼睛冲他坏笑的混蛋不就正是被他念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修普诺斯吗！明白自己被抓了个现形的死神破天荒得体会了一把脸上发烧的感觉，而饶有兴致盯着瞬间失声的死神看的睡神则有幸观摩到他的孪生兄弟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变成一个煮熟的龙虾的奇景。
“你……你……你不是去奥利匹斯山上了吗？”塔纳都斯发现自己的舌头好像失去了控制一般，怎么都无法正确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兀然直面修普诺斯让死神慌了手脚，甚至都忘了他的个头已经和睡神一般高了。相比塔纳都斯一脸好似被宙斯的武器打了个正着的神情，修普诺斯显得更从容一些，他甚至还有心思去注意死神的双腿长得相当修长漂亮。
“你没有去送我。”修普诺斯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才发觉这不是自己在脑海中计划要说的话。在理智上他并不觉得塔纳都斯没有在他离开冥界的时候送行是一件不妥的事情，可是这一件事像刺一般扎在他的心里，总是时不时的提醒他要追问这一件事情的原因。另一件让睡神觉得疑惑的事情是死神再也不把他从睡梦中摇醒了。修普诺斯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去问塔纳都斯有关于这一件事情的原因，他清楚自己打心底的害怕塔纳都斯的回答是厌倦。
“哦。”塔纳都斯短促地应了一声，他实在不好意思对修普诺斯说他不去送他是因为“成长缓慢综合征”导致的别扭行径所致。许久没有见面的孪生兄弟在完成这一组对话了之后完全陷入了无话可说的窘境。忍受不住这种奇怪气氛塔纳都斯问了一句让他在一秒钟之后就觉得自己傻透顶的话：“你来这里做什么？”
塔纳都斯很高兴修普诺斯做了比他还要愚蠢的事情，睡神回答了这个听起来很愚蠢的问题：“给母亲大人送一个空盒子。”
“盒子？”塔纳都斯试图捏造出一个表达有兴趣的语调，但实际上他只发出了一声比他平时说话的语调稍微高一点的声音。
“大的足以装下我们的几个姐妹和不和女神一家子。”修普诺斯知道自己开始享受和塔纳都斯在一起的感觉。死神看上去显得格外生涩的处事技巧激起了睡神浓重的保护欲，更确切的说是占有欲。长期留在奥林匹斯山上的修普诺斯显然没有养成克制自己欲望的习惯，要不是死神对情绪的察觉过于拙劣，他肯定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的“这傻瓜只有我能够欺负”的味道。
在这次见面之后，修普诺斯把一个据说是神王与神后结婚时分送的金苹果赠予塔纳都斯当见面礼。而接到这个礼物的塔纳都斯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接到这个苹果的时候唯一产生的就是“宙斯和赫拉结婚的事情都过去了几百年了，那时候留下的苹果还能不能吃啊？”的念头。更让他觉得郁闷的是他手里的苹果会自动闪烁耀眼的金光。没过一会儿就被苹果闪烁的光芒刺激出眼泪的塔纳都斯摁着自己阵阵发痛的胃部，突然觉得自己的过敏症好像又犯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再次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