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莫伊莱们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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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纳都斯可是相当厌恶即将在费莱阿进行的工作。她瞪着羊皮卷上面的留言恨不得能用目光把那写着一堆混账话的羊皮卷给点着了：
“可爱的塔纳都斯，根据我们和阿波罗的约定。如果有人自愿代替阿德墨托斯死，他就不用死。”
留在羊皮卷上的文字让塔纳都斯感到一阵恶心。她拉开小宇宙，也不管日后会不会被莫伊莱们找麻烦，直接就冲那三个万年蹩脚的织工骂：“你们到底被阿波罗那个大火盆灌了什么奇怪的药，居然会答应这种应该被提丰踩上一万脚的约定？还是厄罗斯那个不长眼的混账对你们都射了金箭，让你们看上那个比娘们还啰嗦的男人？你们的理智都被刻耳柏洛斯当宵夜了吗？”
“骂够了吗？”一个平淡中潜藏着森森秋后算总账含义的回复透过小宇宙传到塔纳都斯耳里。与这回复一起传回来的还有声声刀刃与沾了水的石块摩擦的声音。
“阿特洛波斯！你怎么可以这样！”塔纳都斯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也尽量压低喊话的音量。
“没办法，当天大姐喝多了。拦都拦不住。”小宇宙的另一端传来克罗托清脆的声音。她的话音未落就被一连串清零哐啷的动静给压制了。听那动静，塔纳都斯已经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克罗托和阿特洛波斯相互揪头发、挠脸、抓胸的混乱模样。
“你们不要打了！我的架子！”小宇宙勉强传来拉克西丝的尖叫和铁尺敲击桌板的声音就断掉了。本来已经相当倒霉的塔纳都斯只好板着脸，把又从束胸带里面蹦出的两团肉给塞了回去，拍打着翅膀朝费莱阿的宫殿飞过去。她只希望那金光灿灿的太阳神不要出现在宫殿里面！她真的对金光闪耀的东西没有好感。
“啊！阿德墨托斯的宫殿！我曾在你的宫廷里以侍从的身份工作过，尽管我来自天界，是众神之王宙斯的儿子……”塔纳都斯还没有进门，就听见了美妙的歌声从宫殿的内部传出。尽管歌词内透出的自恋味道让死神在正午时分的气温下都冷得忍不住打哆嗦，但架不住歌唱者的嗓音和里拉琴的声音实在甜美，以至于歌词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塔纳都斯拉紧身上的斗篷，把自己的给裹了个严严实实的才步入充满了刺眼的阳光的宫殿内部。“福波斯你来做什么？”塔纳都斯简短地问，努力掩饰着被太阳神的自带光环给闪得眼泪横流的惨状。也亏得她因为要孕育新的神祗的原因，身高缩水了，不然她还真没办法用以前的旧衣料把自己给裹得像现在这样严实。
“不要那么紧张。我来此只是为了为正义发声。”金光灿灿的太阳之神拨动着琴弦说。塔纳都斯听完他那一句话，只觉得浑身上下好似被众神之王的武器掷中了一样又麻又痒。紧接着，被这一句话引起的寒凉之气就顺着他的后脚跟窜进了他的胃里，差点发出一声干呕。
“你打算杀了我吗？”塔纳都斯好不容易摆脱了可怕的恶寒，“如果你不打算用弓箭射杀我，那我就必须带走一个灵魂。无论是阿德墨托斯的还是替他去死的。”
“我当然不打算做此可怕的事情。我是为了公理而来。你就饶过阿尔克斯提斯，尽管为了爱，她愿意替她的丈夫步入冥土。可是无情的夜神之子，我在此恳求你，让她自然老去才带她进入接纳万物者的领域吧。”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无赖！你打算灌醉命运几次？”塔纳都斯开始庆幸自己在把费莱阿附近的灵魂都送进的冥界之后才过来和阿波罗扯皮。“你这个抢劫犯！”
“我怎么抢劫了？”
“那么阿德墨托斯为什么还在地上行走？灵魂在年轻的时候进入冥界才能显得生命的珍贵。福波斯，我知道你的口才超群，但是你不可能说服我放弃职责。”
“如果你能宽容阿尔克斯提斯自然老去，她的子孙会让她携带巨大的财富献与你。”
“你这个专门为富人工作的神祗。你自诩公证，却干着贿赂的肮脏事情。”塔纳都斯加大咒骂的恶毒程度，恨不得把阿波罗气死才好，省得他继续唠叨下去，“说来也是，无论是法律、诗歌、神谕还是医药都是有钱人的玩物。”
“死亡，你到底给不给我这个面子！”阿波罗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虽然有斗篷遮挡，塔纳都斯看不到光明之神的面孔，但他猜他那一张俊脸肯定皱得和被拧干的抹布差不多了。
“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的职责。你也应当知道我的个性。”塔纳都斯对缩在墙角的女人伸出手苍白而修长的手。
“死亡，你不要得意。能与你角力的人很快就会到达费莱阿！”预言之神掷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塔纳都斯猜这位光明之神的脸色定是和暗夜一般。她被这个猜想逗乐了，无声地在墨色的斗篷底下笑着。
“阿尔克斯提斯跟我走吧。”塔纳都斯已经算给那女人面子了，她的时间很宝贵，原本她还打算拖人走的。她亦有些好奇，这位自愿提前步入冥府的女人会不会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而她的丈夫又是否会威逼利诱她再一次同意替他去死。女人没有让她等太久，顺着斗篷的边缘，她看到了一只点着朱红染甲的手伸向了她的手。塔纳都斯握住了凡人的手掌，从未在死人身上感受到的温暖顺着她的掌心传到她的心里，对于她来说是一个陌生而奇妙的感觉。
“阿德墨托斯！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女人对她的丈夫说。这是塔纳都斯对她最后的宽容。
即使塔纳都斯用力拽着阿尔克斯提斯，她们去阿尔克斯提斯的坟墓的速度仍旧很慢。死神显然是高估了凡人的体力和胆量。阿尔克斯提斯刚刚走出了宫殿的大门就腿脚酸软，整个人的骨头都好似被抽去了一样软倒在地上。塔纳都斯有点头疼，她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这麻烦的任务上了。她解下斗篷，把偏长的衣摆都给扎结实了，不由得女人反应便打横抱起了她直径朝女人的墓地飞过去。
塔纳都斯这时候才有机会去观察费莱阿皇后的模样，刚才他用斗篷遮着脸，只能看到女人散发着淡淡的珍珠虹彩的灵魂。女人仍旧在低声啜泣着，她似乎已经哭得失去了力气，头软软地靠在塔纳都斯的胸前。她有着一双漂亮的蓝色瞳眸，即使早已哭红，仍旧让死神想到了湖水。她的青春已经消逝了不少，眼角有着细微的皱纹，散发着水仙花香味的金发里掺杂了不少银发，可是塔纳都斯仍旧觉得她很漂亮。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耗费那么多时间去仔细观察一个人类还存于躯壳时的模样。她能听到她的心脏跳跃的频率有些快，或许这是她终于找到合适自己的伴侣的征兆。
“不要哭。”塔纳都斯不知道应该对女人说什么，她尽量轻柔地把凡人放进垫了柔软的洁白织物的石棺里。即使女人不知好歹地躲开了她试图为她擦泪的手指，塔纳都斯只是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太在意。她找出了赫墨拉送给他的那匹艳红的晚霞头纱覆盖在阿尔克斯提斯的身上。隔着薄纱，死神笨拙地亲吻了一个活人的嘴唇。温暖而脆弱的触觉对于死亡来说既陌生又令她着迷不已。
“等我回来。”塔纳都斯对陷入离死亡只有一线之差的沉睡的女人说。她已经决定让这个女人成为她未来的伴侣了。等她把命运女神名单上的灵魂都送进冥界，她就回来接阿尔克斯提斯去伊利西亚。塔纳都斯肯定她的哈迪斯陛下会让阿尔克斯提斯进入伊利西亚的，毕竟她的灵魂有着珍珠一样漂亮的光芒。她真的没想到她少年时候期待的伴侣会以这样有意思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或许当年莫伊莱们对她的梦想的嘲笑就是指现在这有趣的奇遇。塔纳都斯嘴角勾起，现在就算是勒得让她觉得有些呼气不畅的束胸都无法打扰她的好心情。
一天工作结束了，塔纳都斯如同无数个明白了德尔斐神谕的凡人一般恨不得把命运三女神的纺织间给拆成碎片。她一脚踹开了审判庭的大门，匆匆撞了进去，打算在审判庭内部的偏殿把一身的怨气给睡过去。
“塔纳都斯大人，您……”生前以严厉而公证的判决而被敬畏的欧罗巴之子想询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甚至不太确定眼前体态中透着几分丰饶感觉的女神是死亡。要不是松松搭在女神左挎上的剑表明了身份，拉达曼提斯肯定会往阿瑞斯的女儿那里猜。
“啊！没事的。”塔纳都斯揉了揉青肿的手腕，“和你的儿子打了一架。”她轻拍黑翼，飞到拉达曼提斯身旁，随手扯掉了他头上镶嵌着珍珠的束发带。
“请宽恕我，塔纳都斯大人。”拉达曼提斯双手拢住四散的金色长发，原本严肃表情似乎只要随手一戳就能碎个彻底。“歌提斯和依瑞斯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事情？”他实在找不出能够形容这种胆大妄为之举的形容词，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
“你不是娶了阿尔克墨涅吗？”塔纳都斯坏心眼地调侃着拉达曼提斯。她满意得看着他在死后还捂着腹部做出满脸吃错食物的扭曲表情。
“又是赫拉克利斯吗？”同时是赫拉克利斯的同父异母兄长、人生导师和继父的可怜半神发出一声哀叹。显然他还活着的时候没少为如今人人歌颂的英雄收拾过各种不忍卒目的残局。这或许正是他比拥有众多子女的克里特王还要早几年进入冥界的重要原因。
“别为活着的人操心啦。你已经死了，拉达曼提斯。”塔纳都斯把束发带扔回给金发的皮奥夏王。果然消遣拉达曼提斯才是治愈糟糕心情的良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莫伊莱们的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