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医疗咨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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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纳都斯对“侍寝”这一个词的认知远比他在日常生活中显现出来的更加深刻。至少当他还保持着幼童状态的时候，他就和哈迪斯拿着“侍寝”来糊弄过黑夜女神。只不过这种儿戏似的同床共枕在他摆脱了幼童状态之后就再也没有干过了。拥有成年人体型之后就未和哈迪斯分享过一张床的状况让塔纳都斯不由自主地对自己即将面对的任务心存疑虑。可不管他心里的疑虑到底有多严重，到了休息的时候死神还是相当服从地套上了一件柔软的睡袍溜进了哈迪斯的卧房。
等塔纳都斯的侍寝工作结束之后，哈迪斯正视着一脸倦容的塔纳都斯以宣读政令律法的口吻问：“你觉得怎么样？”塔纳都斯似乎被这个问题给弄得愣住了，他呆愣了一小会儿便撑着床垫试图坐起来，偏偏冥王大人就算到了此时也没有改变他卧在塔纳都斯胸口正上方的决定，这让死神不得不放弃了坐起身的决定。
“陛下，我无意冒犯您。”塔纳都斯的嘴角蠕动了些许，努力挤出一点声音说。在说话的同时，他徒劳地摇着头尽力躲开哈迪斯粘在他脸上的视线。最后他还是坦诚地对目光里显出一堆可怕的好奇的哈迪斯说：“陛下您的睡姿比我想象得糟糕。您整个晚上都把我当成了枕头和床垫。”塔纳都斯还是保留了一些东西没有说出来，比如说昨天晚上哈迪斯的双腿架在什么地方。反正等死神终于能从冥王大人的床铺上起来整理易容去工作的时候，他在装饰着黑曜石的穿衣镜里面看见了自己的腰部上面有一圈相当宽的淤青痕迹。
“这算是工伤吗？”塔纳都斯对着镜子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偏偏是在我那个该死的旧伤上面，偏偏在厄喀德娜留下的瘀伤上面。”死神对着镜子发泄完负面情绪，自己给自己打了些绷带，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又一次在大地上现身开始收割灵魂的工作。直到工作结束才匆匆跑到奥林匹斯山上去拜访某位同时是他的“对头”和老好人的家伙。
作为一个医生，阿斯科勒比俄斯曾经以医活一个死人的方式向死亡宣战的而在冥界挂上了无视自然准则的前科。就在塔纳都斯打算为了哈迪斯陛下了脸面找这位触犯自然规则的好人算账的时候，这位好人就被收到冥王投诉的宙斯给用闪电打死了。所以说做一个好人有些时候也是会被雷劈的，特别是那种把人类感情放在自然准则之上的好人。这位老好人死了之后就在奥林匹斯山上挂了个医药之神的头衔，成天拿着一根缠了一条蛇的手杖背着草药筐子在地面和天界的山林之中“拈花惹草”过着很惬意的生活……一直惬意到作为死亡之神的塔纳都斯莫名其妙地跑到他的地盘上去敲他的大门为止。
有些神明之间是很忌讳见面的，例如说农业女神和饥荒女神。当阿斯科勒比俄知道塔纳都斯要来见他的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死神是来挑衅的。要不是他的几个孩子拦着，医药之神觉得自己会很失体面地拿着手杖和死神开打了，而不是面对面坐着一边喝葡萄酒一边听死神用让他觉得浑身发冷的语气叙述病情。
“听你这样叙述，你应该是在和厄喀德娜的战斗之中受了伤，然后伤势一直拖延到现在都没好。”医药之神盯着手里装饰着紫石英的酒杯平静地说。这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他在平日里一直都会看着患者的脸说出这些话的，可是他只要一看见塔纳都斯的眼眸就会感觉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绝望从心底升起以至于他不得不盯着酒杯才能开口说出诊断。
“事实上，我认为是一直没有休养好才会这样的……”塔纳都斯说完这句话之后很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长时间的缄默让阿斯科勒比俄斯错以为死神已经离开了，他抬起头却毫无心理准备地看见了死神惨白的脸颊染上酡红的模样。一瞬间，作为医药之神的阿斯科勒比俄斯差点误诊自己得了幻视：传说中冷酷无情的死神居然害羞了。阿斯科勒比俄斯又等了一段时间，塔纳都斯才再次开始叙述他的健康问题。
“在厄喀德娜留给我的伤快要好的时候，冥王陛下命令我去侍寝。”塔纳都斯毫无感情地说着，头脑里面却浮现出侍寝结束之后神采奕奕的冥王大人用黑猫盯着养在水缸里面的鱼一般的眼神看着他的模样。死神被自己的记忆吓得打了一个寒噤，猛地摇了摇试图把这一段诡异的记忆甩出脑海却没有什么效果。
“在伤势没有好的时候怎么能做这样的剧烈运动呢？”阿斯科勒比俄斯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义愤填膺”，可惜话音里面流露出的动摇让语气弱了几分。他在还是活人的时候被雷劈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把死人救活的行为惹恼了冥王，所以在谈论到冥界之主的时候总是会有些心虚。
“这和剧烈运动无关。”塔纳都斯提高声调说道（虽然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提高声音），“冥王陛下的睡姿不是太好……咳……我的腰上的伤被压到了……”死神知道自己刚才说出的话不够实在，可是他知道自己永远都不能把这件事情实实在在的说出去。陛下，为了您的颜面我绝对不会把您喜欢把属下当抱枕夹着的睡觉的事情说出去的。塔纳都斯暗暗发誓，却在发誓的同时忍不住回想起侍寝时候的糟糕经历——一整晚他都做着自己是一条在螃蟹的大钳子里垂死挣扎的鱼的噩梦。
“那我只能建议你离腰痛的诱因远一点了。”阿斯科勒比俄斯一脸遗憾的说。医药之神绝对不会知道自己刚才提出的无关痛痒的建议会让冥王内心燃起比森林火灾还要难以应付的怒火。相较而下，他把死人复活的事情在哈迪斯内心引起的怒火简直只能用击打燧石引起的火星来形容了。
正在向医药之神咨询专业医疗建议的死神怎么都没有想到引起自己腰痛的巨大诱因之一也在向另一个“专家”咨询一些专业建议。只不过这一组的对话内容与“含蓄”之间的距离比奥德修斯返乡的路途还要遥远上几百海里。
“大哥，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家族的人啊！”在“种马事业”上和宙斯不相上下的波塞冬惊讶的喊叫声透过小宇宙在冥王阴暗的卧室里不断回响。“你和他仅仅抱着睡了一整夜，什么都没有做。他还抱怨你的睡姿很差？”海皇的惊叫声逐渐上升为咆哮以至于哈迪斯不得不掐断他与海皇之间的小宇宙联系来逃避耳朵被喊叫震聋的惨剧。这举动让他无意间错过了家族之中的“种马二号”提出的一个不算糟糕的馊主意：“哈迪斯，至少把他做得睡过去之后他就不会介意你的睡姿糟糕了。”值得顺带一提的是：在两位分别执掌一界的神祗以小宇宙沟通的同时，坐在阿斯科勒比俄斯面前的塔纳都斯突然腰痛的毛病又犯了，医药之神检查了半天都没查出这腰疼到底是什么引起的。
也许塔纳都斯的腰痛永远都不会好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医疗咨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