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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易 第一节 1.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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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江南地区在经过号称百年最大的一场雨后,在浙江的某边区的一座不出名的山上惊现了一座清朝陵墓。陵寝被修在山上很隐蔽的地方,若不是连日的大雨造成小型的山体坍塌,山石松落,这座陵墓的入口也不会被打开。最初发现的村民们实在好奇,便合伙进去一探究竟。
陵墓被十几把手电筒照亮。沉默了百年的墓穴再次迎接光火,好奇的村民们无不被眼前这装饰雅致得如世外桃源般的秘密空间而叹服,有些不明事理的村民还真以为这是以前仙人住的洞穴。
墓中设有两口棺柩,但在所设的两个排位上,有一人的排位竟是空白的。墓中其余位置整齐地摆放着家具,虽只是埋葬已故之人的地方,寝室、茶室、书房、甚至是葡萄藤架都还是一应俱全。陵墓仿佛是有人特意精心挖凿置于山中的,虽山石为壁,但也是经过精细凿磨,且各处都置有金丝香囊,虽然过了那么长时间,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丝丝清香,一点都不像座陵墓,除去棺柩陵台的部分倒像一个精致优雅的小居。但那不知身份的棺柩实在是太扎眼,它安静的放置于另一座棺柩的一旁,似一对合葬的夫妻,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女方的身份为什么不标识呢?
一村民走到墓前,只见那座未标名的棺材上还放着一副画轴。村民吹吹积在上面的灰尘,随手打开一点,一张美人的脸慢慢浮现,村民有点被画上美人惊艳,放柔手上的动作,慢慢打开。一个鲜红的印章随美人一起完整出现。
“‘弘历亲印’?’弘历‘好熟悉的名字啊。”村民喃喃的念到。
“‘弘历’那不是乾隆皇帝吗。”又一村民搭腔喊道。
村民望着画中美人,满脸震惊,手和声音都颤抖起来:“那……这个女人不就是皇妃啦!”
不久后,一支中国考察队就来到了这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妃娘娘啊。可是这幅画压着的棺材明明就是座空棺啊,皇妃娘娘飘去哪了啊?”John带着特制的手套拿着那副画,口气略带嘲弄:“我们就因为这种找不到根据的民间故事千里迢迢从北京赶到这小村庄来。”
John的抱怨并没有得到任何声音的回应反倒惹来了同事们厌烦的目光。但John不以为然,仍旁若无人的发表着自己的言论:“不过不可否认,这精致的跟茶馆一样的陵墓,这略带神话色彩的出现,还有一副印有一个貌似乾隆私印没有其他文字落款的美人图,还有一群无知村名的哄闹,真的是注定了我们会来这里。我们是要索性编个童话还是告诉世人这只是一个炒作呢。”
John的冷嘲热讽还是没有激起一个人来理他。John并不放弃,他注视着另一个排位上的字说:“这个墓其实也就只埋了一个人嘛,‘弘毅之墓’,他的名字中有一个‘弘’字,那干脆就把他编成是乾隆皇帝的弟弟或者是哥哥好了,绝对会在社会上造成很大的轰动的。”
“够了”带头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他疾步走到John身前,怒视着John:“你闹够了没有,我知道你为这次把你调来这里做研究而不能在北京会展做演讲的安排很不高兴,但你是一个考古学家,还世人一个历史的真相是你的责任,你不能因为它是一个苦差,而这么怠惰你的工作。”
John 深深的看了一眼他,说:“是我怠惰我的工作,还是你眼红我能在北京会展上做演讲。”他看见队长的眼神有点躲闪更是确定了之前的猜测:“你做考古那么多年,会不知道乾隆皇帝从没有把自己的大名刻在印章上的记录,而这座墓被外人说的那么邪乎,其实也就是只埋了一个人的墓而已,另一座棺材里空无一物。那幅画是假的,画下的棺材是空的,皇妃这里也没有。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考察价值,更别说是什么历史真相了。你那么积极的把我拉进这次考察任务中来,无非是不想我有机会在北京会展上做演讲。”
John一连把这几天心中所有的疑惑和怨愤全都说了出来。但队长却是绝对承认,还有点得意地说:“那个会展的演讲,就算你现在坐飞机回去,也是来不及了。”
一句话像一块石头堵住了John的心口,可无奈火气只能存在体内。John抿起嘴唇,用最恨的眼睛瞪着他,咬着牙说:“你给我记着。”
John头也不回的下山了,伴着他飒飒的背影的是他的队友们不予同情的嘲讽:“臭小子,年少轻狂的……”
John回到他们暂时租住的破旧平房里。八平米的房中只有两张行军床,和一张漆已掉的几乎看不到了的破桌子。
John重重地倒在床上,望着可以看到一两块光斑的破顶棚,很是委屈,自己为什么要来这破地方受这样的苦,总有一天自己会做出一番事业,要以前害过自己的人,永远仰视自己,受到无穷无尽的内心煎熬……
想着想着,John的眼皮开始慢慢闭合,眼前最终是一片漆黑,但没过了不久,一个闪着荧光的小点在他的眼前晃动,扰得他不能入睡。John本来不想理会,只是闭着眼睛希望它快走,但那个小点却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像是挑逗一样的,一会儿落在他的鼻尖上,一会儿落在他的唇上,一会儿飞向他的耳畔,用身体来摩擦出撩人的情绪。John忍无可忍,睁开眼睛,一下子就抓住了它。John恨恨地握紧拳头,但张开手的时候,那顽强的小生命竟又从他的手上飞到了他的眼前。John觉得不可思议,它应该死掉了才对啊,他顺着小点跑了出去,只见原本漆黑的山上竟多了一条发着绿光的小道,而那条小道,就在山中央的某一个位置停止了。John觉得太神奇了顺着小路往山上跑,但到最后他才发现路的终点竟是陵墓。这是暗示着陵墓中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John小心翼翼越过考古队所设的封锁线的推开墓门。月光照耀,陵墓里的家具都泛起了一层银光,与白天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象,显得更为清丽雅致。John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确是与他之前见的那些奢华豪陵不同,在这里更能感受到一股灵气。这时的John好像有点蛊惑,就连白天被自己批得一文不值的赝品画作都被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他走向空棺,重新拿起画轴,慢慢打开,美人没有笑意的脸,让John疑惑起来:“你为什么没笑呢…你去哪了…我怎么觉得…觉得你好像有点熟悉。”John脱口而出这话,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跟她“有点熟悉”呢?一种微妙的恐怖感爬上了john的心头,而就在这感觉最浓郁的时候,“咯噔”一声,像是天外之音,但清晰的从John的手边传来。这声音是来自空棺之中的!John能听到自己局促的呼吸声,这应该是他此生最害怕也是最激动的时刻了,他无法想像那空棺中会冒出可怕到何种地步的东西,但他的手还是颤抖着向棺材伸去。
“嗬。”John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满头大汗的他发现自己还在破宿舍的行军床上而旁边床上的是他鼾声如雷的同事。John看了看手机,才两点多。他皱了皱眉头,真想要快点离开这个破地方,一定是环境不好才让自己这么反常,以前自己从来不做噩梦,就算是在实验室跟木乃伊真身共处一夜,自己也会心无旁骛,今天却在潜意识里编了一个这么滑稽的梦给自己,真是荒唐。
John揉揉太阳穴下床倒水喝,但当把搪瓷杯的杯盖打开的时候,却震惊的看见里面有一点荧光,就像是刚才梦中的一样。是一只萤火虫,可是今天一天他都没用过这杯子,杯盖也是紧紧的盖着杯子的,它是怎么进去的。很显然,梦意未消,但他很肯定现在是在现实,神经不觉又开始紧绷。
萤火虫像刚才在梦中一样飞到他眼前,盘旋了一下,接着就从没有玻璃的破窗飞了出去。
John再也没有什么迟疑了,他顿时充满勇气,向山上奔去。来到墓前,他快速的跳过封锁线,推开墓门,就如从梦中延续到现实一样,John直接朝那座空棺而去。他将画轴放于一边,虽然还是害怕的,但现在他心中的另一个力量更是强大。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棺盖。在银色月光之下,棺中果然有东西在反射着盈盈的光。John把那东西从棺中取出,对着月光一看竟只是一个外观精致镶有玉石的小匣子。虽只是一个小玩意,但John也觉得很是奇特,因为他在这里这么多天来从未见过墓中有此物,而且在几小时前他还亲眼确认过这座棺材里没有任何东西。
John掏出手电筒,本想细细再鉴一遍这匣子,但转念一想,觉得这匣子出现得甚是蹊跷,所以他还是先打开了这个匣子。
当匣子打开的一刹那,John彻底惊住了,在这手掌大小的匣子里竟放着一张不大不小的泛黄照片,虽然在清朝貌似有西洋物件流于中国,但John看见在这照片上的斑驳黄迹下还零星有着其他颜色,这是张彩色照片,清朝是绝不可能拍出彩色相片来的。为证实自己这一不可能的猜想,John翻到照片的背面来,竟真的发现有现代胶卷品牌斜印着。
这太荒诞了,难道是有人恶作剧。John翻过照片,只见那照片中穿白纱的女人确实是现代人的装扮,而且还有点眼熟。“眼熟”!John反射性的抓起卷轴将画打开,将画与照片比对。其实在见到照片第一眼,John就敢确定她们是同一个人。
队友在村里上十只鸡连绵不断的鸣叫中醒来,睡眼惺忪的他看看对面,床上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又看看床边,那人的背包也连同主人一起去向不明。队友见怪不怪揉着眼睛嘟囔着:“臭小子,果然还是走了。”
John坐在早班火车靠窗的位置,从无边星空看到旭日东升,绿野接收到了今日的第一缕阳光。昨晚当他震惊着确定了照片中的女人就是画中人的时候,他就立刻把照片揣于怀中,将匣子放回棺木,还将一切都归于原状之后立马飞奔下山,拿包离开。
John从怀中掏出那张照片,定睛细看不想放过一个线索。照片边角黄斑嶙峋,不过好在放置于密闭的匣子中,所以画面还是清晰的。
这是从两百多年前来的,还是从现在带回过去的;照片中的女人是两百年前的人,还是现在人,我真的认识她吗?
John将照片举于窗前,但就是几秒的时间,他脑中突然跳出了一个回忆。那是多年前他被保送入北大考古学系,孤儿院的院长带着一群孩子在火车站为他送行。那天很早,火车站里的人不多,但孤儿院为他送行的人却有很多,他们站成一排,足有小半截车厢那么长。自己坐在车里向他们挥手,不一会儿火车缓缓开动,自己的视线划过窗外每一个人的脸,当他看到当时很努力的中考考了全省第四的孤儿院同学陆诗兰的时候,他还特地向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而当时陆诗兰还牵着一个一直都跟她很要好的女生,那个女生也在向他挥手,那个女生虽然从小就在孤儿院这样简陋的环境中长大却意外的出落得很是漂亮,所以让他印象有点深刻。
John的回忆停住在那里,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看着照片中的女人,那回忆中的女生的脸就越发清晰。
对,就是她,画中人。她的名字我还记得,她叫…她叫…柳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