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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刺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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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大法乃蛇族同归于尽之法,修习者以毕生精力也只能运用一次,倘若以契灵之力相佐,是否就可如寻常法术一般运用自如?
纭澜插嘴,“青冥大法?”很是吃惊,“就是蛇族传说中的青冥大法?”
我说,“你不知道吗?”本姑娘上回还被青冥大法伤过一回。
芷蓉继续道,“青冥大法乃七千年前蛇王泣铉所创,为抵抗魔族入侵守护蛇族的最后一道屏障,如今此法几近失传。而欲修炼青冥大法,必将自己魂魄交与蛇族之王,化体蛇身,此法虽然厉害,却是个两败俱死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用。而且,一般的妖魔鬼怪更不会修习此法。”
想起上次看到的重雪,化身为蛇,杯弓蛇影,脸上藤藤绿绿蜿蜒,很是恐怖,想着心内一阵哆嗦,好端端一个美丽仙子怎会休习此等邪腻之术。若青冥大法以契灵千年怨灵之力相佐,必定法力大增。而修习青冥大法的是重雪,那么重雪与契灵,契灵与云姬,重雪与云姬,“难道当日救走重雪的便是云姬?”
此言一处,殿内一阵静默。
君沂沉吟片刻,“有可能。”
我自觉豁然,于是继续想,想着想着又自己陷入矛盾之中,若当日救走重雪的是云姬,那么采青又在何处?长空契约未解,她一定会再想办法偷取契灵。可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也未见采青有什么活动,难道采青已经死了?还有云姬为什么要救重雪,越想越不明白。
纭澜扯我袖子,低声道,“仙子,你是不是被青冥大法伤过?”
我一惊,思路打断,看着她道,“你怎么知道?”
她掩嘴,“……小鱼告诉我的。”
我无力。
师叔又咳嗽了几声,最后道,“既如此,小蓉,你既熟知青冥大法就随爹爹去一趟玥陆。”玥陆乃蛇族聚居之地,又对君师兄道,“沂儿,你和鸣于带着纭澜姑娘一起去一趟灵虚山。”
我说,“那我呢?”
师叔一脸为难,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云笺递过来,“玄净师侄前日方送来,舒师侄现在伤势大好,还是快些回去,以免你师兄担忧。这人间魔障之事乃我九华山所辖,师侄还是莫要淌这浑水为妥。”
我看了一眼君师兄,他无甚表情,再看看芷蓉,她沉着脸色,神情依旧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感觉却有些与平时不一样。而一直坐我旁边的纭澜问,“为什么不让仙子去呢?”终于有个人替本姑娘说话。
但一看到手中云笺,又丧了气。心里默默磨牙,大师兄,您果然管教有数,担忧的甚是时候。
“让她去吧。”君师兄忽然道,“事因有她,自然不能将她置身事外,师伯那里便由我去说就好。”
我拼命点头,感激地看他一眼。
师叔叹一口气,看向君沂,“既如此,就由你们去吧。”
走出重华殿,才惊觉外间已经下起漂泊大雨。秋雨潇潇下的格外潇洒,朦朦胧胧整座九华山均被拢在这一层雾气之下。
小鱼抱着一把青绿色竹伞,靠在殿外的金漆玉柱上,看到我们,兴冲冲跑到君沂面前,“师父,小鱼给你送伞来了。”
君沂走上前,摸着小鱼的脑袋,看向一旁似乎很是兴奋的纭澜,“小鱼,你先送纭澜姑娘回去。”
小鱼嘟着嘴,“我是来接师父的……好吧,那师父在此等候,小鱼将纭澜姐姐送回去再来接师父。”
芷蓉一身红衣,撑了一把伞站在我旁边,“舒师妹,要我送你一程吗?”
殿外秋雨打落,我蓄了旁边君师兄一眼,“我,再等等吧。”她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哂笑一声,突然道,“大师兄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师兄了。”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笑笑,“没什么,师妹,你喜欢大师兄?”
我说,“雨太大,没听清楚。”
她笑的意味深长,“既然如此,那芷蓉先行一步。”说罢,已漫步行入万丈烟雨中,一抹红裳翩翩似一个梦,仿若风中飘零的秋叶,谁也捉摸不透。
我蹭到君师兄旁边,心中忐忑,“君师兄,你,为什么让我去呢?”
眼前风雨迷了视线,他一袭白衣翩然,眉角眼梢染上半许雾色,重华殿下,八十一级云梯腾着雾气若隐若现,他回头,眼眸如星,“或许,应该不是这样的,你不想去吗?”
我点头,本姑娘自然是想去的。
他望着我,忽而转过身去,笑道,“我似乎已经说过,此事因你我而起,自然由你我一同承担。”
我想了一下,确实真的有这么回事,回头看到师叔已经步出大殿,正朝我们走过来,我迎上去,师叔轻叹一声,嘱咐道,“此去灵虚山路途遥远,师侄切要听你君师兄的话。”说罢,又看了一眼君沂,他正望着殿外茫茫风雨,并未回头。
“这雨,一时三刻怕也停不了。”师叔拍了拍我肩膀,仿佛一下苍老。
心内隐隐感觉不安,仔细想想又抓不到任何东西。
云梯之上,出现一抹白衣身影,身形转换,片刻已至殿前,恭敬道,“师父,大师兄,舒师姐。”
却是宴铭。
他手中撑着一把伞,右手又带了一把伞,看着我们三人,有些困窘,“宴铭以为小鱼已经帮舒师姐拿了伞……所以……”又四处打量,“三师姐呢?”
我心里得瑟,看他那小样,八成是看上纭澜还在装。表面上也不拆穿,作势轻咳一声,指着他手中伞,“六师弟,这伞?”
他反应过来,低着头有些无措,将手中带来的伞递过来,“舒师姐。”
我说,“那师叔和君师兄呢?”
他恍然,“这,师父已经走了。”
我转头,果然已不见师叔踪影。他摸着脑袋笑的腼腆,“舒师姐不知道吗,师父和君师兄会避水咒,所以……”
我说,“什么?”再回头看看君沂,他仍是站在原地,宽袖白袍,果真滴水不沾。望着远处山隐飘摇,神情似乎很专注。
宴铭又道,“舒师姐难道不会吗?”
避水咒,那是水族的术法,本姑娘又非两栖动物,怎会?不过我没说出来,接过伞笑的和蔼,“那就谢谢六师弟。”
宴铭笑笑,与我说了几句闲话,又过去朝他大师兄行礼。
君沂也不知对他说了句什么,他便恭恭敬敬撑着伞飘下去了。
我蹭过去,“君师兄不走吗?”
“小鱼还没回来。”
小鱼回来看不到你自己会乖乖回去的,本想这么说,但想想还是算了,人家师徒情深,我瞎参和什么劲儿,想了想道,“那,君师兄,我先走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
临时又想起,既然君师兄会避水咒,小丫头送什么伞?
青竹伞撑开,雨丝片片随风打来,丝丝凉意贴着额头,沾湿了衣衫,心中有种清清淡淡的压抑,也不知因了什么。走下去很远,再回头望,一袭白衣风华。身边已多出一抹撑着青竹伞的白衣身影,正是白簌簌。
眼中刺目的一疼,再不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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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殿下。”白簌簌道。
君沂回身,脸上一抹况味笑意,“这天上人间,喜欢本君的女子,不差她一个。”
“那殿下为什么要让她跟着一起去?”既然不在意,又何必给她希望,既然给她希望,又何须自己这一个挡箭牌般的存在,她不懂。
一点也不懂。
“簌簌,你可知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他的声音很轻,眼眸穿透雨幕,似乎看到很远很远的天际,隐在云雨之后的某处,“至少对你来说,做好本分就行。”
做好本分。
女子沉默,水色唇轻咬,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殿下,簌簌只是不明白,既然她与那些女子皆是一样的,为何殿下不对她与其他女子一样,直接断了她的念头?”
“她,是有不同。”他说的直白。
她心下一疼,急急追问,“哪里不同?”
“簌簌,你跟着冥域这么久,应该明白,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一个理由。即便他有理由,你也无须知道,懂吗?”他的眼神仍是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白簌簌垂下眼眸,不敢再说什么,恭顺道,“殿下,是簌簌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