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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鸿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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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前,远嫁桑榆的芷东君幺女槿姿仙子带着三儿子回东海探亲,昨日早晨虾兵熬不过小公子恳求,偷偷带着刚满三百岁的小公子出海游玩,不幸遭遇心魔,小公子被抓走,虾兵眼见无望,追着心魔跑了半日,最终躺进棺材准备默默死去,眼下见着小公子还活着,带我们去也有替自己求情的意味。
东海之畔芷东君的幺女槿姿仙子一千六百年前嫁给虚羽神君,在当时也是一桩盛事,瑶华当日还以此为借口抽了本姑娘好一顿。
是故对今次能见到虚羽神君,略有期待,想看看这个能成为瑶华借口的神君到底有几分姿色,不过虾兵委婉地表示此次槿姿仙子回东海,神君并未作陪,不免惋惜,再一看走在前面的白衣身影,又一阵欣喜,但一想到背上背着的小丫头,又开始忐忑,心情委实波澜壮阔一言难表。
小鱼行至一半时已反应过来,但犹有些后怕,断断续续道,那女魔头掳她至荒坟之中后,将她掉在地下全是人血沸腾的大翁之上,鲜血煮沸蒸腾的热量,依稀还能看见里面人的骨头。旁边的小公子比他早些,已经吓得蒙过去。她只能不停的哭。
小脸通红,再没了一点乖张的样子,趴在我背上很是柔顺。
莫离一出荒坟,与我们随便说了两句就带着顾铭心继续游戏人间去了。一想到几个月前还调戏本姑娘来着,心内一阵火,想谁要是爱上这样的男子后果定比那纭澜还惨上几分。
无方前方带路,不过半个时辰已至水晶门。芷东君领着水族正焦急站在宫门口,派人四处寻找小外孙,一旁一身淡紫衣衫的少妇哭的双眼通红。
芷东君先看到我们一行人,再看到小公子时,脸上终于现出笑容,少妇过来一把抱过小儿子,小公子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君沂上前,芷东君赶忙相迎。
君沂道,“虚礼就先免了,快些带小公子去,他中了尸毒。”
芷东君赶忙命人去了。又引我们入宫,似乎很是殷切,我想九华山的面子可真大,同是师兄弟,芷东君对君沂就客气许多,一应事物皆是亲自接待。
待至宫内,小鱼已经趴在我背上睡过去。芷东君又命虾兵将小鱼带至一处偏殿歇息,一众忙完,终于坐下谈正事。
芷东君忏悔,“东海乃小仙管辖之地,居然出了这等事。”一阵叹息,看不出是真的忏悔还是假的忏悔,若今日被抓的不是他的小外孙,他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任那女魔头去了。
君沂浅着一丝笑,“此地为东君所辖,东君该管的还是要管。”
芷东君抹一把汗,诺诺,“是,是。”赶紧命手下人去查资料,半盏茶后,资料送到,与我们了解的情况也是大致无二。
女魔头约是一个月前来到此镇,一进来就抓了这镇上的土地,索要人口簿子,土地宁死不屈,女魔头便抓了他的妻儿作协,镇上的人开始三三两两的消失,渐渐引起人们的惶恐,而镇外乱葬岗中多出很多随意抛弃的挖去心脏的人,几经辨认,都是镇上莫名其妙消失的人。镇上人们开始惶恐,稍微有些能力的都举家迁移,但是死的人还是越来越多,女魔头法力越来越强,后来直接发妖毒使镇上还活着的人全部尸化,也不知她要做些什么。
东君还在叙叙,君沂挥手打断他。我越发奇怪,似乎这东君老儿很是敬畏君师兄。目光投向一旁的宴铭,宴铭一脸沉思,没接收到本姑娘疑惑的目光。半晌,终于回神,看着我挤眉弄眼,莫名道,“舒师姐,你怎么了?”
我气晕。
芷东君闻言,这才注意到本姑娘的存在,忙道,“这位是?”
我赶紧上前,“在下师承天山。”本姑娘已经准备好他热情相迎,哪知他听闻天山只是淡淡客套两句,“失敬,失敬。”完全没有对君师兄那般,差点激动的下跪。致使本姑娘怀疑师父他老人
家是不是人品太差。
君沂道,“东君可知那女魔头来历?”
芷东君额上又添一层汗,“小仙,小仙这就派人去查。”说罢,转身又要使唤虾兵蟹将,君沂摆摆手,“不了。女魔头昨夜已逃离东海,此事等君某回门再行打算。”
芷东君擦擦汗,“是,是。”
正说话间,方才抱着儿子离去的少妇回来了,手中牵着乖乖巧巧仍是无甚表情的小公子,少妇见君沂很是激动,拉着仍是未回神的儿子,“快,拜谢恩人。”
小公子木然听话,正打算下跪,君沂上前制止,“孩子还未恢复,仙子还是带他下去歇息吧。”
少妇对着君沂,眼中百转千回,最后发出一句“师弟~~~”
“咣当”一声响。手中茶水一个端不稳,溅了旁边宴铭一身,宴铭倾身,关心问,“舒师姐,你怎么了?还在担心小鱼?”
我摆摆手,等那边的人又转移了注意,才偷偷问,“君师兄不是大师兄么,怎么会是师弟?怎会是槿姿仙子的师弟?槿姿仙子什么时候成了九华山弟子?……”
宴铭道,“舒师姐不知道么,九华山五百年收一次弟子,四海八荒的散仙都想拜入门下,除了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不动,共才收十五个。五百年后,所收弟子大多仙殿封神,位列仙班,所以五百年一轮回,槿姿师姐正是四千年前第二十一代掌门向庭云向前辈的关门弟子,按理我们也该敬她一声师姐。”说罢,还真的起身与她作礼。
我问他,“为什么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不动?”
他道,“因为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仙术是最好的,是天族钦定的下任掌门的候选人,自然不能随便动。但二师兄……”停了一会儿,又咳了咳道,“三师姐是师父的女儿,也自然是动不得的。”
说罢,表情似有些阴郁。我道他不会暗恋上三师姐去了吧,遂转移话题打趣道,“六师弟再过几
百年也能位列仙班,真是可喜可贺!”
他道,“舒师姐客气了。”
五百年就能仙殿封神、位列仙班,这是不是也太水分,山里妖怪们苦修万年尚要历经天雷之劫,
而九华山如此捷径难怪各路小仙趋之若鹜,实在汗颜。
宴铭沉吟,补充,“不过,也不是一定。九华山开派收徒,至今也有一两位师兄师姐未能位列仙班。诶,不过这些事过去几千年了,也没人再提起过,也不知道真假。”
无论真假,本姑娘心中总算有些安慰,难怪师父他老人家不待见人家九华山,敢情是师弟事业做得比自己成功心里不爽呢。我安慰他,“六师弟一定能得偿所愿。”
槿姿仙子似乎心不在焉,说了两句便带着儿子下去了。芷东君又殷勤地为我们安排住处,我说,
“我跟小鱼一间便好。”
鲤鱼精幻化的侍女将我带入小鱼睡觉的偏殿时,小丫头已经醒来,正坐在床上发呆,模样比之那
小公子似乎好不了多少。
我走过去,她抬头看我一眼,又没事人一样继续发呆。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心里思衬着槿姿仙子那声百转千回的“师弟”,想想觉得自己过于草木皆兵,人家儿子都生了能捣鼓出什么事,遂
感慨人长好看了是非就是多些。不免想起天族那位太子,据说早年风流成性,老情人遍布天上人间,再想想飘渺峰那虚无缥缈的荒唐一事,心里着实委屈。
继而想到君师兄天仙化人,更加觉得自己龌龊。一顿唉声叹气下来,小鱼终于坐不住,大概惊恐尚未恢复,声音低低的很是乖巧,“师叔,你怎么了?”
我看看她,再看看她,突然觉得这小女娃长的挺像一个人,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于是随口问,“小鱼,你父母是谁啊?”
小鱼眼一红,我发觉不对,上次说她没家教时已经问过一回了,今次再问岂不是火上浇油给她惊魂未定的小心肝又增添一把猛药,赶紧换了一个话题,“不是,我是说小鱼什么时候拜的师啊?”
小鱼没反应。
我一阵得瑟,现下小孩子心思敏感,实在不该问。
“……小鱼不知道父母是谁,生来就只有鸿鹄,七年前鸿鹄受伤,是师父收留了小鱼……”说罢,她扬起小脑袋,有些委屈,“我想念鸿鹄了。”
我拍拍她肩膀不知怎么安慰,不胜唏嘘,心里自我安慰,还好还好我有落落,若非落落,我舒意
恐怕早就被那群小妖怪折磨死了。
小丫头迷迷糊糊睡过去。
水晶宫内夜明珠莹莹晃晃,晃的人半点睡意也无,干睁着眼忽然想起落落,想起很多年很多年前,久的我似乎都快忘记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