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王同人]——绿光》龟壳里的桃子

10、像她这样的人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茜格拉此时正叼着香烟整理新一批的宠物疫苗单据。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啪嗒啪嗒地按着计算器。‘桌上有点吃的，吃完了我送你回去。’茜格拉是这么说的。

　　她啃着有些发硬的面包，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没家回了。’她低声嘀咕一句。茜格拉抬起头怔怔地盯着她，像是在省视些什么。半响又低下头去，慢条斯理地装订完所有单据。‘吃完了？去喂它们吧。’茜格拉指着店门面，大大小小的笼子里有品种不一的小狗。

　　见她保持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茜格拉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就算是小孩子，白吃白住可不行！’于是新的生活就是以茜格拉这句话作为开端的。

　　这里是东京的边缘地区。茜格拉住在这条不怎么繁华的商业街上，并且经营着这家宠物店，似乎已经很久了。大多数来这里的客人都是熟人，来给宠物定期检查，或者是有事外出将宠物寄送在这里看管。有自来熟的大妈把她误认为是茜格拉的女儿，茜格拉一脸不可能的表情，‘我女儿要是长这么丑，我可要哭死了。’说完茜格拉就在她恶狠狠地瞪视下哈哈大笑。

　　茜格拉从来没问过她之前是怎么样的。有时候她会觉得茜格拉也太安心了，随随便便就让一个陌生人住进了自己家。不过，茜格拉很厉害，是个通灵人。上次见到的那只金黄色的可卡犬就是茜格拉的持有灵，名叫阿卡尼西，管它叫阿卡。在茜格拉给她解释这些的时候，她问茜格拉是美国人吗。茜格拉吐出一口青烟，她连忙用手扇了扇烟味，一脸嫌弃。

　　帕契族，茜格拉说自己来自这个美洲的古老部落。他们的族人都信仰着伟大精神，并且负责主持每五百年一次的通灵王大战。成为通灵王的话，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是所有通灵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她惊讶地看着茜格拉，五百年啊！那个通灵王大战听上去好像是很有厉害的事情！不过茜格拉反倒是满不在乎，只是掐灭了烟头对她笑了笑。

　　茜格拉似乎对什么都没多大兴趣。或许，除了香烟吧。每天安顿完动物们关门，回到房里就开始抽烟。一边抽一边调着电视节目，但很少有长时间停留的频道。偶尔也会去租一些旧电影看，几乎都是关于爱情的。

　　她坐在窗子边呼吸新鲜空气，背后传来咳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促。她转身过去轻轻地拍着茜格拉的背。茜格拉的身体不太好，经常会突如其来地剧烈咳嗽。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抽烟，雷打不动。仿佛这夹在两指之间的小小烟草，就是茜格拉的救赎。

　　就在某天茜格拉调着台的时候，记者清脆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她阻止茜格拉换台，震惊地看着电视机。
　　—— 关于三个月前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全部烧毁的雾笼村，近期市政府表示将在此建立悼念全村人们的慰问碑。至于火灾的发生原因，目前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全烧了！她脑子里轰的一下，随即浮现出的是那个少年干净的笑脸。是他吗？！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画面里拍出的村子全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了。她原本想着，或许将来还有机会回去看看的。那个经常喊着小绿姐的小弟，那对经常喊她来家里吃饭的夫妻，那个曾经给她遮过风挡过雨的地方，如今都没了。在她心底，被称作[后路]的路，全部断了。

　　茜格拉像是明白了什么，掐了烟头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永恒。所有人都会离开，包括你自己也一样。只要习惯就好了。’茜格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闪着一种决绝的光。她点了点头，茜格拉笑了一下就跑到阳台上去抽烟。亮亮的红点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阿卡蹲在阳台的扶手上静静地守着。

　　从那天晚上之后，茜格拉几乎都在阳台上抽烟，给出的解释就是免得她长大了有个三长两短的都要算在一直吸食二手烟这件事上。有一次茜格拉从外面回来顺手带了块巧克力蛋糕，最喜欢巧克力的她自然很高兴。后来茜格拉每次出去都会顺手带点什么回来，比如巧克力沙冰，巧克力曲奇等等。给出的解释就是，老让你呆着看店偶尔也要给点奖励。在每天平淡的相处中，她慢慢发觉这位看似大大咧咧的女人其实有着非常敏感柔软的心。

　　这天飘起来大雪，她正在给小狗们换水。早早地关了门店后，两个人都凑在房里的暖炉旁边。茜格拉看着早上租来的旧片子，她睡觉。

　　在《东爱》熟悉的主题曲响起的时候，她打了个哈气，趴在枕头上眯着眼睛，画面里正放着笑得十分灿烂的莉香。

　　“茜格拉，你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租片店的老板推荐的，说是非常经典的一部片子。”

　　“是很经典。”她翻了个身坐起来，伸着懒腰不经心地说：“可是莉香真是太不值得了！”

　　“因为这个男人最后没有选择她吗？”

　　“是啊！而且从头到尾都是莉香在付出吧，最后还成全了这男的和前女友！真是太郁闷了！”她看着画面里的人物有些愤愤不平。

　　茜格拉沉默了一会，转身坐了过来。“小绿，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我？”她愣了一下。应该算吧。对方是以前高中里的一个学长。读书的时候不外乎就三种类型的男生最受女生欢迎。成绩好脑袋聪明但不是书呆子的，成绩一般但却会什么乐器经常在表演上出现的，成绩可以不好但是运动神经一定非常好。她选第三个。那个学长打篮球的样子真的特别帅。有一次她正背着书走过篮球场，被突然从眼前飞过的球吓坏了。那个学长朝她跑过来，对她笑的时候，她觉得是这么的美好。不过，学长毕业考上大学之后，她也再没想过什么。

　　“有吧……”她似乎有点心虚。

　　“那现在还喜欢他吗？”

　　“不喜欢了吧。”她看着茜格拉似笑非笑的表情，猜不到她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

　　“总有一天，等你遇到你真正爱的人，你就会懂为什么了。”茜格拉从桌上拿起香烟叼在嘴里，“你喜欢他，或许是你看到了他的美好。而爱，是就算明白他所有的不美好，不能也不该，可却仍然奋不顾身。”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电视画面里的莉香正在说‘我不要别人。’

　　茜格拉点燃了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吐出一丝青烟。隔着薄薄的烟雾，茜格拉的眼里像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隐忍。

　　夹着香烟的手在空中停了好一会，茜格拉弹了弹烟灰，朝她笑了笑。“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