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黑或白》西南小柚

7、或黑或白7 「

　　「七」
　　程沁然和夏远并排坐在管家的车后座上。
　　一路上管家不停地责怪夏远，却是一口一个少爷毕恭毕敬。
　　程沁然扭头看旁边一言不发的人，在心里想他何必呢，为了自己还要挨骂。

　　下了车，程沁然刚舒出一口气，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是夏远的家？

　　三楼高的小洋房隐在密密的大树后，虽然看不清房子的颜色和细致之处，但通过那些刻在门栏上的花纹和小物件，感觉这整个一充满古韵气息的皇家大宅啊！

　　程沁然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民国，来得及回头看了一下亮着两盏巨大尾灯和标上Porsche正开向车库的车，明明和上世纪那种奔驰老爷车八杆子打不着啊。

　　他迫不及待问夏远：“你爸妈什么特殊爱好啊？还把你当少爷？”
　　夏远无奈地跟他解释：“没办法，我们家旧社会，俩人一个古汉语专家，一个考古学家，你不懂的少奶奶。”
　　“哈？”程沁然被这个“少奶奶”的称呼逗乐了，伸手刚想一拳捶上夏远的背，却被他一把捏住。
　　“别闹了，赶紧走了。”
　　夏远的手是暖暖的，不像自己细弱的手，在夏远手里就像一团融化的冰。
　　“这是你家吗？”再次确认。
　　“嗯，后院还有□□栽的树呢要不要看。”
　　“靠。”程沁然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夏远“少爷”的来历了。

　　进门，富丽堂皇的装修和屋外看来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外厅正中央有一架雪白的三角钢琴。

　　一张比幕布还大的电视屏幕悬在半空，正接连不断地放着夏远从小到大各式各样的照片。有叼着奶嘴瞪大双眼的小时候的夏远，有穿着西装靠在窗框上装深沉的长大后的夏远，看着看着，程沁然“噗嗤”一声就笑了。
　　“帅不帅，帅不帅？”夏远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
　　“厚脸皮，也就一般般吧。比你帅的多了去了！”
　　什么时候开始，从来不苟言笑的自己也会开始开玩笑了呢？

　　远处隐隐约约有话筒里传出来的讲话声，程沁然跟着夏远朝那里走。
　　来到里厅，眼前瞬间开阔很多。这里简直就像一个舞会，或者说是一个婚礼现场。

　　最前面地毯上站着一个蓄着小胡子的男人正滔滔不绝讲着笑话安慰着底下或许已经急躁地想要离开的人们。
　　远远地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夏远，脸上似乎一下子就绽放出了鲜艳的花朵。
　　那个男人把身音提高了几倍，激动地扯着嗓子：“来了来了！夏远少爷来了！”
　　程沁然悄悄拉了拉身边的人，夏远扭头给自己一个浅浅的笑，整整领带走上舞台。

　　程沁然注视着夏远挺拔的背影。他第一次看见夏远穿西装的样子。
　　平时夏远总是离不开简单的T恤或衬衫，他总爱拉自己一同去阿迪或者NIKE，自己衣柜里还有他“顺带”买给自己的彩色的衣服。
　　夏远一直给人一副平易近人的阳光大男孩模样，从来没有表现出高人一筹自命不凡。

　　可是直到今天才发现，夏远身后的家庭，或许是令自己无法直视得庞大繁盛。夏远明明没有理由和平凡普通的自己相处这么久。
　　若不是绘画选修课，他甚至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远在台上，魅力四射，程沁然转头看见一张张熟悉的脸。
　　原来同学们都坐在那儿。

　　程沁然走过去，挑了个没人的位子坐了下来。

　　“程沁然来了哦？”胖胖的班长拉着自己说。
　　“嗯，前面有点事。你们等很久了？”
　　“是哎，夏远好像是去找个什么很重要的人。靠，哪个人这么不要脸晾我们半天。哼，气死我了。来！吃鸡腿！”
　　被塞上一个大鸡腿，程沁然也不好拒绝。心里默默地捏了一把汗，幸好没让他们知道那个所谓重要的人就是自己，否则，谁知道眼前的这个鸡腿会不会变成炸弹呢。

　　不一会儿，夏远说完了感谢父母老师的话，饭局就正式开始了。

　　尽管在座的大多数都是未成年人，成熟到令人毫不怀疑是否已到能喝酒的年龄，夏远已经开始一桌桌地敬酒。
　　敬到自己桌的时候，周围人闹腾地一个个站起来，推推搡搡间每人都喝了不少。
　　除了自己。
　　半年前狼狈的画面记忆犹新。最后被不知哪个好心人连拖带拽扯到公安局睡了一晚上，只因为喝了两口服务员送错的酒。
　　最后公安局大姐在送自己回家的时候还很疑惑地问自己难到长这么大雪碧和啤酒都分不清么，明明一个黄色一个无色。
　　黄色么，黄色是什么颜色。
　　程沁然在心里嘀咕，看不清不怪我啊，它们长那么像。

　　夏远手里拿着那半瓶啤酒，往自己杯子里注了一半，又快要接过程沁然手里的杯子。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只喝一点点。程沁然安慰自己，应该不会到上次那么惨，起码，一定要熬到回到家。
　　程沁然抓起一瓶才启了盖子没喝多少的酒瓶，歪歪洒洒倒了两口。
　　夏远，生日快乐！
　　说完，仰起头憋着气一股脑全灌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