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黑或白》西南小柚

6、或黑或白6 「

　　「六」
　　夏远生日party的那天，程沁然正呆在家里。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和夏远独处的机会把礼物送出去。

　　夏远最近总是很忙，午饭都留在班上一个人吃，放了学也是被家人早早开车接走，临近生日聚会，那么大的场面总要提前准备。
　　程沁然能够理解，只是因为必须迟一些送出礼物而感到惋惜。还好知道他不会介意。

　　简单地吃过晚饭，程沁然静静地坐在钢琴前。
　　擦拭后变得明朗起来的黑白琴键跃然于眼下。
　　很久不弹过，凭着模糊的记忆重新演奏了一遍曾经无比熟悉的旋律。心里想到夏远此时应该正和朋友们欢闹着，暗暗祝福他永远幸福快乐。

　　夏远换好西装，打了个金边领带，来到接待室，里面早已是人山人海。这才十七岁生日宴会啊，爸妈有必要请这么多客人吗？那明年岂不是要把全世界的人都请来了？
　　倒吸一口凉气，夏远不敢怠慢。一边忙于迎宾，一边不忘在人群里努力搜寻程沁然的身影。

　　难不成已经进去了？不会啊，明明刚刚从里面出来没见到他，明明自己站在门口看着每一个客人进进出出，明明亲手把请柬放在他抽屉里。

　　“请问，请柬是给您过目吗？”夏远听见旁边有个声音说。
　　“是的小姐，请把您的请柬给我。”
　　管家手里正拿着那个女生的请柬。不，那明明是自己给程沁然准备的！

　　夏远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抢过请柬翻来覆去地看。没错，自己只给程沁然一个人准备过这样的请柬，因为知道他喜欢黑白，所以给他一个人准备了黑白相间的款式。夏远抬起头迅速对上女生的视线，女生红了脸。不熟悉的人，没什么印象的脸，自己绝对没邀请过她，父母请的客人也都进去大厅了！
　　夏远不笨，立刻明白了。
　　“金先生，请立刻开车送我去一个地方，马上！”
　　夏远扯住管家的手臂。
　　“这……可是……少爷，宴会马上开始，老爷嘱咐……”
　　“妈的别给我磨蹭！”夏远抽身而出，朝着车库跑去。

　　一曲毕了，家里安静到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一个人来到这个城市念高中，父亲母亲很少过来，慢慢养成了一个人静静地生活的习惯。直到几个月前，夏远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慢慢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他时不时短信的问候，习惯他喊自己“小然”……
　　突然这一刻一切又变得寂寞和空旷，一丝空虚和不安感油然而生。

　　门铃不择时机地响起，程沁然皱了一下眉，手顺带着合上琴盖。望了一眼琴架上的小盒子。
　　里面有根项链。
　　程沁然最后还是决定用香樟木刻一个项链。
　　他割下一块方格子大小的木头，把四周糙糙的边都磨平了，然后从中间拴一根黑色的绳子，打一个结。虽然很简单很普通，捧在手心里，程沁然觉得那就是自己全部的心。而一颗心，是自己能想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是谁呢。这样想着，拖着缓缓的步伐迈过去。
　　夏远按完门铃就一直端详着眼前的这扇门，黑漆漆的。
　　爸妈来了么？没提前通知我啊真是的。家里还好乱呢床也没给他们收拾。
　　调整呼吸，夏远跟自己说，等会儿一定要平静地问到他不来的原因。
　　来了啊，等一下。
　　夏远听见脚步声在靠近，听见程沁然的声音在说，等一下。
　　然后程沁然把门打开，惊讶地发现眼前有一个和夏远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满脸愁云，眉毛都快扭成麻花了。他瞪着自己。

　　“夏远！？你不是应该在……”
　　“你今天怎么不来！？”
　　夏远看见程沁然安安稳稳的出现在眼前，亮堂堂的屋并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有空闲呆在家里却不愿意参加自己的生日会，一气之下差点对着程沁然发了脾气。
　　“我，我把请柬让给了……”

　　程沁然好委屈，夏远今天怎么了，脾气又坏而且还奇怪地话都不让自己说完。本来想解释清楚顺便把礼物给他，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巨大拥抱给堵得严严实实。
　　“真够笨的，请柬没有不会问我要？以后不要当受虐狂，听到没有？”
　　“好……唔，不能……呼吸……”眼泪都快出来。
　　夏远松开程沁然，好笑地看着眼前的男生低着头揉着眼睛。
　　伸手在他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走吧，快点跟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