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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hapter 3.书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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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这么久,宫里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几棵柳树围绕着他的似环楼慵懒的生长。
苏昀离开床边:“你好好休息吧。”
白芥拽住他的衣角:“苏和王爷到底是谁啊!我怎么从去火都之后的事儿啥都不记得了!”
苏昀一阵犹豫。
他急了:“快说呀!不能瞒我一辈子吧!”
他叹气:“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
然后他就不顾他的叫声拉门而去了。
白芥脸一垮:“言攸!”
然后李言攸就出现在了门口。说也奇怪,在苏昀把他送回宫之前,他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本应在苏和王爷府上的他却快自己一步出现在这里。他追着他问了好久,除了一张臭脸没别的收获。干脆作罢。
“二皇子有何吩咐。”言攸面无表情。
不知怎的,本想拿他发发脾气,可是看他平淡清瘦的脸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在火都时候的他一点也不像是在这里的他。温柔地握着自己的手。到底哪一个才是他。
“……算了,你背过身去,我要穿衣裳。”
他就背过身去,机械的顺从着他。白芥静静的看着他,无奈的叹道:言攸啊言攸,你何时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然后他竟走下床,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一僵,茶色的眸子说不出的复杂。没人看见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悲伤。
“主子,若是无事,言攸便先离开了。”这个声音依然冰冷。
却抱得更紧了,脸贴在他的背上,心脏跳动的速度不受控制:“言攸……我……”
他简单粗暴的拉开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把他推开:“皇子莫要拿言攸说笑了。”
他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忿忿的穿上衣裳,打开折扇:“好,好不容易才回来,爷去找找老相好行了吧。”
然后撞开他,大步走出门去。
看着他的背影,言攸茶色的眸子被无奈和悲伤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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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
“武王运天筹,天下并宗周。观兵孟津界,白鱼入王舟。诸侯咸会集,皆欲逞兵矛。
灭纣救荼毒,万姓沐洪庥。一怒安天下,四海乐悠悠。太公八十岁,兴周志有优。
”
“夷齐叩马谏,清名万古流。耻食周家粟,饿死西山头。武寿九十岁,在位七年休。
成王立幼冲,周公掌国猷。一沐三握发,吐哺待诸侯。召公为辅翼,朝野肆无忧。
”
…………
用镜伊的话来说,背《鉴略》就是几个放屁的人逼着一群不爱放屁的人放屁。
他悄悄埋下头,低声和一旁的画旗聊天:“安和去那火都似乎有些日子了吧。”
画旗虽是女孩子,本性文静,却又毕竟是女孩子,总有那么点儿八卦的心思:“是呀,上月初五去的,此去已有一个多月之久了。”
镜伊故作惶恐:“哎呀!安和那个猪脑子,不会出事儿了吧!”
她狐疑的看着他:“啊!不会吧,那李言攸不是同他一道的么,李太傅武艺高强……”
他打断她,压低声音,一脸认真的表情:“我跟你说啊,我听说那旧火都下面埋了只狐妖,专吃活人魂魄的!李太傅武艺再强也打不过妖精吧!”
“哦?是吗!哦呵呵呵呵呵”她一脸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帕子捂着嘴,活脱脱的像个小巫婆,“太好了!谁叫他风流成性,遭报应了吧!”
“还有啊,你知道吗,15年前戍守北疆的王爷似乎是回来了。”陶镜伊用书挡着脸,生怕被先生看到。
画旗不解:“什么王爷?我朝除却我爹你爹和苏砚苏曦还有第五位王爷吗?”
“具体我也不大清楚,昨夜睡前听到我爹娘似乎是这么说的。”
啪!
啪!
先生手中的书落在这两个孩子的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先生一双凤眼完成了月牙,温柔的笑着:“世子与郡主天资聪颖,有时间聊天,想必定是将这《鉴略》倒背如流了。”
镜伊怨念的站起来,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看着先生干净的脸,心想:你个死狐狸。
先生的凤眼又瞟向了画旗。
盈盈美目瞪了一眼镜伊,却不慌不忙的提起裙子站起身来,向在座的诸位一个万福,勾起嘴角,声音温婉甜腻:
“《鉴略·三皇纪》,乾坤初开张,天地人三皇。天形如卵白,地形如卵黄。五行生万物,六合运三光。
天皇十二子,地皇十一郎。无为而自化,岁起摄提纲。人皇九兄弟,寿命最延长。
各万八千岁,一人兴一邦。分长九州地,发育无边疆。有巢氏以出,食果始为粮。
构木为巢室,袭叶为衣裳。燧人氏以出,世事相迷茫。钻木始取火,衣食无所妨。
结绳记其事,年代难考详。
………… ”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滔滔不绝的从三皇纪背到明纪,万余字脱口而出。
先生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她坐下,狐狸眼又瞥向了镜伊:“世子既然背不出,那么一定是写的好了,三遍就好,在下想一睹世子写《鉴略》的风采。今日便坐下吧。”
镜伊欲哭无泪。
“几日不见,小镜伊竟又被罚了。”门口传来一个二皮脸的声音。
一身玄色的锦袍上散落着墨色的长发,柳叶双眉跋扈的飞入两鬓,一双桃花眼眯成月牙儿,樱紅的嘴角招牌式的上扬着,肌肤如雪,棱角锋利。手中一把打开的折扇。起先慵懒的靠在门庭处,然后不慌不忙的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座位上。
画旗一脸郁闷:“你没死啊。”
白芥嘟起嘴,收起折扇:“诶!画旗美人原来一直盼着我死啊,可让安和伤心呢。”
她瞪了他一眼,念在还在课上,没和他计较。
镜伊一阵高兴:“可带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了。”
先生的书又落在了他的头上:“我说的,世子可要记好了。皇子既然来了,便好好听课罢。”
他吐了吐舌头,埋下头看书。
下学时间很快也到了。这些出身名门的学生们也开始收拾东西。
先生回到书房,拿起昨夜未读完的书又接着读了起来。读至佳处,也不住拍膝赞叹。
白芥站在门外,静静的望着他,有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启齿。然而这却又是最好的启齿的方法。此时无声胜有声。
然后就这样持续了一刻钟。
先生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唉,皇子想问什么便问吧。”
他大喜,坐到先生怀里,搂着他的腰:“那我就问了!”
“你总要知道的。”
他像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胸,笑得灿烂:“书炀你真好。”
先生无奈的摸摸他的头发:“于你,书炀是无愧了,于这芸芸众生,书炀就不敢说了。”
“管他呢。”湖绿色的眼无邪的看着他,“白笑澧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