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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愁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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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安居乐业,岁月温婉静好。
偏偏他白芥要在当了15年的纨绔子弟后要在这太平盛世被发放北伐。
“言攸啊,你说父皇是不是老年痴呆了,竟派我个堂堂二皇子去什么鸟不生蛋的火都。”白芥一脸郁忿的从马车里探出脑袋。
赶车的白衣男子只是望着飘渺的前方,茶色的眸子空洞没有焦距:“皇上自然是为了皇子好。”
白芥撇嘴:“得了吧。”
言攸不语。
话篓子见他不理,只好又把头缩了回去。马车里除了些必备用品只有一把锈得厉害的青铜古刀,是临行前苏淳王送给他的,说是自有妙用。
白芥百无聊赖的躺在铺子上,细细打量这把刀。墨绿色的柄和鞘锈蚀十分严重,刻花也已经斑驳,怎么看都是一把时间久远的文物,没有任何实用价值。只是莫名其妙的有股腥味儿。
他用力的拔了拔刀柄,纹丝不动,气得要命,便把那刀子一扔,躺下睡觉去了。
“主子,火都到了。”耳畔传来言攸没有语气的声音。白芥只得硬着头皮下了车。虽然之前就知道火都乃不毛之地,可亲眼目睹竟觉得之前的道听途说都是冰山一角罢了。
天地被灰蒙蒙的雾霭所笼罩,两旁的残垣断壁连同满地的枯骨都被勾勒出朦胧的灰色轮廓。天地间一片凄楚怆然的寂静。
白芥突然没来由的,心脏开始收紧,悲伤顿时湮没了胸腔。
言攸皱眉:“主子,天色不早,我们得先觅个小栈歇脚才是。”
白芥回过神,压抑着胸口的沉闷:“哦好。”
火都并非荒城,20年前的大灾难后,幸存的人并未远离故土,而是在旧城不远处建起了新城。生活和乐。
两人很快在附近的客栈里落了脚。
白芥脑中挥之不去刚才的感觉,萧索确是萧索,但那种悲伤到极点的感觉夹杂着莫名的熟悉感。是一种心碎的痛楚和依恋。
仿佛在梦中来过。
手边的青铜古刀在日光下折射出耀眼的色彩。腥气似乎更浓了。
“言攸,你来过这里吗?”
言攸的神色似乎有些松动,眼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没有。”
白芥撇了撇嘴,心想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他顿了顿,又说:“臣去添置些东西,主子便留在栈子里。”
白芥吐吐舌头:“哦。”——没说完的半句是:才怪。
说完他便略有慌张的出门了。
白芥走出房门,客栈大堂的焦点就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哪里来的小哥,生的这般俊俏。”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捂着嘴巴笑道。
夸奖总是令人愉悦的,白芥捋了捋袖子,正欲回礼,旁边的人又开口了:“六姨你是没见着刚才那白衣小哥,可是漂亮呢。”
白芥嘟哝:臭言攸,又抢我风头。
“小哥,来自哪里,要往何处去?”那六姨用帕子捂着口笑道。
总不能说自个儿是皇子,跑来斩妖除魔的吧,便扯了个幌子:“商贾之家,前往大秦贩绸子的。路经此地,便驻足几日,还望各位多担待。”
六姨又道:“哪里的话,住在我这栈子里便是看得起我,且不谈是漂亮小哥儿,就是那山野莽夫,住下来也是一家人。”
他笑,这女人就是女人:“在下白芥,表字安和。将才那白衣小哥李言攸,我等皆澧州人士,阁下?”
六姨裂开嘴,一脸猥琐的花痴模样,笑的更欢了:“叫六姨便是了,澧州乃我朝都城,那处经商必是有钱人家,我说你们那马车里怎的这般厚实,本来还以为是做什么坏的勾当,原来都是些上好的绸子!”
白芥一惊,自个儿那马车里全是些驱魔的玩意儿,回头被扣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给查收可真麻烦了。
“不过是些卖不出的次货罢。”
说着那六姨倏然想起了什么:“小哥,你们刚来有所不知,可别接近那老城,里头可是有妖精的!”
白芥心中一紧,此事定与此行有关,“可否详细道来?”
“还是祖上流传的说法。说那多年前的一次战争,有只法术高强的狐妖被天上的仙人压在了城下,此后有人接近便吸他的阳气。之前有几个亡命之徒前去探过,可真就有去无回了,你们可要小心点儿。”
傍晚。
言攸去了几个时辰终于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买什么好东西了?”白芥撑着下巴,眨巴着琥珀绿色的大眼睛。
他拆开包袱,不过是金疮药这些东西。
“不是吧!你这点东西去了这么久!”白芥嘟哝着,不满的望着他。
他撇头,不顾他的抱怨:“我去旧火都看了一下,为晚上做些准备。”
“晚上?”
“恩。”
白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晚上就去啊!”
“此地性寒,皇子属火,不宜久留。”他精致的脸上没有涟漪。
白芥垂下眼帘:“既寒,何谓火都。”
“怕是因百年前的变故吧。”
夜晚的火都有种妖冶偏执之美。
月光像水银一般流淌在地表。雾霭依然没有明晰,近处远处的遗址都在雾霭中沉淀出清晰的轮廓,携着远山,像是淡淡的水墨画一样凝固在天地间。
“跟紧我。”言攸依然淡漠冰冷,茶色的眸子被月光染成银色。
前往地底的途中,刚到时的悲伤似乎越来越强烈了,目的地仿佛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自己,以悲伤为纽带。
跟着他轻车熟路的走进了通往地底的结界。
地底是错综复杂的通路,像是蚂蚁的巢穴一般,阡陌交通。
言攸向来不爱说话,在这诡异的地方,白芥倒也没话可说了。
逼仄的小路安静的可怕。
白芥紧张地盯着脚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背脊发麻。他猛一回头,只有迂回的风声。
突然麻痹的背后有些湿润,并且伴随着浓重的腥气。
手下意识的伸向背后,竟是一种粘稠的触感!
白芥的瞳孔开始缩小。
殷红的血液顺着背脊滑落。
心脏倏然开始收紧,不,这不是自己的血!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取下了身后一直背着的那把刀。
果不其然,青铜在鲜血的洗礼下闪耀着危险的金属光泽,被时间斑驳出的沟壑里还在不停的渗出鲜艳的液体。
刀在流血!
白芥吓得立马丢开了它,一任鲜血又漫延到地表。
“言攸你看!言攸!言……”
空旷的洞穴只有恐怖机械的回声。
空无一人。
还能听到太阳穴两端的动脉突突的响声和窸窸窣窣的虫鸣。
白芥顿时失去了表情。,脑中一片空白,紧接着袭来的是一片从未有过的恐惧。他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一边的青铜刀依然汨汨地流着鲜血。他蜷起身子蹲下,湖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他是次子,无须继承王位,所以不管是苏淳王还是澧后,从小到大都是放任自由,娇生惯养,惯成了这般的纨绔子弟。活到现在,以前的日子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江南,还是带着一大帮奴才的,就别说这鬼魅的荒城了,更何况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和一把流血的妖刀。
然后他听到地上传来窸窣的草木声。
猛地回头。身后是数不清的魑魅魍魉!
他的瞳孔最大限度的缩小,身体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