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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虚凤代云碎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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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镜从此便在江浙镖局安了身,没有人问起他的身世,尉迟修焕也再也没有提起之前的任何事情,一切似乎都是所以然。
这日,尉迟修焕喜气洋洋地来到云镜的房间。
“沧瑶!”
云镜从书堆中抬起头,看着尉迟修焕,似乎身上每寸肌肤都洋溢着微笑。
尉迟修焕兴奋地窜到云镜身边。
“沧瑶,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月十五我就正式接管镖局了!我就要是江浙镖局的总镖头了!”
云镜脸色变了变,立刻又恢复了正常,笑道:“那真是恭喜你了,尉迟公子。”
“沧瑶你不高兴吗?”尉迟修焕趴在云镜的肩膀上。
“没有,我不是高兴地恭喜你了么?”云镜扭头,如水的青丝拂过尉迟修焕的脸,痒痒的。尉迟修焕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他温软的唇。云镜僵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咕哝道:“你,不要总是这样……我……”
“你不喜欢吗?”
云镜摇头,“我只是……不太习惯。”
“哈哈,那说明我们练习少了,来来,再试试,多了就会习惯了!”尉迟修焕一面说就一面要行动。
云镜赶紧起身,站得离他老远,一脸紧张神色。
“光天化日之下,你不要乱来。”
尉迟修焕笑得撑在桌子上:“沧瑶啊沧瑶,你还真是好害羞呢,脸都红了!”
云镜尴尬至极,干脆不说话。
尉迟修焕独自笑了一阵,道:“这些天我可能不能每天都来陪你说话了,镖局有很多事情还要我熟悉,你如果觉得闷,就出去走走吧,来了以后一直都没出过门呢。”
云镜点头,看着尉迟修焕远去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他亲吻的唇。
如果是梦就不要让他醒来。
祁沧瑶忽然出现了,在江浙镖局最忙乱的日子里。
他形如鬼魅一般的立在云镜的床头,云镜坐在对面的凳子上,有些惊讶。
“祁沧……宫主……”
祁沧瑶戴着骇人的青铜面具,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云镜。当年的印象忽然变的清晰,那份冷漠那份傲然,依然隐藏在看似柔弱的身骨中。
祁沧瑶没有摘下面具,云镜却依然能够立刻就辨认出来。连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看到眼前的人就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原来几年过去,自己以为忘记了这个人,实际却记的深刻。
祁沧瑶走到云镜近前,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云镜一惊,连忙前去搀扶。
祁沧瑶道:“都是沧瑶的错,应该早救了师兄……”
云镜一愣,半天才道:“那老妖原来是你杀的……我早已经忘记,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师兄你的武功……”祁沧瑶猛地抬头,雪亮的双眸直视云镜,竟然让云镜有些不敢去面对。
他摇头,“没有,那老妖没有得逞。”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祁沧瑶一把掐住。
“那你七成的功力都去哪里了?”祁沧瑶的声音忽然变的有些嘶哑。
“给了尉迟修焕。”
祁沧瑶猛地站了起来,浑身颤抖,“那个禽兽!原来是那个禽兽!那日在青衣楼我就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他居然对你……我去杀了他!”他说得气愤,居然就要冲出去和尉迟修焕一拼死活。
“是我,愿意的。”
祁沧瑶愣在了原地,艰难的回过头,“师兄……你……?”
云镜起身,走到窗口,月下他修长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是我自愿的,你要杀就杀我好了,不要去伤了他。”
祁沧瑶简直惊骇地不能思考:原先那个满身傲骨的云镜哪里去了?为何现在变得如此多情?
云镜回头,看着祁沧瑶。祁沧瑶只觉得那双眼睛退去了方才的淡漠,忽然之间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直射他的身体,那是他熟悉的云镜应该拥有的双目。
“你觉得不可思议么?我是人,人都有欲望,你情我愿,就是这样。”
祁沧瑶不能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云镜的口中说出。
屋子里静寂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半晌,云镜打破沉默道:“宫主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么?”
祁沧瑶犹疑了半天。
“你和他云雨之事可多?”
云镜一愣,不知道祁沧瑶为何突然问这样私人的问题。
“不多,他现在已经是总镖头了,以后恐怕更没有精力了。”
“从明日起,我替你呆在这里。”
云镜怀疑自己听错了,瞪眼看着祁沧瑶。
祁沧瑶无奈道:“这里很可能是官府的隐秘点,我必须在这里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好及时和教主汇报。你……我不曾想到你们竟然……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夏侯在城郊买下一间小客栈,蜂蜂他们在那里经营,以后你就住在那里,随时听我消息。”
祁沧瑶说完,看向云镜,原以为他会大发脾气,谁知道他竟然缓缓点头,木然道:“属下遵命。”
祁沧瑶心中一痛,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云镜,把他拥进怀中,只觉得他的身子冰凉。
云镜却推开祁沧瑶,伸手摘下他的面具,还是心中一动。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相象的人,那眉目,那鼻梁,那嘴唇,一点一滴似乎都是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祁沧瑶——早已经不是那个一笑会露出一排小白牙的少年,江湖的历练让他日渐成长起来。
“你的武功怎么办?”云镜知道现在他的武功一定了得,不可能长时间掩饰下去。
祁沧瑶道:“这无大碍。我这个时候来找你也是有些原因。”
原来祁沧瑶之所以叫凤凰,是练了一种奇异的功夫。这种功夫每进一层就要废了之前的大半功力重新练起,正如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现在正是废了功力不久之时,他在外面活动也不安全,正好来找了云镜。
云镜点头,又交代一些事情便送走了祁沧瑶,无力倒在床沿,满心混乱。尉迟修焕对自己的种种照料、对自己的分分呵护、对自己的柔柔话语都压制不住的在眼前闪过,还有那日池畔之事,还有那日青衣楼的一夜……
次日,云镜在正堂上找到正忙得不可开交的尉迟修焕。
“尉迟公子……”云镜努力让声音平稳,却止不住的心中一阵阵的不适。
尉迟修焕回过身,见是云镜,立刻笑容满面。
“怎么了?这几天太忙都没有过去看你,真是对不住,再过些日子就好了。”
云镜连忙摇头。
“不,我不是……我是想跟你说,我想出去走走。”
“哦,对啊!你等一下,我找个人陪你一起去,去叫……”
“不用了!”云镜立刻打断他的话,“我只是出去走走,不会跑太远,一会就回来。”
尉迟修焕停下手中的活,仔细地看着云镜,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没有。”云镜赶紧低下头,生怕让尉迟修焕看出什么。
“沧瑶,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好么?”尉迟修焕眉头微皱。
云镜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点点头。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淡。他冲尉迟修焕笑了笑:“那,尉迟总镖头,我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大门处走去。
尉迟修焕犹豫地看着远去地云镜,忽然有种冲动想过去拉住他,但他没有,他自嘲地笑笑:不过是出去走走,又不是不回来了。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得离不开这个人了?
云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晗蜂客栈的。
一进客栈,一个小丫头就蹦跳着跑过来,见到云镜不禁愣在了原地。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男子。
“姐!”小丫头大嚷,所幸此时客栈里没客人来,否则都要被她这一嗓子吓死。
“喊什么喊,吵死了!”青蜂蜂一身老板娘打扮摇晃着挑帘出来。
“来客人了!”
“客人?”青蜂蜂正奇怪一大清早就有人来投宿,走到门口一看,惊了半天。
“怎么回事啊?”夏侯晗也从后屋钻了出来,见青蜂蜂、青蝶儿都愣在原地,自己走过去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云镜。
“云师兄……”青蜂蜂和夏侯晗同时叫道。
云镜一直恍惚,忽然听见有人叫他“云镜”,才回过神来,见眼前一男两女,有些眼熟,正欲问其姓名,却觉一阵眩晕,身子一软,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