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十七 各走各的路 ...
-
西北的军队溃不成军,一直被逼退到城内。
这日,温玉楼和易玲珑来到王府中,见卫承影正满脸愁云的坐在那里。尉迟修焕死的消息尚且没有外人知道,对外只说他忽然身染重疾,回京城治病去了,军务暂由九王爷代理。孟连三也被遣返京城。
“九爷,我看还是先留着云公子比较好。”
卫承影忽然瞪着温玉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玉楼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道:“九爷何必明知故问,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直击幕后黑手。”
“你不要想打他的主意,他的身份一事你知我知,若再让其他人知道,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温玉楼一愣,只觉得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刚要埋怨几句,一旁的易玲珑扯了扯他的衣袖把他拽了出去。
“你呀,死脑筋!”易玲珑伸出水葱样的手指戳了戳温玉楼的脑门,“你看不出主子想帮云公子压下去吗?”
“我当然知道……可是,如果这事捅出去,就是叛国的罪啊!”
“叛什么国了?谁叛国呀?主子这不是正跟蛮子打着呢么!再说这事我们不说谁还知道。”
温玉楼连连叹气:“你常年不在京城,不知道都出了什么事……”
易玲珑瞪大眼睛道:“温公子给小女子说说咯?”
“和陈子印陈大人成亲的舞姬竟然是二殿下的人,真正和陈子印定亲的官宦家的女子早就死了。几个月前,她差点杀了墨爷,还想架祸给九爷。”
“有这种事情!主子不是一直很喜欢她的吗?”
“是啊,我知道这事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那现在那女人怎么样了?”
“还在做陈夫人……九爷说不要打草惊蛇,就先放她一马。”
易玲珑撇撇嘴,道:“我看九爷还是舍不得那小贱人!不过幸亏现在有了云公子~”
温玉楼看着笑得有些异样的易玲珑,打了个寒战,就知道这丫头没想正事。
几日的征战,卫承影依然没有任何优势,他有些不明白蛮子们为何对自己的军队情况那么了解,他们缺什么,粮草什么时候运到,走什么路线都一清二楚。而且他们拥有了之前从来没有过的众多兵器,且这次并不是抢了东西就走,而是像要发动侵略战争。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出了内鬼,可是温玉楼和易玲珑都是如假包换,绝不会背叛自己,那么能想到的也只有云镜一个人。
不会是他的。卫承影摇了摇头,他宁可相信有其他人在捣鬼也不想云镜和这件事有牵连。想到这里,他起身去云镜的房间,房门虚掩,云镜仍然保持着和他前次来时一样的姿势,卫承影叹了口气,正要离开,云镜却开口叫住了他。
“九爷请进来一叙。”
卫承影在一边坐下。
云镜道:“我就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
“大漠。”
“如果我不准你走呢?”
“那我只有死在这里。”
卫承影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道:“好。我让你走……你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见我!”
他猛地一砸桌子,桌面咔嚓一声裂出道难看得伤口。云镜的心仿佛也像那桌子一样,啪的裂开一道口。
“你要小心,有人要杀你。”听见卫承影往外走的脚步,云镜又道。
卫承影冷笑一声,“这话你应该在把息风架在我脖子之前告诉我。”
云镜身子一颤,没有说话。等卫承影离去,他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卫承影回到屋中,手心留下的剑伤因为刚才用力又渗出血来。易玲珑在一边看的心疼,却也不敢多说话。不一会儿温玉楼急急慌慌地跑了进来。
“九爷,云公子走了!”
“我知道。”
“他把这个……留在桌上了。”温玉楼手心一摊,易玲珑看了一眼,“呀”了一声。
卫承影朝他手上看去,是那块红色暖玉。
“真的走了……”卫承影接过暖玉,玉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体温。他长叹一声,将玉揣入怀中,对温玉楼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在运粮草的道上压了寨子,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是要等我们弹尽粮绝、不击自溃。”
“影子他们可有消息了?”
“已经收到他们的回信,正在往这边赶。”
卫承影点头道:“但愿他们能在这里粮草用尽之前到达。”
“主子把影子他们都叫来了,京城那边怎么办?”一直没有开口的易玲珑担心道。
“这边的事情要紧,京城那边回去在收拾也不迟。”
“圣上那么不喜欢主子,主子干吗还要为他拼命?”易玲珑有些不明白,打小卫承影就一直不讨卫袭文喜欢,可卫承影就像中了咒似的,不但对卫袭文中心耿耿,对他那个男宠墨老爷也是孝顺至极。
“就算他再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但他还是把我养大,给我最好的吃的,最好的穿的,最好的住的……他毕竟还是我的父皇。滴水之恩当泳泉相报,何况是养育之恩呢?”
“若天下人都像九爷一样也就太平了。”温玉楼笑道。
“我不求人人像我。说到有恩必报,我只求一人……”卫承影摇摇头,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有恩于他……或许我做的根本就是违背了他的本意。从开始就错了。可我还是一直有些期待,我想给他一个理由能接纳我,可他不要。”
温玉楼和易玲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卫承影又道:“现在不去说这些,影子他们没来之前,只有靠你们两个了。晚上你们出城打探一下敌军情况,看看有没有突袭的可能。”
——>——>——>——>——>——>——>——>——>——>——>
戈壁的夜晚,风声呼啸。
卫承影坐在桌案前,满脑混乱,什么制定偷袭计划、分配粮草、加紧防御攻势全都在一阵模糊之后消失殆尽,不知不觉中,掌心的伤疤上躺着暖玉。
为什么就这样走了?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
为什么丢下这块玉?好像本来就是勉强收下。
为什么头也不回?好像从来不曾相识。
卫承影从来没有这么失落过,他开始想念舞姬,可那只是个幻影,她欺骗了他。他想念尉迟,可那已经是过去,他没有救得了他,永远地欠着。他唯独不能想云镜,他不是幻影,也不是过去,是活生生的现在,可以站在他的面前,可以触碰到他的温度,可他太冷,寒气让自己几乎冻僵。
卫承影想起尉迟曾经跟自己说过,他说:“过去的一切只是我年轻时犯的错误,我也许会永远记住他,但是不会永远被他影响。”当时自己还嘲笑尉迟不过是一个男子,忘记就忘记呗,现在才知道尉迟有多大的勇气下了这样的决心,又用了多大的精力去忘记。
他低头看着暖玉,紧紧地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