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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琴毁忆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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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只糖葫芦的任务终于在一个半月之后完成了。无论是孟连三还是云镜都不想再见到糖葫芦这种东西。但云镜发现自己仍然讲不了话,只能从喉底发出点点嘶哑的声音。
用完早饭,孟连三又顶着苦瓜脸来到云镜房间,道:“云大人,该去买糖葫芦了。”语毕却不见云镜起身,而是奋笔疾书。孟连三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心中也乐开了花。
白纸黑字:今日开始,不食糖葫芦。
“大人为何忽然不吃了呢?”虽然心中高兴,但孟连三觉得有些奇怪。
云镜又写道:“我来时,与友人打赌,说两月之内吃百根糖葫芦,如今已经到了百根。”他一指墙角,孟连三看去,一堆小木棒。
“只要把木棍送回去,就赢了。”
孟连三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里暗自感叹:京城的官爷爷们真是无聊透顶,这种赌都能打得出来。
糖葫芦打赌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尉迟的耳朵里,晚饭的饭桌上尉迟道:“听闻云公子一个半月里面吃了一百根糖葫芦,在下真是佩服!”
云镜无奈地笑了笑,虽然事情很突然,但自己实在不愿意再多看那东西一眼。
“昨天承影来信了,让我告诉你那边一切都好,让你不用担心。”
云镜有些担心围场发生的事情,已经近两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尉迟见云镜有些发呆,安慰道:“我知道你挺想他的,但他也是为你着想,京城那边确实很危险。西北这边虽然兵荒马乱,但不会有人内部出手,所谓眀枪易挡,暗箭难防啊。”
云镜连忙摆摆手,意思是尉迟误会了。尉迟却当他是不好意思,哈哈笑道:“云公子何必遮遮掩掩呢,又不是什么外人。”云镜无奈,看来尉迟是误会到彻底了。
尉迟看了阵云镜,忽然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云公子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听闻此言,云镜猛地抬头盯着尉迟。尉迟却不再看他,自顾自的一杯一杯喝起酒来。
“不识酒滋味只因故人去……”喝了大半晌,尉迟自叹,举着杯子道:“他不能喝酒,所以我也不再喝酒。但见了云公子,本来忘记了的就又都清清楚楚地记了起来……”
云镜皱着眉头拿下他手中的杯子,搁在一边。尉迟醉眼惺忪,拉过云镜要和他喝酒,云镜连忙挣脱,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幸亏尉迟还有些意识,没有勉强。
“他骗了我……他一直在骗我……一直到死……”尉迟呢喃着。
云镜胸口闷闷的,握住尉迟的手。
“尉迟公……”忽然发出声音,云镜自己吓了一跳。尉迟也忽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他:“你……你刚才说什么?”云镜连忙摇头。尉迟迟疑地看着云镜半天,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伏倒在桌子上。
“我是说……如果王爷说的人又重新回到王爷身边,王爷会怎么样?”
“不会的,不会回来的。”尉迟重重地摇头。
“如果呢?”云镜固执地问。
尉迟这才抬起头看着他,很熟悉的眼神。他愣了愣,半天才答道:“如果……如果的话,我就说‘你走吧,不要来见我了’。”
“为什么!”云镜一下站了起来。
“因为他已经死了……从他那条黑绫打在我身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云镜知道黑绫才是祁沧瑶真正的武器,小时候一同学艺的时候,自己用的是白色,祁沧瑶则是黑色。
“那为何王爷还戴着那枚戒指?”
“你如何知道这是他的?”尉迟忽然怀疑地看着云镜。云镜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说漏了嘴,只得撒谎道:“九王爷跟我说过你的事情。”
尉迟苦笑着摇摇头,道:“没想到承影连这种事都会告诉你。这戒指……只是告诫自己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他望着戒指呆了一阵,继而笑道:“今天跟云公子唠叨了这么些让你见笑了。其实都是年轻时候脑子发热,现在想想也没有什么。”
云镜附和道:“是,王爷不必为那种事情烦心的,将来还有很多的大事等着王爷去做。”
“是啊,我走之前,圣上跟我说等我平定了西北的战事,就把十四公主嫁给我。所以我现在得努力才是啊。”
“十……四公主?”
“嗯,就是承影的小妹妹,她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挺好的一个丫头。哎?你什么时候能说话了?”
“就这两天,临走前我配了药带了过来,现在差不多已经好了。”
“那就好,我写信告诉承影,他一定很高兴的。”
云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席间尉迟的话久久在耳边不能散去,他现在总算知道一厢情愿是什么意思了,也许从前尉迟对自己还有些感情,但是祁沧瑶背叛了他,现在的尉迟与其说是眷恋从前不如说是带了几分恨。他忽然觉得心灰意冷,好像生命中失去了支撑,所有的希望坍塌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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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为何最近都不太精神的样子?是不是几日不吃糖葫芦有些不习惯了?”孟连三莫明其妙间失去了陪同云镜购买糖葫芦的任务,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云镜强打精神笑着摇头。
“那……您是想九王爷了?”孟连三八卦男一样得试探着。
云镜才想起来这几天总是想着尉迟的事情,卫承影那边有没有消息都忘记问了。孟连三见云镜没有答话,当是他默认了,一路阴笑离开。
尉迟一直忙着对付北方氏族的事情,多日之后才觉察到云镜的异常,孟连三说他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尉迟皱眉,这可是卫承影放在这里的人,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以卫承影的个性翻脸不认人的事都有可能干的出来。
轻敲房门,里面传来声“进来”。
推门而入,看见云镜猫腰在琴前不知做何,走近一看,他正拿着个小撮子撮琴弦。
“这是做什么?”
“毁琴。”
“毁琴?!好好的琴,干吗毁了它?”
“曲无知音人无心,还留着它做什么。”
“那……那干脆扔了不就算了?”尉迟实在弄不明白云镜是不是无聊坏了,想出这种方法一点点把琴弦搓断来打发时间。
“忽然失去总是会让人难过,一点点的消逝也算个适应的过程。”
尉迟摇头,完全不能理解。
云镜不理他,继续撮。碎屑细细密密地落在琴案上,一阵风吹来,分不清是沙尘还是碎屑,都在昏黄的空中散落。
屋子里只有沙沙的撮子声。
尉迟忽然夺下了撮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过去,可为什么不珍惜身边的人呢!”
云镜看着生气的尉迟,弯腰拾起地上的撮子,坐回原位继续工作。
尉迟没有想到云镜的这么倔,看他撮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再次夺下撮子。
“你到底要怎么样?”
云镜伸出手,道:“还给我。”
“云公子……”尉迟有些头疼。
“还给我。”
尉迟手拿撮子,放到云镜面前,一发力,生生地把撮子头给折弯了,啪的仍在云镜面前。
云镜有些动容,连忙拉起尉迟的手,手上鲜血直流。
“王爷……”
尉迟甩开云镜的手,厉声道:“云公子,你既然已经和承影在一起,就不该再恋着旧情。你知不知道你手中的暖玉什么来历?那是他母妃留给他的护身符!在京城,那就是他九王爷的标志。”
云镜有些发愣,半天缓过神,道:“不是王爷想的那样。云某和九王爷并没有什么纠葛,至于这块玉……云某并不知道它的来历,否则绝对不会收下。”
“没有什么纠葛?”尉迟冷笑一声,“没想到是九王爷自作多情了,他还真是不幸啊。”
“不是的!”云镜慌忙解释。
“那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云镜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