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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满庭落花三 “妈的,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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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今日真是晦气,本来以为收这么些银子去收拾个小姑娘是大爷我捡了个便宜,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你们这些废物......”
那肥头骂骂咧咧的走在前头,手里掂着从上花楼里顺出来的女儿红,不是的往嘴里灌着。渐渐的,身后那几个吵闹的家伙还跟着骂几句,但是此刻却再没了声息。
黝黑狭窄的街道上,静的像是阴曹地府般,一片惨然的寂静。
风轻轻的打在街道两旁挂着的标牌,发出瑟瑟的声音,竟像是鬼哭一般。那肥头猛的打了个激灵,酒醒了大半,看着月色下,影影绰绰的帆布标牌,只觉得,脊骨一阵发凉。
“陈二?”
没有回音。
“牛子?”
身后仍是一片的寂静。
肥头突然看见,月光下,有抹黑色的影子,渐渐的,朝他靠拢着。那肥头顿时扔了手里的酒壶,瓷器叮叮碎了的声响,却更显得突兀。他壮着胆子,回过头去,却只见得陈二歪着脑袋立在那,像是死尸一般。
“陈二?”
他看见陈二眼睛紧闭,双手垂在两侧,而身上,还有大片的血迹。
“陈......”
还未觉得出口,只觉得陈二的身子朝他直挺挺的扑了过来,他躲闪不及,只被他压在了身下。陈二的脸对着他,可是,竟没了半点气息。肥头被吓得魂飞魄散,却只见,一把刀冷冷的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不要...不要杀...我是受人指使!好汉,我告诉你,我全告诉......”
血迅速的染红了那肥头的衣襟,他再没了言语,眼睛睁着,却写满了恐惧。
那拭刀的黑衣人,渐渐的消失在了夜幕中。街道上突然蹿出几个身手矫捷的黑影,迅速的把尸体处理干净。
街道上,却也沉寂了下去。月色皎洁,这如水的光泽浸透下的江城,显得如此美丽。
“傲虎,你办的事,真是让我放心。”
段弘泽右手轻揉额头的太阳穴,语气清淡,虽听不出有一丝的责备,却让傲虎紧张的跪了下去:
“傲虎办事不力,求殿下责罚。”
“我说过,派两个人跟着她,只要让段毅然知道就可以了。你竟能做出这般龌龊的事。”
“属下无能。”
傲虎懊悔的垂下了头。
“这几个废物,是谁的手下?”
“是天地盟二把手陈数的手下,属下一再告诫,相信陈数总是晓得利害关系的。陈数来报,说是这几个手下本是酒色之徒,前些日子被招入盟中,本以为他们几人肯洗心革面,不料竟犯下这等错。”
“枉我亲自调教陈数数年,没想到他竟这等无用。”
“恕属下直言,这本就是他们的耍的虚招,即便失误,那也无损我们的计划。”
“放肆,”段弘泽怒不可喝的猛地拍起了桌子,他想起漓小落是因他而受了如此大的凌辱,便再忍不住按奈下去的火气,“若是你再有这般的念头,不要再跟着我了!”
“属下不敢。”
“出去,去探探林......漓小落现在如何?”
傲虎愣了愣神,不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对这姑娘这般的熟悉,虽是疑惑,但仍很快的应声退了下去。
“林宛宛......”
他叹息了声,终,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清晨。
漓小落好像听到了清脆的鸟叫声,细细的流水声,若隐若显的影子在眼前飘忽不定,这种感觉让自己有种从未有过的舒畅。她渐渐的睁了开眼睛,一屋子细碎的阳光,有些微微的晃眼,却让她瞬间清醒。
这是哪?
古朴的屋子,虽然没有什么过多的华丽的装饰,但是那些不经意的布置,隐隐的,却透露出它的主人的身份的高贵。那看似普通的白色帷帐上那做工极其精致的金丝镶玉钩环,就比富贵人家佩戴的饰物要好上若干倍了。屋子里,散发出淡淡的,极易让人忽略掉的清香,那味道极是沁人心脾,若没猜错,那并不是熏香,便是只有沉香物什发出的香味了。漓小落抬头看着门前侍奉的少女,在阳光下静静的站着,风儿吹着她们的衣衫飘舞,这画面,竟似画中的人儿一般,倒真似在仙境了。
她慢慢的坐起了身子,门前的侍女听到响动,赶忙过来。
“姐姐,”漓小落不习惯的看着她们帮自己穿着衣服,抗拒着,却无奈挣扎不掉,只有妥协,她只好问自己关心的问题了,“这是哪里啊?”
“这是咱们当今皇上四皇子的住所。”
“四皇子?”
那位在江城中人人倾慕的翩翩四皇子段毅然?漓小落顿时一片迷茫,这皇子是怎么救得她,又是为何救她?
“姑娘,您可是第一位住进这水月阁的呢,”其中为首的一个蓝衣姐姐微笑着,却冲身旁的几个说道,“这水月阁除了咱们三皇子,可是任谁都不能进的。昨夜里见三皇子急匆匆的抱你进来,瞧那神情倒是紧张极了。又见三皇子抱着您便进了这水月阁......”
“紫月。”
伴着一声低沉的呵斥,一袭紫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漓小落的眼前。她静静的抬眼看着他,似乎,是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一副懒散的样子,却似乎没有生气,倒像是在微笑的,让人看起来整个人都暖洋洋的。阳光盛满在他的眼睛里,像极了流动着的一泓清泉。
漓小落看的痴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直到他靠近自己的身边,才觉出了自己的唐突,微微的红了脸。
“你们都退下吧。”
他无奈的喝退了那帮嬉笑的侍女们,踱到她的床前,坐了下来。
他离的她很近,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他正微笑着看着她。
窗子里微微的风儿吹拂在她的脸上,她只觉得鼻尖上细细的汗,被吹的有了微薄的凉意。
“谢谢你,救我......”
她想要打破着略显尴尬的场面,只得开口先说话。
“嗯。”
他不答话,只是应了一声,俯身过来便伸手触碰她的额头,试探温度。
“昨夜,你烧了半夜,今日总算是退了。”
他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脸上,染红了她的脸颊。她闻着他身上靠过来时散发出的好闻的气息,顿时觉得心下一片的倏然。
“你身上好香。”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的说道。
他微微一愣,看着她得样子,宠溺的笑了起来:
“大概是我屋子里的熏香吧。是边塞的异士调的。若是你喜欢,我让人拿来点上些。”
“嗯。”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像是探究般,抬头看向他认真的问道:
“你为何要救我?”
“没有为何,想救便救了。”
他笑的云淡风轻的,似乎完全没把昨晚的事放在心上。
“可......”
“这世间的很多事,本就没那么多的缘由,”他的语气淡淡的,不愿再多言,起身要离去,走到门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她认真的说道,“不要急着回去,在府上,住些日子吧。”
漓小落目送他离开,心里的疑惑却一个也没揭开,不由得懊恼的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的境遇,也真是奇怪,明明是遭人陷害,可是,却偏偏理不出个头绪。
看来,她是得躲躲了,一想到那个肥头,她便后怕不已,这要是再回了那个是非地,岂不是还有的是罪受?虽然,这段毅然是个不太受宠的皇子,但是也好歹能护得了她的周全吧?何况,这个美男子,貌似对自己还是挺关心的嘛。
漓小落痴痴的想着,咬着指头笑的神经,简直就是一副花痴的模样。
......
江城总是多雨的,晴朗的天气,转眼间便成了昏沉沉的一片,乌黑的天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街上的商贩渐渐的都收了摊子,行人也是急匆匆的往家里赶去。
只有上花楼所在的巷子,却仍是照样的车水马龙。
花妈妈,此刻正坐在自己厢房里,静静的斟了两杯,拿起其中一盏,闭眼品着杯中的青螺。
青螺一点点的舒展开来,水的热气混着青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久不散去。
花妈妈嘴角溢出一丝的笑意。
“来便来了,堂堂三皇子的近身侍卫,却学人做梁上君子,却真真的让人吃惊。”
话音刚落,随着屋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声,他轻易地变翻坐在了她的眼前。
“花龙果然出人意料,我屏息静气的才呆了这么会儿功夫,你便察觉出啊。”
刘铭顺手拿起桌上备着的一盏茶,拿在鼻下闻着,眼睛笑着瞟向花龙。
“除了你,还会有谁大白日里跳上我的屋顶”花龙对他的话却不以为意,笑着摇头道,“若不是你昨夜贪吃了酒,怕是我也觉不出的。”
两人相视而笑。
“你为四皇子办事,可真是不尽心啊。若是四皇子知道你又去喝酒,你可要仔细你的皮。”
“四皇子哪里还有时间理会我呢?”
刘铭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话里,却另是一种让人探究的语调。
“你这是何意。”
“小落姑娘昨日受伤,”刘铭盯着花龙的眼睛说道,“夜里,四皇子可是守了她整整一宿呢。”
花龙自然是吃惊的,四皇子平日里虽是待人温和,却对女子却从未有过上心的,就连莲儿那般痴情,四皇子也从未待她和旁人有什么不同。可是,他如今,却肯为一个并不熟识的女子守上一宿,可见,小落在他心里的位子,也极为不一般了。
“四皇子宅心仁厚,就算如此,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花龙强忍心里的酸楚,面上仍是神情镇定。
“这次,只怕四皇子是......”
刘铭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变得颇是耐人寻味。
“你是四皇子手下的亲信,”花龙突然摆起了脸色,“怎可私下里这番的议论主子?日后,可要小心些,免得祸从口出。”
刘铭一副委屈的模样:
“花龙,我这可是为了你好。我看你跟了四皇子这么多年,好心来告诉你,若是早日把小落姑娘安顿好了,也不至于今日这番光景。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住口,四皇子的事,岂可由得了你我做主。若是你再说...... ”
刘铭右手紧捧住了自个儿的脸,装作小孩无辜的神情,幽幽的叹了口气:
“不说也罢......唉......”
花龙也不在言语,两个人静静的坐着,看向窗外。
江城的雨,下的急匆匆的像是过路的马车一般。雨点落在屋檐,又汇集成一片,顺着房瓦大滴大滴的落了下去,急的像是马蹄踏踏的脚步声般,让人心里一片杂乱。
“我从始自终,都知道,四皇子,不会对我,有任何的情谊......”
刘铭拉门离去,只听得身后花龙淡淡地说了句。他回头,只见花龙涂满了脂粉的枯老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他心里自是一阵怅然,却很快的被吹散了。漓小落,绝不能成为四皇子手中的,下一个莲儿。
只有他知道,那个温婉的江南女子,是怎样的下场,而花龙眼中完美无暇的四皇子,又是怎般的无情......
他转身离去。
屋子里的茶,被这雨,吹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