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我的天真是只鬼》安能如风

23、二十三节

　　二十三节地宫森冷不离肠

　　「你怎么了？！」
　　天真鬼脸色大变，下意识伸手想扶住晕厥的张起灵，不消说是摸了个空。鬼魂是没有心跳脉搏的吧，他却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跳出了。张起灵每一次在他面前倒下，都是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彼时他尚有胖子、至少还有自己可以依靠，现在怎么办？
　　张起灵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天真鬼咽了一口唾液，勉力镇定下来。这种感觉很微妙，平时他是一个比较和顺、甚至于优柔寡断的人，但每每到了生死关头，就会逼出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自我，倾尽全力拯救朋友的性命。他想起塔木陀的蛇沼和巴乃的□□。也许这是人类被逼至绝境时的本能吧。他蹲下来，颤颤巍巍地凑前观察张起灵的鼻息。
　　还有微弱的呼吸。
　　他心里松了点，又去看他的伤势，心里有些不解。之前他已经逼着张起灵将伤口包扎的时候已经刻意留意过，张起灵身上的血大多是被溅染的，几处小伤都没有伤及要害，主要是体力消耗过大而已，休息几次后应该没有大碍了。打量了一下主墓室的环境，中央一具孤零零的棺椁，四周整齐的摆放著一些明器，看起来没有什麽异样。难道是……
　　天真的视线上移至闷油瓶肩膀渗血的伤口。那里曾经被一只怪模怪样的生物咬了一口。他妈的那东西的牙齿难道有毒？哑巴张这样的人物，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死在一点毒液上吧？不不不这不可能。
　　「小哥，你别告诉我你的宝血也时灵时不灵了啊。」天真抱怨道，又凑到他的耳畔大声说：「酷爱醒醒，我们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你不是说无论如何都想找到吗？它就在这里，拿了东西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没有动静。
　　天真咽喉发干。挨千刀的闷油瓶，就不能让他舒心一回吗？
　　「小哥，别睡了，我不怪…」他的话戛然而止。张起灵的手指似乎抖动了一下？天真屏息静气地注视着。半响，张起灵终于睁开了细长的眼眸。这么轻微的动作已经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天真……」张起灵轻声呼唤。
　　「你醒了！」天真惊喜地笑开了脸。「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肩膀疼不疼？要不要再消毒一下？我还以为我们出不去了，幸好你够厉害！」
　　张起灵的黑眸里是一片茫然。「我……」
　　天真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失魂症又犯了？！可是他不是喊自己天真吗？「小哥，你记得我是谁吗？」
　　过了好一会儿，张起灵才嗯了一声。
　　「靠，小哥你别吓我啊！」天真犹有余悸。张起灵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蜷缩起身体，嘴里还呢喃着冷。天真闻言赶紧坐直了身子，还特意退开一点。
　　「天真，别走……」张起灵簌簌发着抖，活像一只被抛弃受伤的特大野兽，无辜的眼神让天真心里更乱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你旁边你会..更冷的。」
　　张起灵摇了摇头，认真道：「我要你在。」
　　天真立马臊红了脸。靠，闷油瓶是被毒液搞混了脑袋吗？当年热恋的时候都没听他讲过这种类似告白的话。小爷又不是女人脸红个毛啊！
　　话虽如此，天真仍是忍不住俯身挨近了张起灵，与他分享自己并不存在的体温。阴冷墓室里，一团虚无的鬼气趴在男人微凉的胸膛上，也许旁人看不见他们的十指相扣，又有什么所谓？
　　地宫太冷，而情感太炽热。
　　这样的拥抱，已经是他们之间最美好的温暖。
　　天真心知肚明，这回张起灵也许真的出不去了。所以就算知道这样的亲近对张起灵有害无益，仍然忍不住想要靠近。
　　「不要消失……」张起灵迷迷糊糊地说，声音小得几不可闻。天真与他距离如此之近，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泛着苦涩。曾几何时，他也对张起灵这么说过。
　　「乖，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消失。」
　　「不…我知道你会的……我还没找到魑灵珠……」
　　电光火石间，天真将所有疑点联系起来了，为什么张起灵执意要下斗，为什么他不要明器不顾性命，为什么他不愿意告诉自己。
　　天真鬼笑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快要消失了吗？
　　「喂，你还能更闷骚一点吗？」天真问道。可惜张起灵的呼吸艰难，再度陷入了昏迷，不能回答。天真却不以为然，昂首去亲吻他微颤的眼皮。
　　你这个笨蛋。
　　我是为你留下的孤魂野鬼，你如果不在了，我怎么能阴魂不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