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我的天真是只鬼》安能如风

22、二十二节

　　二十二节血染阴风荡

　　眼睁睁看着张起灵挥刀砍下又一狰狞粽子的人头，然后及时矮身避过一只似狗如豹、不伦不类的动物的利爪，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吴邪心头拧得紧紧的。他从未如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当年纵然身手差劲，至少还有具□□可以以身格挡一下，现在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起灵受伤流血。
　　“起码，你不需要他的保护了。”心底有个微小的声音轻轻提醒他。
　　“是啊，我的确再也不需要他的横刀护卫。”天真苦笑。“但我也是男人，我也会想保护他啊。这般置身度外的看着，岂不是更难受吗？”
　　“那是他活该，他自寻死路。”那个声音反驳道。
　　天真鬼怔怔地凝视着闷油瓶。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天前，张起灵背着沉重的装备找到了这座山头，凭着这儿的地势、地脉、土质和他敏锐的直觉准确判断出最适合下铲的地方，很快就找到一个被草堆落叶掩埋着的盗洞。这个洞打得很漂亮，切口工整，而且没有任何坍塌的迹象，肯定是出于专业人士的手笔。盗墓贼一般都不干二进宫，因为里面大多好东西都已经被前人搬空了，但张起灵却没有迟疑，似乎并不怕空手而回。
　　盗洞的尽头恰恰打到墓室薄身的侧墙上，不大不小的洞口刚好足以容纳一个成年男子通过，旁边出乎意料还散落着一些大件器械和一部发电机，不远处还打了一个深若五米的直井。张起灵打量了几下，微微皱眉。虽然省了自己的麻烦，但能以切割机搬墙砖以避强酸的做法足以显示前一批人装备之周全和准备之充裕，绝非一般盗墓贼的手笔。以他们的实力尚且有去无回，看来这个斗不容小觑啊。
　　墓室里的情景验证了他的想法。七零八落的人体残肢枯骨和翻倒的棺木明器表明了上次战斗之激烈。但张起灵没有想过打退堂鼓。从来面对荆棘险途，他都是一如既往的前进，直至他气绝身亡，或者走到终点。
　　墓室的门连接着黑漆漆的甬道，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味，仿佛隔夜兰芳，似有若无。这种情况很难解释，因为打通的盗洞应该引进了流通的空气，稀释了原有的气味。
　　墓道修得很长，而且分岔甚多、机关重重，一路上都是中了暗弩陷阱的盗墓贼的尸体和残骸，按腐烂程度判断死去的时间相去不远。张起灵心中暗数死者数目，不由心惊。如果他们都是被邓大老板夹来的，若非姓邓的从某些途径确知里面埋藏着什么神器，就是他不惜一切要达到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张起灵对墓主身份只有一个大概的猜测，都是从之前倒的几个斗中得到的零星线索，并没有找到什么具体文书记载。这个宋墓的主人应该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而是一只千年狐狸。妖精山怪少有修墓，因为他们年岁绵长，好运的万年不死修炼成仙，歹势的早被道士打得灰飞烟灭，不会留下全尸。更何况他们都是很功利的生物，不会像人类那里浪费精力搞无用功，更不知生养死葬。故而坟墓的修建与一般宋墓差异甚大，张起灵也没有经验，只能见步行步。然而前人的开路趟雷，也没省他什么功夫。诡异莫测的机关消息、层出不穷的猛兽恶虫，就算是哑巴张也吃不消，再加上墓道的设计犹如乱涂的迷宫，张起灵走了很久，依然没有找到主墓室。
　　两天后，张起灵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墓室，刚进去就看见十二具红衣笑尸坐在棺材板上候着他，情况之诡异让哑巴张也冒冷汗。盗墓贼遇见起尸粽子，除开打外别无他途。黑金古刀这几天沾染的血腥，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还要多。

　　被汗水濡湿的刘海贴着额头，张起灵的脸容冷硬如刀凿，从最后一个被拧断头的粽子身上跃下来。连续的打斗毁坏了他大半的衣服，不住起伏的胸膛上浓墨深线的麒麟神兽染着血气，浑身上下如遭血浴。他还来不及调息，一只似狗如豹的怪物飞扑过去，在他坦露的臂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小心！」天真惊呼的同时张起灵已经反手一刀解决了那只怪物。他喘了几口气，缓缓走至角落，挨着墓墙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天真鬼在空中凝结成形。他看着闷油瓶那凄惨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真不知自己上辈子干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摊上一个如此难搞的闷油瓶，处处是自己的克星。
　　「小哥，我们回家吧！」
　　张起灵睁眼，静静地瞧着他，眉目间是掩不住的疲惫。
　　天真心想，如果自己有□□，哪怕会被一脚直接踹墙上也会千方百计将闷油瓶敲昏带走，不让他胡闹下去。然而现实是他只能苦口婆心地规劝。规劝又有什么用？当初他追了闷油瓶走上雪山，沿途说尽多少好话，最终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终极。
　　「走吧，这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不行的。」
　　「我要找一个东西。」不知是否被沉重的伤势薄弱了心智，张起灵终于肯道出自己的目的。
　　「如果你死在这里，就算找到了，也没有意义！」
　　很久之前，吴邪曾经用同一番话劝住了打算进入西沙墓暗室的张起灵。当时的张起灵虽然执着于真相，好歹还有点理智。但今日的他身受重伤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望门外走去。支撑他的，纯粹是一种天真无法理解的执念。
　　「别走了！」再怄气也是徒劳，天真投降了。「我能穿墙，又不怕怪物，找得比你快多了。你休息一会儿，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话虽如此，张起灵怎能放心？只是他体力不支，又绑不住一只鬼，只好听之任之罢了。
　　有了天真鬼的外挂，接下来的行动顺利了很多。鉴于鬼也会迷路的，天真鬼不敢跑得太远，每次只是确认了小范围的安全路线便回来找张起灵，遭遇危机的次数大幅减少。少数几次跟怪物狭路相逢，张起灵出手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异样，一如既往的快狠准，只是脸色益发苍白。
　　半天后，张起灵与天真鬼走进了主墓室。他们还来不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张起灵已经颓然倒地，身后墓门轰然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