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我的天真是只鬼》安能如风

14、十四节

　　十四节：生死无凭

　　王盟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当天晚上张起灵便与几个形迹可疑的布衣大汉在招待所的走廊上狭路相逢，说要请他跟他们的老板聊几句。张起灵没有出言拒绝，只是视若无睹地继续迈步。对于他不识时务的态度，那几个人相当不满，言语不和当然是要继而动武，然后……没有然后了，下一幕他们已失去意识瘫软在地上。
　　“看来这帮人只是慕哑巴张发丘中郎将传人的大名而来，并不清楚他的脾气和下手的凶残，才会以为凭这几个杂碎能搞定他。”天真有些同情地看着地上七零八落躺着的大汉。「幸好他还知道不能出动拧脖子的大招，你们运气真好啊，醒了去买张彩票吧，还可以补偿一下医药费呢。」
　　收拾好行李的张起灵从房间走了出来，背负着一件长条形布裹的物体。他瞥了天真一眼，便跨步往外走。
　　「这回打算去哪啊小哥？」天真摇摇晃晃地跟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你想去哪？」张起灵转头问道，语气淡定得仿佛自己在说一句重复了千百遍的陈述句。天真却着实吃了一惊，这是闷油瓶第一次讯问他的意见。「啊..哈哈，去哪还不是一样，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过倒卖文物的事是不能再干了，若不是为了钱，我们也不会惹上刚才的麻烦。」
　　「嗯。」张起灵不重不轻地应了一声。
　　「小哥。」天真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对于倒斗的技术知识，你还记得多少？」
　　「不知道。」张起灵干脆利落地答道。
　　天真露出一个囧的鬼脸(他突然想到这算是名副其实的鬼脸！)，然后才郑重道：「既然如此，我们更要小心行事，别招惹那帮人，不是说怕了他们，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也千万别答应他们，倒斗是玩命的事情，以前为了寻找真相就算了，如今我们一不为钱二不为义的，干嘛要凑这个热闹？下了斗有了什么万一，我可没办法救你。所谓珍惜生命，远离倒斗。你现在是我的小弟，这事我说了算！」天真越说越理直气壮。
　　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们陆陆续续又遇见了几拨人马，有时是有先见之明的避开了，有时避无可避就会用上某个稍微有些粗暴的方法解决。张起灵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自诩为他的背后灵的天真倒先不耐烦了，提议靠易容打断他们追踪的线索。易容需要的工具材料不少，且耗时费事，张起灵本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大费周章，但最终不忍逆了天真的一番好意。他一贯以为自己了无牵挂，却不曾发现，在几百个春去秋来的流浪日子里，冷情的自己已经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实行他们的易容大计，邓大老板就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邓大老板不是老九门的人。这些年老九门的势力日渐衰微，除了吴家、解家尚有几分号召力外，其余七家都已经名存实亡。邓大老板就是趁此机会崛起的新势力。他的来历很神秘。谁也不知道这个原本无门无派的人到底耍了什么手段，能在一夕之间得了庞大财阀的支持，甚至打通了政府关节，带领一支中外云集的队伍连倒几个大斗，运出来的名器多得令人眼红。他也从此声名鹊起，成了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厉害角色。
　　打开房门之前，张起灵便已敏锐地察觉到里面多了几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他抿了抿唇，见微知著的天真鬼半透明的身躯瞬间消融又复现，没好气地告诉他：「看来他们非要你不可啊，连真正的头儿都找上门来了。算了，把事情当面说开了也好，一了百了。」
　　张起灵已经推开了房门。
　　下一刻迎上了房门五个男人审视的视线。
　　坐在床上一脸富泰的中年男人笑容可掬，眼尾折起一点皱纹，显得和善可亲，眼里却精光闪烁，想必便是传说中的头儿。三个西装笔挺的大汉围在他身边，似乎是他的保镖。床边还站着一个道士打扮的老头儿，冠带风流，清隽瘦削，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张先生好。敝人姓邓，这次拜访，是为了请先生出山，助我一臂之力。擅自登堂入室，还请见谅。」邓大老板笑眯眯地打破沉默，却绝口不提之前几批铩羽而归的人马，对于张起灵十年不变的容颜也没有表示诧异。「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道上盛传哑巴张的黄金二指破解机关犹如催枯拉朽，撇人十分需要像先生这样的大才，帮我解开一个紧要的机关。酬金方面不是问题。小梁，把墓□□拿出来给张先生瞧瞧。」
　　「不用了，我拒绝。」张起灵淡淡道。
　　「哑巴张果然快人快语。」老道儿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扫过张起灵背负的长刀。
　　张起灵立于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那个奇怪的老头。他直觉这个瘦弱不堪的人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邓大老板脸上失去了笑容。「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会为难阁下，请便。」
　　「且慢。」老道儿缓缓道。「贫道尚有一言相劝。张先生清净无欲，等闲身外之物自然不放心上。但内秀尚惧外害。贫道自幼修道，道行深浅不敢妄言，然从没有魑魅魍魉能逃过贫道一双法眼。阁下背负之物，黑气缠绕，邪灵入髓，断然不是什么好物。奉劝阁下，早日交予贫道作法驱邪，不然——
　　「总有阁下悔不当初之时。」
　　老道儿阴暗的瞳孔里是森森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