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流光桃花顾（花千骨番外）》七弦调

53、葡萄有点酸

　　三月初，绝情殿终年不谢的桃花纷扬出愈发娇艳的颜色，正是万物伊始时，长留山又传出一好消息。
　　车到山前必有路——
　　过年时幽若用怀孕当借口不出席除夕宴，如今一个月过去，竟真让她说着了。
　　不同于常人怀孕要一到两个月才能发觉，幽若怀上仅七天就被笙箫默把脉摸了出来。
　　说来也是因为他当初为幽若调理身子，婚后也经常给她这调调那补补，把脉都成了日常，有了动静自然马上发现。
　　幽若这一有喜，弄出的动静要比花千骨那时大许多，倒不是她和笙箫默存心高调，实在是娘家势大，九重天又看重。
　　来销魂殿探望的亲族女眷走了一拨又一拨，各种怀孕生产要小心忌讳的事听得幽若一个头两个大，简直快要起茧子。
　　这样持续了好几天，幽若总算得了空闲，御剑溜上绝情殿。

　　花千骨如今六个月的身子，可能是她骨架小，从前就身量纤纤的，身怀六甲还是双胎，肚子也不显蠢笨，从背后看竟还有些弱柳扶风的味道。
　　她在亭中软塌小憩，幽若便挤了上去紧挨着她坐 。
　　“我二姑婆说，”拿着果盘里的葡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幽若摸摸花千骨的背，“如果从身后看不出肚子，就是男孩的可能性大。”
　　掰着手指算她二姑婆和她是个什么亲戚关系，花千鬼撑起头：“是吗？”
　　幽若如是摇头：“不知道，她们说的。师父你喜欢男孩女孩？尊上呢？”
　　“我都喜欢，师父也是，你呢？”
　　幽若弯了弯眼睛：“我还是更喜欢女孩，这样师父，”她兴致勃勃挽起花千骨手臂，“如果我生女孩你生男孩，就给他们定娃娃亲！”
　　花千骨手在肚子上轻抚，笑了笑道：“感情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做主，我们说了也不算啊。”
　　幽若还是笑眯眯的：“我知道，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最好呗。”
　　捏了捏她脸，花千骨问她刚刚怀孕身体状况如何，幽若一一答了，然后不甘示弱的捏回去。
　　要说师父除了肚子身上实在没怎么长胖，至多只是圆了一圈，只有这脸蛋，肉眼可见地鼓起，白嫩嫩软绵绵，戳一下感觉要出水，像块香甜可口的甜豆花。
　　对此花千骨长叹口气：“我的体质真不好，胖先胖脸。”
　　上下打量她一番，幽若觉得她是在炫耀：“根本没怎么胖好不好，非要说也是之前太瘦了，尊上把你养回点肉肉。”
　　“而且体质也不是看这个，”幽若侃侃而论，都是她家亲戚的经验之谈。
　　“师父你没有像吹气球一样胖起来，没有妊娠纹，脸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小疙瘩，没掉头发，熬过孕吐那大半个月到现在就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吧？这才是求都求不来的体质。”
　　“我要是和你一样就好了。”她最后总结。
　　花千骨被她夸得捂了捂脸，点头算是认同：“嗯……也是。”
　　师父为她怀孕专门看的那些书她偶尔也翻一翻，她应该是格外幸运的那类，毕竟有的人因为胎像不稳十个月都要卧床安胎，还有的孕吐直接吐到生，想想就可怕。
　　嘴里捣着葡萄，幽若还在说话：“是吧是吧。”
　　看她一眼，花千骨果断把果盘抢了过来，慢吞吞放了个葡萄在嘴里。
　　幽若不可置信地掩住唇：“师父你竟然，连点水果都舍不得给我吃，我还是不是你的亲亲徒弟了！”
　　花千骨：“……不要演了，葡萄吃多了不好，糖分高，你那群七大姑八大姨没告诉你？”
　　张张嘴巴，幽若仔细回忆一番，不甚肯定道：“应该没有。”
　　“不知道都跟你说些什么有的没的，”花千骨扶扶额头，“小师叔也应该告诉你啊。”
　　从她怀孕，那些不宜、不适合的东西压根连出现都没出现在她眼前，被师父扼杀在摇篮，至于这种能吃但不能多吃的，被他严格地看着，十天能碰一两次就不错了。
　　幽若擦擦手，语重心长道：“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尊上的。”
　　摸摸鼻子，花千骨咳了声：“你什么语气，我师父怎么了。”
　　摇了摇手指，幽若啧啧有声：“保护过度，紧张过头，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花千骨一把推开她：“幽若！胆子肥了你！站住！”
　　后者已经从塌上弹开，花千骨作势要追，势要把她按在地上打屁股。
　　然而步子还没迈开，就被从厨房做桃花羹回来的白子画拦腰抱住。
　　桃花羹稳稳落在小桌上，白子画仔细翻看她一遭，确认无事才放下心，眼底含着淡淡责备：“跑什么。”
　　说完便看幽若，对她还如此跳脱的作风显是极为不赞同，难得多说了一句：“你也是，现在更该多注意。”
　　幽若暗道不好，忙眼观鼻鼻观心，一脸虚心：“尊、尊上，我错了。”
　　在白子画怀里朝她做鬼脸，花千骨不忘告状：“师父，她说你对我紧张过度。”
　　眼睫微垂，白子画‘嗯’了声，目光扫过果盘中余下的葡萄珠，片刻道：“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花千骨：“……”
　　幽若：“…………”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尊上，嘴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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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销魂殿，幽若渐渐竟真的品出几分‘酸’。不是吃不住葡萄才觉得酸，而是——
　　师父的葡萄太甜了。
　　尊上从前的冷清样子，谁都不会想到他如今是怎样一派光景，是怎样把师父含在嘴里，拢在掌心。
　　反观笙箫默，或许本身作为医者，加上性格天差地别，诊出她怀孕后他的反应，着实有点平淡。
　　虽然他一直在调理她的身子，现在原本的汤药停了，换做安胎的，她也确实身康体健没半点问题，总还是想他多些关心，师父那边还不是能走能跳活泼的很，尊上就不像他一样这么放心。
　　今天她去绝情殿玩，他连叮嘱都没叮嘱一句。
　　实在是心里有些不平衡。
　　叹口气，不知是不是怀孕导致的心绪紊乱，幽若自觉今天看笙箫默都不会顺眼了，她现在就想找他茬去。
　　想着就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幽若大步流星回了房间，笙箫默竟然不在。
　　不在竹林外软塌上瘫着，他平时惯待的药室也不见人影，大概是不在殿中。
　　没由来的心头火起，幽若也懒得动弹了，干脆就直接坐在药室外的石阶上等着，越等越气。
　　足有大半个时辰笙箫默才回来，看到她坐在地上惊了一惊，抓着她胳膊就要拉她起来：“你不是去绝情殿了？坐这干什么，起来。”
　　他难得多啰嗦一句：“地上冷。”
　　冲他这难得的一句幽若决定给他个面子，借他力气站起来，翻他个白眼：“你去哪了？”
　　大概没有接收到她的白眼，笙箫默牵着她进了药室，把墟鼎中东西取出，分别放在几个小格子里，这才道：“医药阁，我新琢磨出一副安胎药，少几种药材。”
　　倒没想到这个答案，幽若眨眨眼睛：“噢。”
　　突然觉得自己方才有点无理取闹，幸亏笙箫默好像没有注意到，幽若忙转移话题：“那啥，晚上吃什么？”
　　前几日她七大姑八大姨们在，销魂殿的饭食是厨膳阁做好了送上来的，之前是她做饭居多，笙箫默虽然是个半吊子但愿意帮她打下手，有时一起研讨一下厨艺，看什么时候能赶超绝情殿那师徒俩。
　　幽若觉得这辈子都没戏。
　　听她这话，笙箫默自药材中抬起头来，沉吟片刻：“你先不要进厨房了，以后我做饭。”
　　仿佛在幻听，幽若半张着嘴：“你说什么？”
　　“不要进厨房，油烟大，对身体不好。”
　　重复一遍，笙箫默在她头上拍了一记，多少觉得她有些怪怪的。
　　心里仅剩的那点不快烟消云散，幽若笑容明媚灿烂，只是说出的话一如既往：“哈哈哈哈你行不行啊你拿锅手那么笨！”
　　笙箫默：“不行反正也是你吃。”
　　“我才不吃，我怕你娃被残害。”
　　“……幽若！”
　　“哈哈哈哈哈……我指点你啊，别怕。”
　　……
　　其实不需要拿他和尊上比，本来就是不同的人，重要的是他同样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