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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探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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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若嫣出现在洗衣房,以洗坏一件衣衫为由,将王婶堵在房中关门训斥了大半个时辰。若嫣刻意加重语气并作出盛气凌人状,欲给这个一脸尖酸相的老妇以错误印象,暗示王婶这次不过是因得罪自己而给她个马威罢了。这招果然见效,唬得一向欺软怕硬的王婶低俯头嗫嚅着不敢出声辩解,若嫣便假装气恼得来回走动而趁机在房中四下巡视仔细观察。虽然视线所及处她一无所获,但有个细微的异状还是被若嫣给敏锐地捕捉到了。
午饭后,若嫣又去到德容那里,她知道公公适才又进宫去了。刘伯在房中与若嫣打了个招呼后,便自行到小院里收拾搬弄那些花花草草。此刻已近冬日,外面的树叶早黄了落了,只有这些盆栽还青翠如故,不过晌午时分日头太晒,刘伯正将它们一盆盆挪动到阴凉点儿的地方,并细致地在上面摆弄修剪。若嫣一边照常与德容聊天嘻笑,一边不时瞄眼窗外那个忙碌的身影。算计着差不多申时了,窗外人影一闪若嫣猛抬眼时果然已不见刘伯,当下忙对德容说自己突然想起点儿事来得马上回去稍后再过来,然后向她匆匆一笑就急步走了出来。
若嫣追出院门后便放轻脚步,遥遥盯紧远处健步如飞的刘伯,并在树木遮掩下一点点向前跟进着,果然如她所料,刘伯直奔亭边那块空地而去。距离差不多了,若嫣不再前行而隐身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出去欲看究竟。只见刘伯走过空地时并未有片刻停留,而是径往左前方树林行去,若嫣蛾眉暗蹙正困惑不解的当儿,刘伯却绕到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后面去了。若嫣咬紧下唇,懊恼得从树后转出来便抬腿欲追,忽听“吱咯咯”一阵轻响,空地上突然现出一道裂缝来。
好在她见机得快,听到声音即刻返回树后藏起来,暗地里深吸一口气若嫣顾不得理会自己擂鼓般心跳,重又一点点探出头去。刘伯这时已奔了回来,站在空地外的草地上,凝神注视着缓慢张开的缝隙,终于露出尺许宽的洞口时他才一步步走了下去。
若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直至它重又一点点地闭合起来。忽觉一阵胸闷,她才意识到自己才刚儿屏息静气得太久了,忙张嘴无声地喘息几下,这才左右张望着走了出来。踏上那块空地时,若嫣还有些心惊,恐怕自己的脚步声被下面的人听到,转念一想,里面应该是向下蜿蜒的台阶吧这会儿早没人了,她这才感觉稍为放心了点儿。
俯下身去仔细察看着,若嫣沉吟片刻又伸手取下头上发簪,在地上用力划抠几下,发簪折断时,也终于解开迷惑她许久的空地奥秘了。原来这块土地是后铺在上面的,不过很厚很敦实就让人当成是普通的地面般,而地下尺许处则是一块巨大的石板,那洞穴就是藏在这石板之下。难怪四周草地那般湿润而此处却总是如此干燥平整了,若嫣上次来时就隐隐感觉不对,却未料机关不在空地而是在树林那边。
转到刘伯适才接触的那棵大树后面,若嫣一眼便看出其中古怪。离地面半尺处的树干上,颜色显是要比左右都稍深一些,她手抚那里轻轻虚按,有点儿空,这个大概就是机关了。若嫣直起身,快步从树后绕了出来,走出几步又转回头认真记下这棵大树的位置,此刻刘伯还在里面,她可不敢轻易涉险,还是等晚上无人时再来细看究竟吧。
站在亭边想了想,若嫣又回到德容那儿,找出早前送给她的一套画笔,又让德容来试着画自己。德容才练这个没几天,正是兴致浓浓的时候,当即靠坐着那里认真地画将起来。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若嫣隐约听见院门一响,转眼从窗户望去,刘伯正负手往屋里走来,低头垂目的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
若嫣状若无事地转回来,却听德容“唉”地一声,把画笔掷在地上,噘嘴气道:“不像,怎么也画不像。”若嫣凑过去看了眼,忍俊不住噗嗤一声笑,随即又安慰道:“不怕不怕,我才学时还不如你呢,画多了就顺手了。”德容这才转怒为喜,真的?若嫣点头,那当然。然后她趋前扶着德容躺倒,又续道:“今晚给你留个作业吧,明儿我来检查好不好?”
一听有作业,德容两眼放亮,好啊!什么作业?若嫣抿嘴吩咐:“人物头像。你就画刘伯吧,一定要把他的神态把握住,面目像不像的倒在其次。画不好的话,明儿个可罚你给我讲故事听。”德容面露难色,不由又噘起了嘴,小声嘀咕着:“刘伯那么老了,一脸的皱纹有什么好画。”瞥见若嫣责备的眼神时,她忙又改口道:“行行行,大不了我画不出来就拉着刘伯陪我一起熬夜好了。”若嫣这可是从心里往外地乐出来,太好了,今晚就把刘伯交给你啦。
外面已敲过二更了,若嫣还在房中激烈地思想斗争着。去还是不去呢?去的话,天这么黑,那洞里又不知会藏着什么隐密和危险,想想她一个人去还真是害怕得很;不去的话,那些谜团梗阻在心里又实在是憋得她难受,况且现在不止是隐密那么简单,还牵扯到掌柜的死和宋培德的安全,若嫣又怎能忍住不去追查?
咬咬牙,她仿效前世电视中看到的夜行人打扮,穿件自己颜色最深的外衣裤,怕地底下冷若嫣又在里面多套两层夹衣,虽然显得有些臃肿但她自认为很实用就行了。她还破例没穿长裙,反正夜里也没人看见,否则一旦跑起来那可是要碍事的多。临出门时,若嫣检视着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火摺子、两只蜡烛,好象还应该再准备点儿什么。她又翻箱倒柜的想找个防身之物,找了半天没结果,只得抓了把绣花针细细别在腰间的锦囊里,又插发间一支金钗。对镜照了照,觉着它有点儿晃眼,便使劲儿往发间插了插只露出一点儿头来。
折腾了半天,也就只能装备这么多了,若嫣两手握拳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终于毅然决然地走出门去。好久没试过夜间出门,若嫣走了半天才按捺住自己嘣嘣乱跳的心,抬头望眼明月,想着宋培德此刻不知在月光下的哪处地方,也许他也正在思念着自己。心头一热,若嫣不由加快了脚步,一定要在宋培德回来之前证实自己的猜测解开谜团,她不想让心爱的人再受到半点儿伤害。
德容小院里没有半点儿动静,若嫣透过院门的缝隙眯眼往里看,隐约可见紧遮的窗帘下仍旧透着点点烛光,她放下心轻手轻脚地转向空地那边去。按下树身机关的一霎那,若嫣还担心夜太静给声音传了出去,好在并没有多大响动洞口就露出来了,想是白天才用过晚上就顺滑了。
就着皎洁的月光,若嫣依稀可见洞口下是排整齐的石阶,当下深吸口气,她抿唇握拳一步步走下去。大概下了五六阶,若嫣才拿起火摺子点燃蜡烛,四周徒然明亮了不少,她眼尖地发现右手边有个小木塞,状似圆形的按钮样。这是关门的机关吧?若嫣犹豫一下,决定不去理睬它,就让洞口先开着吧,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好给自己留条退路。
石阶很长,果然也很蜿蜒,有那么一瞬,若嫣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地道战》那部很久以前看过的影片来,不由她胆色一壮。又走了会儿,前方出现几条岔口,若嫣站在那儿有点儿愣神,不会真有什么害人的机关吧?走错了方向会不会放出什么毒箭来?眼瞅着蜡烛已燃至一半,若嫣咬咬牙挑最左边一条岔路走下去。走不多远,便是一道石门,若嫣四下一看并无按钮,只得闭上眼壮着胆子使劲儿推了一下,吱呀呀门开处,若嫣偷眼看去,不由得猛一激灵,吓得她险些丢飞手中蜡烛。
里面是个不大的石屋,却横七竖八堆放着好多尸骨,全都是白渗渗的白骨也不知是那些人死有好些年头儿了,还是用了什么药物所致。若嫣拼命压抑住涌至喉间的尖叫,转身飞奔着跑了出来,直至跑到岔路口,她才扶住石壁不住地大口喘息。过了良久,若嫣直愣愣盯着手中烛火,只剩下短短的一小截儿了,她惊魂未定,再不敢继续探寻下去,勉强迈开不住打颤的双腿,她一手持烛一手扶壁慢慢向洞口方向挪去。
才转了一个弯儿,若嫣便冷不防撞在一人身上,此刻神经已绷至极限的她再也抑制不住强烈的恐惧,紧闭双眼“啊--”地便失声惊呼了出来。这时一双冰冷的手猛然攫住她肩膀,将情绪已然失控的若嫣推离身前尺许远的距离,随即一抹熟悉却异常冰冷的声音成功地止住了她的颤栗和尖叫,“你也知道害怕么?惹事生非的祸水。”
若嫣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努力吞咽下喉间未尽的鸣颤,缓缓抬头直视上面前那张阴霾的脸时,她眼中已是压抑后的平静,就那么清明通透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默立在烛光中对视良久,直至宋大人目光中暴虐般的凶残逐渐隐去,终于逸出一抹清冷的笑意,他轻抿下嘴角后以淡淡嘲讽的语气说道,“看见我一点儿都不惊讶,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惜。。太过聪明了。”说罢,他伸手接过若嫣手中已近燃尽的蜡烛,捻灭。
瞬间的黑暗过后,石壁上突然现出柔和的光亮,若嫣转眼看去,认得嵌在壁间的是颗夜明珠,不过这珠子也忒大了点儿,显是价值不凡。一路被他攫着手臂往前走,若嫣眼见公公行若无事地在壁上一推一按,便有一颗夜明珠幽幽亮起,饶是她正满心忐忑也不由被这奇观所吸引,百忙中回头,盯着身后这一排“路灯”,若嫣一时停了脚步,心中暗自惊叹。
“怎么?在猜它们值多少银子?”宋大人冰冷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与不屑。若嫣轻嗤一声,刻意淡然道:“物尽其用罢了,有什么稀罕。我不过是想,当初镶嵌它们的工匠是如何化为小屋中那一堆堆白骨的。”
手臂上蓦然一紧,她耳边传来宋大人咬牙切齿的低语,“这么早就激怒我,你的聪明又没用在正地方吧。”若嫣一凛,放在腰带间捏紧绣针的手指不由放松开来,随即状若无事地垂于身侧,嘴里假装辩解道:“公公说的哪里话来,媳妇儿怎敢惹恼了您呢。要不是为了解惑,我多大胆子敢上这里来走上一遭儿。”
宋大人冷哼声中,在横于二人身前的一处石壁下停住脚步,抬手往壁上一按,一道石门便缓缓于他们眼前向左滑开。将进未进之时,宋大人才低头斜睨一脸镇定的若嫣,“五条岔口,你原打算一条一条走来试的么?”若嫣点头,脸上仿若堪破生死的淡然,那是直面危机后才得显现的从容,“若不是您突然出现,我今儿恐怕得吓得跑回去了。不过,下回我还会来,直至确信一切如我所想。不过么,现在倒是省却那好多麻烦了,公公您一次都会和我讲清楚的。”
呵呵,宋大人这次的笑容里总算显现出些少欢愉来,“不错!你居然会是清芳的女儿,清芳。。呵呵,如今看来倒是更有几分相像了。”不过他眼中暂短的笑意一闪即逝,随即又换上更加阴狠怨毒的神色,“可笑我昨儿个还命人撤去那碗燕窝粥,又差点儿将自个儿悔在愚蠢的妇人之仁里面。哼哼今儿可是你自找的,纵他日清芳知晓,也怪不得我罔顾旧情了!”
若嫣此时的惊诧果真来得没半点儿预兆,原本正游目四顾的晶亮美眸中盛满了震惊,“你认得我娘?!”宋大人不答,只轻哼了一声又回头用手冲适才的来路一比,“这中间的一条便是通往这间密室的了,左二和右一那两条各通哪儿的,你想是能猜出来了吧?”
低头轻吐出口气,若嫣拿脚尖拨了下地面回道,“左二和右一么?嗯,一条通往洗衣房,一条通往你的书房或是卧房吧。”宋大人在她身后轻推,随着若嫣略显踉跄的脚步一同进到密室后,他才接续道:“没错,又让你猜着了。不过最后那一条通向哪儿,恐怕你这辈子也没什么机会知道了。”
若嫣刻意忽略他后面那句恶毒的话,自顾立于室内四下端详着,这间密室倒是极大,看来此处便是地道的中心了,只不知位于府中的什么位置,或者地面上已不是宋府所在?嗯这个恐怕不大可能。但她以前在府中走动时,可是万没想到地底下竟然还有这样一处隐密的所在,照若嫣的猜测,这个地道大概只有公公和刘伯两个人知晓,以前建造它的工匠们怕不早就被他们残害灭口了。
室内左手边立有一排书架,上面整齐堆放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账本,显是记载着金织记和锦织记历年的收支了,或许里面还有些别的什么,不过若嫣现在对那些已没有丝毫的兴趣,真正吸引她视线的,是摆放在右手边那一盆盆色彩斑斓的植物。不,也许现在已不能称它们作植物了,那只是些标本一样的干花状东西,错落地交叠堆放于盆中,显然已经失却生命,只是它们依旧明艳绚烂光彩夺目。
走近几步,若嫣情不自禁蹲下身去,伸手盆中轻抚上那些鲜艳而又脆弱的东西,指间异常柔嫩的触感却不由令她惊异,看样子这些花草已然被采摘下来好久了,却怎的仍然这么充满着水分?转念一想她随即了然,若不是虹荼本身便具有这种特性,那便是被人用什么方法给保了鲜,否则又如何取汁来作染料用呢。
宋大人自进来后,便一直默不作声地坐于室内唯一一把椅子里,若有所思般注视着若嫣的一举一动,直至看她捧起一把虹荼放在鼻端轻嗅时才出声讥笑道:“越是看起来光鲜动人的东西,越是极大的祸害。哼哼,可笑世人却总是轻易就被它们娇美的外表所惑,到得发觉不对时已经很晚了。”
若嫣闻言放下手中虹荼,起身朝他那边走过去,再抬眼时里面一片澄明,“公公,究是什么样的怨忿,才能令您如此狠下心来欲与天家作对?”宋大人面色重又冷凝起来,恶狠狠地盯了她半晌,方恨声道:“都是你!惹事生非的小贱人,早知道你这么麻烦,我不如在那孽畜才迷上你那会儿就把你给除去了!”
见她仍旧不为所动地站在面前,宋大人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已然恢复了沉稳,“好啊,连这你都知道了。我倒是想听一听,你是如何发现这些的?又是什么时候得知金织记是由我掌管?”
对他这种抑郁不定的态度,若嫣很是无奈,他总是这样答非所问,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机会得知真相了呢。轻吐一口闷气,若嫣也只得先回复他的问话,“昨晚,不,现在得说是前晚了,我才突然回过味来,原来程锦记一直想要查找的对手,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若嫣见自己这个开头已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便状极自然地在室内轻踱起来,一边还轻声慢语地言道:“我一直奇怪,金织记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犯下如此重罪,而致人不孕这个目的对金织记来说,又究竟会有什么意义呢?”
踱了一圈儿后,若嫣站在宋大人面前,与他眯起的双眼对视了下,抿抿唇角又再转身踱开,“而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掌柜的暗自调查此事已有好一阵子时间了,却为何单单在他对我言明之后的当晚才突然身亡了呢?要说以金织记一贯行事的周密和警觉,事先没有动他,那只能是因为对掌柜的已察觉此事还毫不知情。这么巧在他来找我的当晚就遇害,其实都没能让我合计到什么,还当这一切都只是偶然碰上的。”
又是一圈儿,嗯这圈儿比上一圈儿多走了七步。
“刘伯那个人,我早就发觉他不善了。不过以前都只当是他对婆婆怀有什么怨恨,而想要处心积虑去挑拨德容她们的母女关系罢了,却一直没有把他行事的诡异与其它方面联想到一块儿去。直到听巧儿说起洗衣房的王婶和她女儿燕环,我才猛醒到,掌柜的之所以遇害,是因为他最后一次来找我时刚巧被刘伯撞见,而刘伯,必定会与金织记有什么联系的。”
半圈儿,站定转头,两点连一直线。若嫣眨了眨眼,边往回走边又续道:“既然已想到这层,那就不难把以前我发现到的一些怪事儿给通统连接起来了。刘伯手中常拎着的四四方方小包裹、金织记遍寻不见的帐本、后院那片平整干燥的空地、莫名其妙的金丹、婆婆见它之后的态度,还有,我衣衫里后染上去的虹荼,洗衣房屋角柜子底下的刮痕。以及,公公您,不同寻常的胡子。”
第三圈儿过后,若嫣心里已有计量,石门距公公的椅子目测约七米远,自己需连迈二十步左右才能到达那里,而开门机关位于石壁右手边齐她头顶处。当若嫣收拢脚步停于椅前时,正逢宋大人情不自禁抬手轻抚着自己的下颌,迎着他隐含疑虑的视线,若嫣唇角轻勾现出一抹淡笑来,“您脸上这刺青,若不细看几可乱真了。以我平素对颜料色泽的认识和以往所知,也还从未见识过比您这更为逼真的纹刺之术呢。”
此刻宋大人脸上直可谓风云变幻,仿佛在一瞬间就浮现出几多种截然不同的神色来,他呼吸也越见急促,眼中阴晴不定。若嫣直视着他,尽管面上未动,两只手却不禁在袖中紧紧地攥起松开,松开,再攥紧。如是过了足有盏茶时分,才听宋大人发出长长一声清笑,“好啊,你不想求个解惑么,老夫现下就成全了你!”
若嫣闭了闭眼,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平复下来,她抬起微僵的手臂抚了下鬓间的散发后,对他点头而笑:“公公,您不介意站着给我讲吧?折腾这许久,我还真有点儿累了。”
宋大人略为端详她片刻,便起身走过一旁,轻哼着骂声:“不知深浅,还敢逞匹夫之勇,真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稳稳坐在椅中,若嫣极力放松着自己,边低头转动脚踝边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您就开始吧,讲得越详细越好,我听到不明白的地方可是要发问的。”
冷嗤一声过后,宋大人负手而立,凝神闭目半晌,才面朝书架方向开口道:“任你再聪明,恐怕也想象不到,我二十年前之所以费尽心机从他人手中谋得金织记,为的只是思念清芳,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子,你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