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十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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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件事定和唐门后人有关便是！你四大世家没有参与百年前的灭门，自然可以置身事外，这次四大世家又有谁遭了毒手呢？！你们要是不想管，这件事我们四大门派自己解决也是一样！”秋水山咄咄逼人。
“秋掌门，你这样说未免太过分了吧！我宁家也是四大世家之一，我爹今日还在闭关中，只好派我来代表宁家。来侠义门之前，我爹爹特地交代了，这次的唐门毒案必定要彻查到底！四大世家没有参与百年前那场惨无人道的灭门，但是既然敢惹到我正义道头上，我四家岂有不管之理？至于四大门派……”宁末尘不满秋水山，讲到后面却也不好再说下去。
不料晦因师太嘿嘿冷笑，替她说完：“我倒不知有四大门派这么一说，我只知道三大门派是少林、武当、峨眉，这昆仑什么时候并进来的？不是很高傲吗？不是目中无人吗？哼哼！”宁末尘心里偷笑，表面却一脸正义。
晦因一开口，秋水山自然不再多言。
钟羽谦只好打圆场：“末尘说的不错，我四大世家定然会揪出这背后黑手，还诸位一个公道。所幸唐家便在此，解毒救人的事便交给唐家莲花堂了。查案的事就交给我侠义门，诸位可有意见？”
“阿弥陀佛，既然钟门主决定了，我少林自然没有意见。”这是少林方丈悟明。
“我峨眉尚有九名子弟毒未解清，这就拜托唐大侠了。”这是峨眉掌门晦因。
“钟门主这么说，那是再好不过了。我轩辕阁一切听从钟门主的意思。”轩辕阁阁主轩辕喻清尚未赶到侠义门，所以由轩辕喻清的姑姑轩辕玉娇出面。
“我武当落个清闲，一切就交给钟门主了。”武当掌门逍遥子一捋髭须，笑意盎然，他本就是个不爱管事的主，只是唐门后人惹到武当身上，他不可能就吃了这个哑巴亏，好在侠义门把事情揽下了，他落个自在。
众人纷纷表示支持。
于是，秋水山只好不情愿地道：“昆仑这里拜托了。”
……
后花园。
钟琉市推着莫雠灵的轮椅，轻声道：“秋掌门对唐门的敌意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对四大世家似乎也并不放心。”莫雠灵点点头，道：“好在还有晦因师太能压得住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秋掌门对师太，有不敢轻触其锋的感觉……”想想有些疑惑。为什么晦因师太一开口，秋水山就成了哑巴。
钟琉市轻笑道：“我也是一年前在听风楼看宗卷时才发现的，原来几十年前秋掌门和晦因师太本是有婚约在身的，不过……秋掌门有负于师太，他娶了昆仑派前掌门的女儿，成了现任掌门。而师太这才出了家……”
“原来是这样。”莫雠灵垂下睫毛，心中开始鄙视秋水山的人品。
钟琉市道：“要不要去看看我们的替罪羊？”莫雠灵好笑地回头，道：“你还真好意思说，小替罪羊！他在哪啊？”钟琉市微微一笑，推着车在花园里绕了几个圈，来到一个小院外。院子里风声呼呼，有打斗的声音。
“他在练武，我们要去打扰他么？”莫雠灵迟疑了下，“等他练完再进去好了。”
钟琉市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了，小院外种着一棵斑叶公孙树，就推她到树下休息。然后感叹：“琉玉这几年，变了很多。为了替我和小浅担起家族，他真的很努力，努力地习武，努力地适应所谓的江湖，努力地接手侠义门的部分事务……有时候想想，觉得挺对不起这孩子的。他还这么小。”
莫雠灵看着他，其实阿市是会愧疚的吧，会觉得欠了琉玉这么多。想了想，她开口道：“我记得，你十四岁的时候钟伯伯生了一场大病，连唐伯伯也救不了，本来以为他会……那个时候，你不也和琉玉一样？强迫自己担起一切，那两年，很苦才是。可是你不也熬过来了？幸好后来神医出手，钟伯伯身体得以恢复。可是每个人都夸你做得很好啊。你看看，你能这么坚强，为什么不相信琉玉也可以？其实他和以前的你，很像啊。”
钟琉市一怔，想起那年发生的一切。整整两年的时间，面临着父亲重病不愈，旁支准备夺位，江湖事故求助没有主的侠义门……他安慰着母亲，照顾着弟弟妹妹，接手侠义门，清理门户。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那段担起所有担子的日子，他只有四个字——“筋疲力尽”。所以父亲痊愈后，他才会产生自立门户的想法，建立“听风楼”，想躲掉所谓正道给自己强加的压力。所以，听风楼不属于□□，也不属于正道。只属于自己的力量。
坚持……是啊，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很坚强，不喊苦，就硬生生的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自己担不起的重量。而现在的琉玉，果真很像。
钟琉市露出笑容：“不错。”
莫雠灵也笑了。
“少门主！”院子里隐约传来话语声，钟琉玉停下动作，看着那个叫他的人。从莫雠灵和钟琉市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仍然稚嫩的弧线，却异样硬朗的气质。那人似乎在向他禀告什么，他听着，眉头渐渐皱起。过了一会，他松开眉，和那人讲了几句。然后那人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似乎讲了几句奉承他的话，钟琉玉却只淡淡点头。
“少年老成！”钟琉市笑道。莫雠灵看那人走开，道：“去看看？”钟琉市点头：“好，走吧。”推着轮椅进小院。
“谁？！”钟琉玉正过脸，脸上有不悦的杀气。但看到钟琉市和莫雠灵的那瞬间，所有的深沉都消失了，他的脸上出现孩童般干净天真的笑容，然后丢下手里的剑，扑了过来：“啊！雠灵姐姐~~~~~”
莫雠灵伸臂抱抱他，捏捏他的小脸：“不错啊，少门主！”
钟琉玉脸上露出忸怩的表情，然后嫩生生地道：“雠灵姐姐不要笑我了啦！嗯……姐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完全没有刚才“少年老成”的样子，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真是令人惊叹。
莫雠灵却似乎没有注意到，摸摸他的脑袋：“那姐姐带你去玩啊？小弟弟！”（苧：弟弟请读第二声和第三声。嘿嘿，怪姐姐出现了。）
钟琉玉小脸红扑扑的，极是可爱：“好！雠灵姐姐带我去玩。”
身后他的习武老师和之前禀告什么的门人张大了嘴巴！这……这……这是他们深沉冷静少年老成无比强大的少门主吗？！嗷嗷嗷~~~~谁来告诉他们，这只是邻居的小弟弟啊！！！
钟琉市假咳了几声，道：“少门主，注意影响！”下巴微扬，提醒他注意身后的手下。
钟琉玉会意，回过头，沉着脸，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下去！”习武老师和门人慌忙点头，然后逃命一般下去了。
“长大了，越来越有门主的气势了！”莫雠灵调侃道。
钟琉玉的脸出现可疑的红晕，他蹭蹭莫雠灵：“才没有！琉玉只是小孩子啊！~~”
“真的吗？”莫雠灵和钟琉市对视一眼，这就是传说中的装嫩吧！
钟琉玉一把推开钟琉市：“大哥，我来推雠灵姐姐！去里面坐坐！”好狗腿的小孩子~~~钟琉市抹一把虚汗。
钟琉玉把莫雠灵推到屋里，只见外屋里装饰地极为华贵，名家丹青，官窑青瓷，沉香木椅……甚至还收藏了几把宁氏名兵。
“末尘要是知道你收藏她家名兵一定会很高兴的，”莫雠灵看着那刀、剑、斧、钺、枪，忽然有些诧异，“这些你都能用吗？”
钟琉玉笑得灿烂，拉着她的手：“琉玉只是收着玩呐，姐姐喜欢就拿去，没关系哒！”他已经从雠灵姐姐直接叫到姐姐了。莫雠灵歪着头：“你不怕你姐不高兴啊？”钟琉玉眨巴眨巴大眼睛，甜甜道：“二姐才不会怪我，姐姐是她的大姐，我叫姐姐也没什么不对呐。”
莫雠灵回头看了钟琉市，钟琉市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琉玉啊，侠义门的事不是很多吗？你在这陪我们不会浪费时间吗？”莫雠灵想想，道。钟琉玉拉着她的手撒娇道：“我陪得是姐姐，不是‘我们’，还有，大哥可以陪姐姐，为什么琉玉不可以？姐姐讨厌琉玉了吗？”说着，泫然欲泣。
虽知这是他惯用的把戏，动不动就哭，但莫雠灵每次都败在这招下。她摸摸钟琉玉的脑袋，道：“琉玉，别闹了！阿市又不是侠义门的少门主，你才是啊！不该有点样子吗？”钟琉玉咬着嘴唇，鼓着白白嫩嫩的腮帮子，许久，道：“大哥和二姐不好，他们不想继承爹爹的侠义门，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琉玉不干了！琉玉要和姐姐在一起！姐姐要带着琉玉！”
“琉玉！不干这种话也是随便说的？！”钟琉市忍不住斥道。
“大哥……”钟琉玉瞪大一双妙目，里面泪水在打转！脆生生的声音入耳，莫雠灵叹了口气，道：“琉玉！你也不小了，不许这样！不许动不动就哭！”
钟琉玉咬着唇，极委屈的模样，又敢怒不敢言，细声道：“琉玉今年才十五岁，还很小……”说着不安地绞着手指。
要是不知道他原来的模样，真的就这样被骗过去了。
莫雠灵乘机捏捏他婴儿肥的小脸，吃吃豆腐，然后一脸正经地道：“十五岁就不小了。不许闹！不听话，姐姐以后再不来陪你玩了。”
钟琉玉抹抹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姐姐会在这住下吗？二姐一定很希望姐姐住下来的……”自己搞不定，懂得拉关系了。莫雠灵点头道：“四家商量好了，这次的唐门毒案就由侠义门担下来，我爹最近生意上很忙，我只好替他前来。这段日子，会和你二姐住一块的。”
“那便好！琉玉也要和二姐住一块！”钟琉玉笑得天真无邪。
说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要和你住一起。
莫雠灵秀眉微蹙，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闹了？！于是很敷衍道：“你二姐要是愿意和你住一起，那就随你好了。”说白了就是：你二姐怎么可能让你和我们住一起。
钟琉玉哼了一声，道：“二姐带了个听风楼的暗探回来，还是个男子。我要是和爹爹说了，看二姐怎么办……”言下之意：她敢不让，我就找爹爹告状！
呵！还会威胁人了！莫雠灵站起身，狠狠地掐他脸颊，道：“你这小祸害！越大越没样子！”钟琉玉扭着身体，却又不敢躲开，叫道：“大哥大哥……”叫到后面哭音都出来了，搞得好像被欺负地多惨似得。
钟琉市笑着看莫雠灵欺负钟琉玉，后来看欺负的差不多了，才拉住她手臂，道：“你身子弱，别和个小孩子闹，快坐回椅子！”他这一拉，莫雠灵重心不稳，直接倒他怀里。双目相对，莫雠灵僵住。钟琉市脸上出现可疑的红晕，刚要说什么，钟琉玉就扑上来，把莫雠灵拉开，叫道：“姐姐是我的！姐姐是我的！”说着还不断地扭着身子，表示不满。
莫雠灵安抚道：“琉玉乖啦！”
钟琉玉咬咬嘴唇，忽然扑上去，啄了莫雠灵嘴唇一下，然后很勇猛地宣誓：“姐姐是我的！姐姐，姐姐以后嫁给我好不好？”莫雠灵怔住了，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了。他……他这是向她求亲吗？
钟琉市的脸却黑了下来：“钟琉玉！”钟琉玉毫不退让，拉着莫雠灵的手道：“姐姐是喜欢琉玉的是不是？姐姐不喜欢大哥！大哥不要缠着姐姐！”
钟琉市的脸完全黑了下来，眼神都要杀人了：“放开她！”
莫雠灵看情况不好，开口道：“琉玉！”钟琉玉放弃和钟琉市眼神争斗，转头看着她，无比认真地等她的答案。莫雠灵也无比认真道：“姐姐是不可能嫁给琉玉的！”
“为、什、么？”钟琉玉松开她的手，直直地看着她，眼泪已经滑落。
莫雠灵一阵心疼，叹气道：“我是莫家的少家主，以后是要接手莫家的。我如何能嫁给你？嫁到钟家来？”钟琉玉怔着，忽然笑出来：“是为了这个吗？那姐姐是喜欢琉玉的，对不对啊？”少年一脸期待。
莫雠灵勉强地点点头。钟琉玉飞快地道：“那我不当少门主了，我入赘……”脸上还有灿烂的笑容。
“……”莫雠灵和钟琉市同时震惊。随即，莫雠灵坐回轮椅，道：“呵呵，阿市，琉玉真是越来越爱开玩笑了。嗯……我们去看看璃浅好不好？”钟琉市温柔地点头：“好。”
被忽视的钟琉玉不乐意了，道：“姐姐！”
莫雠灵被他一叫，叹了口气，无奈道：“琉玉，你这玩笑委实开的太大了！”继承人这种事也能开玩笑？四大世家的继承人一旦定下，举行了仪式，除非继承人死，否则这位置就换不了人！唐家莲花堂的继承人是唐天苧，所以唐天苧失踪唐家才会急成那样；莫家的未来家主就是莫雠灵，这也是莫家的老爷子早就决定好了的；而钟家，按规矩，应该是钟琉市继承，偏偏钟琉市不愿意，拒绝了，接下来就该是钟璃浅继承，而钟璃浅和钟琉市一样，不愿意接手侠义门，好在还有个小弟弟，于是这少门主的位置就成了他的；宁家的少庄主也就是宁末尘。
钟琉玉看着钟琉市推着莫雠灵离开，长身玉立，脸上的泪迹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却留着一缕似有似无的轻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十章（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