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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零一章 水泽 ...


  •   贞熙十七年仲夏,暴雨连日水位迅涨,淹及两岸数十镇县,致万亩良田浸毁村庄房舍坍塌,树木连根拔起牛马尸身飘浮,无依百姓颠沛流离乞讨度日,甚者成殍。
      因水害频发,原辛勤耕种者失农地屋所归流民之列,随众迁徙临近城邑或遥远他乡。幸运的本少许家当易小物买卖,凭一技之长进工坊生计,诚然更多的终日窝蹲闹市偏隅待赏,滴溜眼珠明抢暗偷活口。长此以往,每每车水马龙摩肩接踵之地,总藏匿一处凄苦堕落聚所与恶少乱秩滥觞,借不啻天地的贫富境况为温床演变毒瘤,有如繁盛光华倒映的阴暗面,有心忽视却似影相生。
      破败窄巷外远远经过两人,其一着青碧儒衫温润如玉卓尔不凡,负手反握一柄碧灰蟠龙长剑,鞘身隐约镂刻苍螭之名。另一着靛色长衫目若朗星大气沉稳,正与青衫男子叙叙而谈。
      “百姓不安其居,则轻民处而重民散。古语悠久,当取精华去糟粕。”钟子离眯缝双目,斜睨墙下四五张望人,皆以质朴样貌遮掩鼠辈姿态。稍顿接道,“虽无须效仿前朝修阛阓筑坊墙,明令划分住局唯恐士农工商混杂,也该令百姓易安其居各安其份,不致居无定所之民冒行旁门左道之事而富钱囊,保有技艺傍身之人反遭无妄偷盗之灾而破原财。”
      淳于雁偏首望潮湿暗巷,半响低叹,“历年逢夏,长云东路必定水害连连,朝廷屡派人治水,虽有改善但无根除办法。”
      钟子离听之又道,“长云东路处祁江下游,逢夏雷雨季,上游支流湖泊汇水汹涌至,且古来刀耕火种毁去林草,水流必定冲携大量沙泥淤积弯道,使河床高抬而泽百姓。历朝代苦寻办法仍不握要领,缘在地势难改无觅一劳永逸之径。”
      “朝廷一早下令另寻佳地建新镇,整年有余毫无声息,眼下往年流民尚未定居如今再添万千。”淳于雁拧眉远眺,几欲续言。
      钟子离无奈摇首阻,“淳于,你我并非上天遁地无所不能。”喟然暂止某人忧民情操,“总要给那些人有所作为,白拿饷银岂不太便宜。”
      闻言失笑,“仍绕不开这道理。”
      横目佯装警告,“你心知我另有他指。”转念自语嘀咕,“今还应先解燃眉之急。”青衫背影偏身径往边巷行,未至已隐约听女子娇媚轻唤与嬉笑逗趣。
      唇角微抽搐,淳于雁迟疑不前,公子说的燃眉之急指这个?
      原这边巷便是泠州有名的烟花巷,进出多为锦绣华服男子,偶见一二敝衣寒酸书生教人哄出只得怏怏离开。巷道一侧稳砌灰石高墙,心机小贩颈挂轻简木盒兜售胭脂水粉,轻易与门外招揽女子熟识。另一侧敞门迎客,精铸门面大多装饰五彩绸缎与大红灯笼,每到晚间灯火尽燃似处凡尘引极乐,夜夜笙歌把酒言欢。而幢幢楼榭之后依傍运河,艳丽女子裹缤纷纱绢凭栏张望,眼波盈盈风情万种,净惹一干往来船舶甲板塞满黑压脑袋,遥飘大喊调笑口哨不断,间或掺杂各色妇人怒骂喝斥。
      钟子离顿足任一门外即有红纱女子摇曳裙摆招呼,那捻着巾帕的手支在他肩头挨去大半重量,贴耳细语娇滴,“这霁月阁的姐妹们,绝不会令二位公子失望哟。”
      钟子离扬眉,“行首之首方堇缨么。”
      红纱女子迅速变了面色,收回胳膊闲凉冲阁里撂了句“寻她的”又媚笑招呼另些宾客,反是老鸨循声堆叠满脸赔笑迎出,点头哈腰半响才抬首自夸,“堇缨巧有客,不如二位公子先里头坐,这阁里称得上行首的小姐可不少嘞。”
      淳于雁低语欲阻,然钟子离恍若未闻径自随了老鸨往里走,惬意洒脱得很。原地踌躇一人尴尬摇首默将未能脱口的阻拦强咽下肚,苦笑举步跟进。
      招摇老鸨引二人穿行蜿蜒红廊至雅阁,亲自斟妥茶水方探首门外招唤,“翠云娟玲抒盈嫚娌,赶紧的拾掇拾掇。”唤到名的女子莲步轻移,无一不是斑斓绢裙姣好面容。
      “真俊。”翠云微瞠秀眸,纤手支在门沿。
      娟玲心底泛着花,娇颜勉力维持不动声色淡漠回,“还不都来寻她的。”
      抒盈轻哼,“她正招呼人呢,一时半会可难来。”音甫出,登惹嫚娌掩唇娇笑。
      钟子离执杯嗅茗香,饮罢勾唇注目,“途说泠州商贾岳布富已有家室。”
      倚门女子默契相视一笑,暗争兼顾袅娜姿态迈槛偎近二人款款坐,万不愿流落后头。嫚娌错失先机私里不甘跺足,明着权好抢白言语,“他夫人是这州里出了名的夜叉,好歹年轻时候足称响当美人,未想迟暮反成一副凶悍模样,倒也怪不得自家夫君终日往霁月阁跑。”
      抒盈冷嗤,“何必尽往高处说,谁人不晓他怕那夜叉怕得紧,单敢背地里来。何况这方堇缨伺候的,可真是实诚的岳布富么。”
      淳于雁闻言觑一眼抿笑男子便猜着他的如意算盘,顺之诚恳道,“多少好奇这夜叉吃人模样。”
      翠云似为难,“该怎般说清。”
      钟子离落杯于圆案,沉吟须臾谦和提议,“不如你们说,在下来画。如何?”
      娟玲莞尔舒柔媚,轻道“公子好雅兴”,当即唤人取来笔墨。
      宣纸铺陈以青玉镇尺压边,钟子离抵袖执笔恭听叽喳女声片刻,倾身挥毫落墨一气呵成。待置笔,半老徐娘裹纱锻襦裙飘逸之姿跃然画幅,风韵犹存栩栩如生。
      “真像。”嫚娌讶然称叹,美眸晶亮。
      娟玲起身观赏,倾慕不掩褒赞,“公子习得一手好丹青。”
      抒盈瞧着拧了眉,探指抵在美妇眉心,“她近日喜好贴花,梅花。”
      翠云“呀”的轻呼悔懊,“我竟忘她这喜好。”
      听罢复执笔绘梅,愈彰美妇妩媚容颜。不过画中人,也足将身畔娇艳女子比下几分。
      钟子离垂眸端详画幅,默待他人评说相像否,可耳畔许久未闻任何声响。疑惑抬首顿望一众愣怔女子普生苦恼神色,而翠云更扬手轻抚眉心,宛认真思虑应否多添一枚梅花。
      淳于雁静观一旁失笑敛额,不得不掩唇轻咳唤回女子神思。
      娟玲定神落座,抬眸,“二位公子不为霁月阁来。”
      “寻人。”扬眉探究并不否认。
      明了轻笑,娟玲瞥向二层隐蔽侧居,“你们要寻的人,在那。”
      淳于雁依礼颔首道多谢,近书案收画幅拢合袖中,再置厚实银票遂离。

      外室书柜案椅空敞寂寥,内室芙蓉帐暖春光迤逦,天差地别不过一道屏风之隔。
      “有人。”女子探手支开男子。
      “咱不都是人么。”男子全当玩笑,这会又要往她身上蹭。
      “胡闹,你得去瞧瞧。”女子不依。
      “成成成,我这就给你瞧瞧去。”男子屈服起身扯过中衣,叭叽亲一下女子娇颜才肯离榻,小别不忘回首怨嗔,“心肝儿真会折腾人。”
      牡丹屏风渐映灰影转出一人,四十有余身型略胖,随意披了半敞中单流露一丝疲态,呵欠连连自语磨唧寂静地的哪有什么人。张唇呵欠完,不经意瞄见紧闭门边伫立颀长身影一青一靛,这会正似笑非笑的瞅着他。按制无故冒腾的不安,岳布富喝斥道,“你们都什么人,胆敢扰爷兴致。”
      淳于雁拧眉不语单手抖开画幅,画中美妇眉目如水情愫殷殷,画外看她的人却着实吓得双目失焦仿遭鬼符催命,膝头一软当下噗通跪倒冲那画像喃喃讨饶。
      传言当真不假。
      钟子离挑眉轻笑寓嘲,抱臂慢悠表清来意,“近日泠州水害颇严峻,你既为一地富硕人家,定极甘愿解囊相助。”
      “前日刚来了个,怎的今日又来个。”跪地男子愁苦酸楚。
      “谁?”二人顿生兴致。
      “我哪知晓,还不都端拿夫人画像来讨债的王八羔子。”岳布富忿恨难平。
      修眸猝敛警醒,“王八羔子?”
      “错了欸,是爷,爷。”浑身一个激灵慌忙改口,“小孙,小孙心甘情愿捐银子。”
      “多少。”
      比了手势,“百两?”
      “嗯?”
      迟疑,“千两?”
      “听不清。”
      心一横僵硬定论,“万两,就万两,多了可没了。”岳布富耷拉一张老脸,单差没捶胸顿足。短短三日二万两白银哗啦飞跑彻底,连声响儿都没肯回。
      淳于雁勾笑讥诮,“徒怪你不知收敛。”冷眼睥睨兀自酸心酸肺之人,他亦再添殷嘱,“顺道教郑知州开仓放粮,否则恐不止家里不安宁,外头也未必安宁呐。”
      咯噔颤心,岳布富背脊冷汗涔涔。
      钟子离当他应承,临行眯眸揶揄一句,“倘若今日昏时犹未见允诺一事,你二人往常勤快上什么地喜好什么小姐,可得公之于众了。”
      昏,昏时,不过余一二时辰。小眼猛瞠,岳布富匆返内室裹好衣裳,连滚带爬的奔至临厢敲门,一面敲一面低呼,“爷诶,您收收手收收手,这急事儿呢。”
      厢门倏开,“嚷嚷啥。”
      岳布富实在未料着面前蓦然一空,摇晃不稳轱辘滚进,二人轰隆摔成一团。
      滑稽。
      钟子离心冷嗤,颔首朝内室道一声“打扰”掩门离开。
      榻中女子闻响仅侧眸淡然一瞥,继从帐缘伸出细白胳膊拾起亵衣着好小憩。久处这风花雪月地,遇惯诸类龌龊嘴脸,他人究竟如何都已无关痛痒。
      “哟,那不是清韵阁的清倌儿么。”梦香探出雕栏遥指精致船舫,恰停泊近岸码头。
      抒盈嗤笑挖苦,“这口气酸得呐,嫉妒人家是清倌儿么。”
      “是不是还指不定呢。”梦香挑眉又道,“谁不晓得她早有入幕之宾,卖艺不卖身的衔儿单说给不知事儿的外人听罢了。”
      翠云一同探身张望,“可不是,要不怎的逢夏便去茗州会人。”
      娟玲略诧,“会的那人?”
      洛玉莲步至,“谁当真知晓。”
      “我可见过他噢。”嫚娌掩唇直笑。
      洛玉好奇,“如何?”
      “俊儒模样,常执一支碧萧。”嫚娌心有神往。
      梦香不屑轻哼,“凭慕泉儿也般配?”
      “我说这哪来的酸味呢,原是瞧上人家男人了。”抒盈扬眉一言,余人齐发笑。
      青靛二人将行,暂伫阶前巧听及一众女子倚栏争锋语间。钟子离顺言偏眺雕栏外,哪曾想心底静弦倏动一时失神止步,后强扯思绪行远。
      而他怔神一霎,那无意睨及的柔白身影翩然回首,仿若定格相望。

      “茗州么。”淳于雁忍笑,转眼至主道。
      遁出胭脂窄巷渐闻清新之气,钟子离知他所指也不反驳。
      泠城此时并非喧嚣时分,只偶有零星城民进店置办家用,四五马车碾过清净石街,五六孩童当街戏耍嬉闹,不多时即教长辈唤了回去。
      “彬儿乖,喝药了噢。”女子背对街巷,哄着紧抱门沿的男娃。
      男娃拼命摇首,“苦,药苦。”
      女子不放弃,犹续轻劝,“彬儿听话,姐姐给你甜枣吃。”
      嗯?男娃稍动摇,小脸皱起流露内心激烈交战,好一会才扭捏回身。
      女子捻了枣子不着急给,晃晃眼前执意要他承诺,“吃了甜枣可得乖乖喝药。”
      单一句,便恍了神。
      ……
      依处红枫树下曲膝而坐。
      徐缓睁眸,正午烈日刺目他却仅能模糊触碰强光。怅然间朦胧素影飘近探手遮覆眼睑,遂乖顺依她阖眸休憩。唇抵酸甜心底漾笑,知是那精备枣子也就安心细嚼。
      妘暖递了汤药温婉语,“师父已寻着那味药。”
      微拧眉,钟子离扬手扣牢细腕,“记着那日我说过什么。”
      “是。”妘暖失笑轻哄。待他饮尽苦涩药汁,顺将一只拳头大小的瓷瓮往他怀里塞。
      储瓮枣子么。
      嗅清馨甜亦失笑,她究有多担心他不肯老实饮药。
      ……
      半月有余,终能拆去层层缠裹纱布。
      尝睁眸适应明光,夏老舒心神态与响妩欢欣笑靥如序映眼帘,遍寻唯独不见允诺之人。钟子离偏首望回夏老,眉宇蹙得愈发紧。
      “她不会见你。”猜及他所思,夏青河摇首知会。
      危险眯眸嗤讽,“理由。”
      夏青河哀叹转身相背,仰首默然似染风霜,许久吐出三字,“她死了。”
      死了?
      惊言撞耳,一刹愣怔久不语。
      ……
      “公子?”女子轻唤。
      钟子离溘敛神思,不知何时竟行至她近旁。女子回身迎立相视,眉清目秀肌肤赛雪,然声线陌生绝非苦觅之人。眸蕴失落仍有礼温询,“这枣子可是你亲制的?”
      女子本瞧得有些失神,听他一问慌忙还魂。碧玉面容薄染羞涩红晕,细若蚊吟,“这枣子,是在东巷转角郭老铺子买的。”
      闻之颔首诚谢,钟子离转步往东巷行去。
      她若悉知这贪恋的诚然一副虚假皮囊,又当处怎般心境。淳于雁稍滞后睨女子痴愣呆送模样微叹,拂袖负手随青影迈进巷口。
      郭老铺子是泠城有名的老字号,连传四五辈人。说来也怪,铺子虽有西面临靠大街,招牌却世代挂对小巷,他人多道念旧所致,且这小铺并非单顾果脯蜜饯零卖营生,反称之食店更妥帖。铺里前堂格局方正还算敞亮,二三干净方桌布左,以供路人外客点罢各色果脯坐下歇脚闲聊,也可随心配搭饮用应季清甜果酿,夏消暑冬暖胃。而当地常客多会径直挪向右旁高柜熟稔挑选果味,杏梅桃李全凭喜好,好端的纳进自备小袋再予掌柜称斤两,习惯带走品食。
      一桌外客恰结了账要走,二人便顺势落了座。掌柜的是约莫半百的慈蔼老人,见着他们和气征询,“可要试试小店新制的脯子?”
      淳于雁笑言,“新鲜玩意么。”
      郭老转身揭开半身高的灰褐瓷瓮盖,熟稔用长箸夹出十枚琥珀色大枣置纯白小碟递过,“蜜枣子,甜而不腻保管好食。”
      “慕名前来自当品尝。”钟子离执细小竹签衔起一枚入口,舌尖当即化开极为熟悉的酸甜。惊喜之余略有喟然,“若是她,定会将这枣核子取去。”
      郭老闻言憨直对,“我家老婆子上年岁眼力差许多,这摘枣核的活儿,实在太过精细啦。”
      察言语唐突,钟子离温和回,“在下并无丝毫怪责之意,缘忆旧友有感而发。”
      “郭老名声果然不假。”淳于雁声赞,他本不属喜好甜食之辈,现也忍不住多食几枚。
      “这枣子制法郭老可折腾不出。”一名老妇挽帘出,端来两碗红粉夏瓜凉水,淳朴浅笑道,“制法是旁人教的,咱不兴抢占功劳。”
      余光捕及青影执签的手一颤,淳于雁续问,“老人家可否告知那人名讳?”
      “这,”老妇怔然惋惜,“单晓经救治之人多唤她素衣。”倾身小心放下满盛果酿,“咱俩老也询过,怎奈她不愿知会。”
      郭老正背身捣鼓齐整物架,稍顿手搭话,“素衣闺女心眼好,这时日给水害闹出不少疫病,谁不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她偏生往里头钻得起兴。”
      “她如今在哪。”眸底微动,钟子离平淡追问。
      “前两日还处这附近,见着那些娃儿嫌汤药苦口不饮便央咱们制了枣子,这会在哪就说不清啦。”郭老想了想又道,“巧听她提起另一处疫病之所,许往那去了。”
      “公子!”有意惊呼,登时笑声清凌。
      堂内人张望半响觅不着人,预备收回目光时际,着粉藕半臂襦裙的娇俏女子忽探出半边脑袋,轻巧蹦跶落座方桌一侧。顾自执签衔去末一枚枣子品食,眼中顿现小星闪烁,偏首向郭老不吝称赞,“这枣子味道很是独特,还有么?”郭老听她夸奖笑不拢嘴,复夹十枚置碟。
      “仍这般喜好甜食。”淳于雁打趣。
      “女子天性。”白雾莲毫不在意,水眸扑闪满足若孩童,倏念起什么,“路上遇着那家伙,教我顺道给公子捎话。”
      钟子离启唇欲细询,可瞧她一派坚定不移品小食仅以点首回应的无关姿态,遂勾笑吩咐另人,“你与雾莲先返天乾府,我去与乐正会和。”
      淳于雁颔首应下,白雾莲却可怜兮兮抬眸,遥指储枣瓷瓮眨巴水眸。
      钟子离了然,“淳于,辛苦你替她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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