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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祁靖再次望了望牢房前面的拐角,关凝浓被带走整整一天了。
      他摇头甩掉刚才不祥的想法,这接连十天的相处,虽是相敬如冰,但对于当年她冒死救出玉惹的这份恩情,就足以让他铭记感谢一辈子了。
      天知道,当年当他得知她并未杀她,而是带着玉惹逃出皇宫时,他有多庆幸有多高兴有多感激她感激上苍!
      那时被迫作出杀她的决定时,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无尽的自责和痛苦中了。而选择关凝浓作为下手的人,是因为听说她一把鱼隐剑极快极薄,就连创口也是小而深,一招毙命的剑法对于养尊处优的她来说至少不会死得太痛苦。
      只是,无论怎样,都不能抹煞他意图杀她的罪孽……
      祁靖双眼痴痴的瞪着前方,再度陷入自己的原罪中,纵使他是因为知道端木臻不会留她活口,纵使他是因为怕她继续遭受凌辱,纵使他是迫不得已,都不可能成为他这么做的借口。
      没有人会原谅他的。
      可,他还是想要再见她一面,不求谅解,只要看到她活得好好的就够了。
      所以他试了很多次,想从关凝浓口中问出花玉惹的下落,奈何她的嘴紧如河蚌,来来回回只有一句冰中带刺的不知道。
      祁靖想到此,不由苦笑,就连关凝浓这个为钱卖命的杀手都唾弃他,他还有什么资格妄想见她一面?
      牢墙上高而小的窗户中透进几屡清冷的月光,映在地上白蒙蒙的,他见此一阵凄惶浮上心头,自己这一辈子都是为了端木家,为了端木他十岁就丧了父母,为了端木他背叛深爱的女子,为了端木他挥剑斩情丝,为了端木他鞠躬尽瘁……到头来,换得一个不信任。
      端、木、臻、从、不、信、他。
      他明知道,却还是抱了多年的希望——希望他有遭一日能够看出他的忠心。
      但,似乎是不可能的了,他失踪已快半个月,至今一个救兵也没出现。

      那端花玉惹也正苦苦冥思逃出去的办法。
      这几日,她虽然见到花玉绯的次数不多,但也知道皇姐一直都有的野心,终于在花家王朝倾覆的时候,倾巢而出。她迫切的想要掀起战争,与端木一决高下。
      可怜现在的她形同软禁,一点凝浓和……他的消息都没有,真是快急死人了。
      门忽然被砰的踢开,只见花玉绯一脸怒气,快步走到她面前:‘那个关凝浓究竟是谁?!’
      ‘凝浓?她怎么了?’花玉惹急得站了起来。
      ‘她?’花玉绯冷哼一声:‘好得很!’说的是咬牙切齿。刚才她去找圣佛,竟要她看见那个该死的丫头躺在圣佛的床上!
      ‘她是江湖中人,我和她,不是很熟的。’玉惹以为是自己牵连了凝浓,遂开口说道。
      ‘我看是勾栏出身吧。’她放下一切身段苦苦哀求都近不了他的身,为何那个小丫头却不费吹灰之力,轻易得到他的关怀?
      ‘皇姐!’她绝不容许有任何人诋毁凝浓!
      ‘怎么,你也偏袒她?’斜睨着自小就没什么脾气现下却生气得皇妹,花玉绯有些愕然。
      ‘我绝不允许有人这么说凝浓!’
      ‘好,好个妹妹,为了一个外人,竟和亲姐姐动干戈!’怎么人人都疯了,那个丫头有什么好?
      她不是外人,她是她最最亲近的人了。花玉惹不敢说出口,怕一旦说了,皇姐真会刁难凝浓。
      ‘怎么,不说话了?’
      ‘皇姐,我劝你还是罢手吧。’花玉惹知道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却不得不说。
      ‘我不会罢手的,我会让花家重新站在纳羌的顶断!’豪情壮志地说完,花玉绯满怀信心。
      ‘可是,不丹不是纳羌的对手。’
      ‘无妨,我手上有国师这张金牌。’
      ‘你真以为端木臻在乎一个国师多于江山?’端木臻根本就不信祁靖,不然,当年也不会对她严刑逼供,逼她承认和祁靖另有所图。
      ‘无妨,我有张龄招募的数千江湖死士,到时里应外合,不信打不过他一个毛头小子!’区区一个十八少年,不是她轻敌,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张龄?’原来是他,一想到他竟然在洛浦伪装了十几年,花玉惹不禁为他的城府之深感到可怕。‘皇姐确定这个人可靠吗?’
      ‘当然!他的命还是我救的。’救他也算因缘巧合,当时看他浑身是伤还以为死了,怎知他伸手抓住她的裙摆。
      不对,若真忠心于皇姐,是不会……
      ‘皇姐,不丹抓了纳羌的国师,无异于下了战书,你做好应战的准备没?’据她所知,不丹人虽然骁勇善战,但人口不多,男丁更是很少,这一战,如何打?
      ‘这,张龄已经筹备好了。’他在洛浦的这几年应该已经锻造了足够的武器,毕竟是他发现的洛浦铁矿,不过经玉惹一提,她才觉得时间是有些仓促。
      ‘皇姐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就那么放心?’花玉惹看出花玉绯的底气不足,于是添油加醋,说不定还能打消皇姐的念头,放他们回去。
      ‘嗯,我先回宫了。’确实需要找他好好问问,花玉绯扔下这句话,匆匆忙忙回宫了。
      玉惹则是无力的坐倒在椅子上,就剩下这一个亲人了,她实在不想再看到花家人死在端木臻手里,所以,她一定要阻止这场战争!

      ‘嗡嘛呢叭弥吽,嗡嘛呢叭弥吽……’
      六字大名咒的梵曲从厢房里透出,慢慢涣散出去,无声无息的渗透到每一个角落,让闻者听了不禁心里祥和一片,就连阳光都像是糅合了圣音从天而降福泽人间。
      关凝浓听到的时候有霎那的迷茫,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肯定在哪听过。遂起身才惊觉身上的痛楚,于是想起那人无情的睇视,她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痛苦。
      他既对她毫无情意,为什么还要来,难道他就恨她恨到非要见到她死?
      究竟,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他一夜之间抛下旧情,去宠爱另一个女人。
      凝浓双眼噙泪,波光闪闪,眼看就要流下的时候,被她一手抹去,只剩下晶亮亮的衬着越发瘦削的瓜子脸。
      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凝浓毫不迟疑的利索起身,内力虽然还没恢复,但救出玉惹应该是没有问题。
      踏出房门,只有一个拱门通向前面的大厅,四周并没有出路。
      于是,关凝浓迟疑的朝着大厅一步步靠近,梵曲正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她探出半张脸,屏气朝里张望,以为没人会发现,却不期然落进一双空灵清澈的眸子里,那是坐在最前面的和尚的眼。
      只见他的头顶尚泛青,却已点了八个白色斑点,玄青色的袍子此刻被他压在身下,勾勒出稍嫌单薄的身体。
      他嘴里虽仍是不断的诵经,眼睛却一刻不停的深深凝视着她,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又仿佛是初见的漠然。看得她一时愣住,也只能呆呆的回视。
      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时,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明暗有致,又有些不真切。
      好像自己小时候也曾见过类似的情景吧,那个脸上犹挂着泪珠的小沙弥,就是以这样的表情扭头看她的吧。凝浓模模糊糊想起儿时一闪而过的片断,因年代久远,又想不太清楚。
      她怔忡没多久,就觉得肯定是这个大师救了自己,于是双手合十向他行了个礼,表示感谢。
      绵晏见此却心酸,她当真一点都记不起自己了,就像是多年以前她想也不想就将自己的身世连同他一并扔去,毫不留恋。
      可笑自己当时还不愿意相信,直到见到她在那人怀里笑靥如花,幸福的如同拥有了全世界的时候,他方看破七情,毅然继承了师傅的衣钵。
      喜、怒、哀、乐、爱、恶、欲。
      记得师傅总是一脸严肃的对他说:七情中,修行中人只可怀爱,且不可是小爱。不知道师傅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他那点执念,所以才一二再再而三的点化他。
      绵晏飘忽的心思终于在看到关凝浓穿过大厅,朝着后宫走去的时候游离回来。他轻轻闭上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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