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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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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轻斜,柔柔傍在苍茫山顶,静谧的空荡荡的,宛似万物都消逝不复存在般。忽然一阵窸窣声传来,远处一个黑影飘也是的快速掠过,到近处,才看出那原是一个女子,妖娆的身段裹着一层黑衣,年纪轻轻却有着绝佳的轻功,她这一路想必是踮着草尖过来的,轻盈的身态像极了凌波仙子。
山林里忽悠忽悠的闪过绿色的狼眼,他们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袭击不备的生物,夜里阴凉的风吹过,敏锐了他们有些生厌的鼻子,努力吸了几口,没错,是女子身上的清香。
狼群发狠了,这几天山下的猎户掏了他们的狼崽,这个仇绝对要报!前掌撑地,将前半段身子压向地面,后腿猛的蹬地豁然跃向正忙于奔走的女子。
那女子只觉一股煞气斜冲上来,收住朝前的脚却收不住惯性,她忽的低头险险闪过,接着脚尖点地,飞出三尺之外。
回过头,狼群已经呲着牙,一个个以她为目标蓄势待发了。
女子不耐烦地皱着眉,一张俏脸崩的更紧了,她抬头看看月牙,如今已沉到山腰,今晚的这桩买卖来头不小,她可不想耽误。于是,握紧手上的剑,并不抽出,闪电般的冲向狼群。
许是没想到这女子的勇气可嘉,狼群有一霎那的闪神,就是这一霎那给了女子冲到狼王面前的机会,狼王此时已反应过来,呲着牙向上跃起要撕咬女子,哪知女子比它更快,一把未出鞘的剑狠狠击向它最引以为傲的四颗狼牙上!
对狼来说,狼牙不仅是它们最尖锐凶狠的武器,还是它们身份地位的表现,没了狼牙的狼就等于没了命,所以狼王一头栽倒在地上,满嘴是血,抬头朝天厉声嚎叫,凄惨中亦有几分悲壮。
其他狼见此,瑟缩了一下,忽悠忽悠闪着绿光的眼同时隐去。聪明如斯的它们定是知道自己惹上了女罗刹,不曾理会倒在地上的狼王,又蛰伏回黑暗中,静待下一个闯入者。
女子瞥了眼已没有气力嚎叫的狼王,明亮的凤眼里荡出几分怜悯,瞬间又消逝,轻轻将剑束回腰间后转瞬离开,远远的似乎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轻巧翻过几个朱红色墙头,女子来到这所宅邸的最深处,当眼前出现的是一片湖时,女子的耐性终于用光,不仅是因为这宅中湖前所未有的宽阔,以及约她谈生意的人就在四面环水的阁楼上,而是因为这湖里竟畜养着生猛危险级别极高的生物!想要过去,就冒着被它舔一口的危险,而究竟有多危险只有试过的人知道了,她只认识其中的一种生物——须子鳗。
这种鱼有两个长有力的须子,可以瞬间缠住攻击的对象,并麻痹所缠部位趁机注入毒素。至于这毒,她只知道鬼谷的鬼医可以医治,普天之下再无第二人了。
烦躁的甩甩头发,女子的眼因为生气而更加明亮了,月光下,她尖巧的小下巴格外惹人爱怜,明明一幅弱不禁风的柔美,却被浑身上下的冷洌气息破坏。
静静运气数秒,女子点地飞窜向湖的中心——流云楼。
这笔买卖有多重要,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买主出的价很高,拿了这笔钱后,她想她就可以离开他了。最近几年她瞒着他接生意,每一次都是拼死,连受伤也不敢治疗,就这样忍着,直到可以接下一笔生意。
杀过那么多人后,她觉得自己天生是个杀手。无论小孩老人恶人善人,她都可以眼也不眨的一剑刺下去,这样泯灭良知的活,为的不过是钱。
有了钱,她就可以离开他。
到时候,去哪都可以吧。
想着,已经来到了流云楼外面,她谨慎的推门进去,一个优雅贵气的男人正在伏案画画。
“你就是祁靖?’关凝浓问出声,早知道这次的买主是当今新皇帝的贤师,可眼前的男人委实太过年轻。而且,她本就不喜欢官场上的人。跑江湖尚不可独清,难免粘惹上黑,况且官场那口黑井。
男人大约二十五六的样子,眉目间有着山高水远的贤雅,面色稍有些白,身体也不够硬朗,但眼睛却炯炯含神,直挺的鼻子下是一张稍薄的唇,他一身紫色长袍衬托的贵气非凡,硬是将他的苍白转为了内敛儒雅。腰际系着一条白色坠子,相当精巧别致,正好和他的气质相得益彰。
直到那幅画作好,男人才看了她一眼,仿佛很满意她是女子似的,轻轻颔首。
“你等一下。’说罢,在画上提了些字,眼中柔情尽闪。
“不必浪费时间了,你说是谁,我这就走。’关凝浓不喜无为的等待,轻轻松松说出谜底,何必拖泥带水。
男人并不吭声,对着画像凝视许久,才缓慢踱过来,将画像递给了关凝浓,他眼中的柔情在凝浓拿到画像的瞬间,化为乌有,虽然仍是谦逊的样子,却多了几分决绝与隐忍的痛苦。
一个粉衣少女跃然纸上,画像上她笑得粲然,但仍可看出她与身俱来的娴静秀美,如此细致传神的勾勒出画像女子少女情窦初开的美好甜美,关凝浓断定画像中的女子必定和眼前的男人关系非浅。
“这是你今晚要杀的人。前公主,花玉惹。’
十个月前,就是这个祁靖一手策划了所有,秘密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了政变。他以十三岁前任太子之名,带领数千精锐士兵逼宫诛杀了同样是十年前政变成功的花潜蕴。一举得天下后,他甘心退于幕后,辅佐幼王端木臻登基亲政。
如今的皇城刚经风雨,十个月前的血腥仍未淡去,显得犹加阴森清冷,幽荡的宛若鬼城。
关凝浓见状嗤笑一声,来自鬼域的她都觉得这个所谓的皇城和鬼域是异曲同工,同样的冰冷,同样的冤气难平,怨气丛生。
虽为江湖中人,她也听闻了数月前的变天,听说那一夜惨叫哀求声喋喋不绝,杀气冲天。幼王端木臻一声令下,花姓皇城如人间炼狱万千宫娥太监无一人生还,更别提花家后人,失去依护的他们如惊弓之鸟,自杀的自杀,潜逃的潜逃,凌迟的凌迟,剩下的恐怕只有这花玉惹了吧。
听闻双十华年的她蒲柳之姿,才智也并无过人之处,未被杀只因当年曾在大殿之上为端木臻求情免去一死,当然也有说她和祁靖暗通款曲,祁靖不舍杀她故而留之。
如今看来,关凝浓握紧手上的剑挑了几个看守天牢的侍卫脖子后,嘲讽挑眉,那两个人是有一腿,只是为了名利他还是选择杀她,无论当初是出于何种心态将她留下,无论当初两个人是如何缱绻心心相印。
男人。轻哼一声,凝浓看到祁靖的薄幸就不觉想到他,那个只当她是玩物的男子,他只是觉得弃之可惜就束缚住她,用她对他的感情为筹码,逼她进不得退不得。
这一次,这一次她一定要离开,天涯海角誓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