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忆吹箫》半世疏离

5、一念成魔

　　“哈哈哈，我出来了！”
　　众人皆是一阵皱眉，心魔这样的杀意，任谁也阻止不了。
　　而唯独风忆笙，静静的捧着一袭白衣，泪如泉涌，百年来的孤寂到头来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原来千万年前我与你便已结下了这样倾世的尘缘，我仿佛还能记得你临死前那句誓言，“若得与君共缠绵，此生足矣……”
　　风忆笙闭目回忆，仿若又见千万年前，我的倾心相许与你的左右为难；又似看到百年前凤凰台上惊鸿一瞥，一见钟情；而百年恍如一梦，到底是相思入骨，辗转难眠；百年后你我再相见，恩爱情浓，抵死缠绵。
　　翻阅过每一次相濡以沫的梦，却都长不过天地间最无情的命运。
　　心劫无期，因为心不死，才无期，而到如今，你既能舍弃半生性命成全我的破后而立，凌于天人，我又何必再苦苦纠缠一个“义”字，我就是要和你厮守，今生今世，生生世世，与君缠绵，至死方休！
　　风忆笙感觉自己体内气血翻涌，三脉依次而通，宝蓝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心魔转过身，冰冷的血红眸子直直的望向风忆笙，“我说过，迟早有一天我会出来的，待我出来，便将这天下杀的片甲不留，如今，便从你开始！”
　　说罢，漆黑的云雾如风一般朝着风忆笙飞去，出手便是惊天动地的一掌。
　　就在众人皆惊呼，以为风忆笙必死无疑的时候，他却轻飘飘探出一掌，与心魔掌风相对，更令人吃惊的是，风忆笙依旧风轻云淡，闭目感悟，而心魔则轰然散作一片，又与不远处聚合成一团，只是眼中闪现着惊恐。
　　风忆笙缓缓睁开眼眸，原本墨色的瞳孔此时已变成了赤红色，诡异而神秘。
　　“你……你入了魔？你竟是他的转世？”心魔不敢置信。
　　风忆笙盎然长立，怀中一抹白衣紧紧捂在胸口，仿若倾世的珍宝。
　　心魔不甘心，用尽全力攻杀过去，便与风忆笙于苍穹大战了起来，两人如星河皓月，恢弘壮大，余波震碎了三千里内所有的顽石。
　　两人的速度太快，众人早已不能看到一个身形，只觉得眼前闪现着许多残影，不见真身。
　　突然闻得一声惨叫，众人皆不知是谁胜了。
　　静默许久，之后有人踏云而来，怀中一袭白衣，纯净如九天外的仙泉。
　　胜负已分，再无悬念。
　　魔君损失了一个儿子，可他还有许多个，这个儿子也不过是他用以牵引心魔出世的祭品而已，世上除了萧默然，再没有一个人可以胜过超脱轮回的天界上仙。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云霄真人望着风忆笙，一声叹息微不可闻。
　　“哪怕过去了千万年，你还是放不下他……心有执意，一念成魔，白白枉费了你千万年的道行啊……”
　　云霄真人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扫，便驾鹤来到了一脸茫然的风忆笙身边，食指红光闪闪，轻轻点进了风忆笙的眉心，将一抹魔性抽了出来，风忆笙顿时清醒了过来。
　　“师父……”
　　云霄真人将魔性融进了自己的身体，笑着抚了抚风忆笙的满头青丝，“为师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还记得你临下山时，为师嘱咐的话吗？”
　　风忆笙怅然低泣，“徒儿记得，此劫若成，便是破后而立，凌于天人；此劫若败，便是心有执意，一念成魔。届时，便是师父能容得下徒儿，这天下亦不能容……”
　　云霄真人笑着点点头，“好，你既明白，为师便可放心的去了……”
　　风忆笙望着逐渐消逝的师父，禁不住清泪满溢，这是千万年来如师如父，悉心教诲他的人啊，到了最后，却还为他担下了滔天的罪孽，他该怎样去报答？
　　“师父……”
　　云霄真人挥挥手，轻叹了一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随着声音的消散，云霄真人也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