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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对你说,不再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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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原本草摩由希是一个人住在临时租的小套间里的。
当时他想自己不过是在日本实习四个月而已,就随便找了个住的地方,甚至都没惊动他的哥哥。不过要是让他哥哥知道他要回来,只怕是又给他弄了一座宫殿住了。
在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想到若杉凊桦跟在他后面追着他过来。
所以,当他看见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了,或者是自己太想念她了,以至于看到了幻觉。一直到感受到怀里的她的体温后才确信她是真的来到了自己身边。
也因为这样,他只能接受若杉凊桦的建议换了个地方居住。
所以,现在他们住在若杉凊桦一家搬去美国前所住的公寓,两室两厅外加一个小阳台,而且里面的家具应有尽有,随时都可以住人,只要买些日用品就行了。
草摩由希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问道:“要喝什么吗?”
若杉凊桦想了想后说:“草莓奶昔!”
草摩由希听了,拿出草莓和牛奶。先将草莓清洗切好,再将牛奶倒入调理机,加入切好的草莓,开动机器,不出一分钟,新鲜的草莓奶昔就做好了。
“给,你的奶昔!”
“由~由~最好了!”若杉凊桦亲了亲草摩由希,就开始品尝,“哇,真好喝,人间极品啊!”
草摩由希看她喝得高兴,心里也觉得十分愉快,心想:当初去学料理果然没错!
若杉凊桦喝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的胃又空了,她就问:“呐,由希!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草摩由希反问:“你没吃饭?”
若杉凊桦解释说:“吃过了,不过现在又饿了!”
草摩由希一听,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呀,什么时候都这么馋!”
若杉凊桦开始撒娇:“还不是因为由由你做的东西好吃嘛!”
而草摩由希最受不了这样的语气,他站起身,重新走向厨房,开始做点心。
不长时间,草摩由希就将一盘蛋糕放到若杉凊桦面前,说:“请吃吧,我的公主殿下!”
而若杉凊桦也装作一贵族样,十分礼貌地对他说:“非常感谢,我的王子殿下!”
这是若杉凊桦最喜欢的绿茶蛋糕,还是草摩由希亲自做的,要知道自从回到日本后,她就很少吃到他烤的蛋糕了,所以这一次她吃得格外认真,每一口都要细细地品味一番。
实际上,草摩由希最擅长做的并不是这绿茶蛋糕,而是草莓派,不过因为若杉凊桦喜欢绿茶蛋糕,所以他也算是熟能生巧,做得是一次比一次好了。
若杉凊桦在消灭了一个后,发觉草摩由希坐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时间觉得有些不自在,就随便问:“由~由你不吃点吗?很好吃的……”
不过草摩由希并没意识到这点,或者该说他不想意识到吧!只见他仍旧温柔地盯着若杉凊桦,笑说:“好吃就多吃点吧,我不饿……”
若杉凊桦见状,故作扭扭捏捏的样子说:“可是……由希你……你看你口水都快下来了!”
草摩由希一听,连忙擦了擦,却发现根本没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没、没有啊!”
若杉凊桦说:“是没有啊,我说的是快嘛!”
草摩由希无语了,而若杉凊桦在一旁笑翻在地。
“好了,别笑了……快点吃!吃完了就说说你今天到哪里去了?”
“是,我的王子殿下!”说着,若杉凊桦就继续消灭剩下的蛋糕了。吃完后,她主动收拾了残留的盘碟,然后坐到他的对面,说起自己从昨晚开始的经历。
※ ※ ※ ※ ※ ※ ※ ※
“昨天晚上呢,我遇到了本田透,当时她正被一群小混混们围着,所以我就见义勇为地上前帮助她了……”
草摩由希一听,果然被自己料中了,是遇到小危险了,他连忙问:“有没有受伤?”
“我是谁啊,怎么可能因为几个混混受伤呢!”
“是,是,我的凊桦公主是空手道茶带,一般混混还不放在眼里……不过,万事还是小心的好,万一遇上一两个内行呢?”
“……我是看出他们只是普通混混才出手的啦!”若杉凊桦有点生气了,听草摩由希的口气摆明了是说自己考虑不周嘛!
“好了,我知道我的凊桦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别生气了……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一开始我是没想起来她是谁啦,不过她说自己叫本田透,还说在六年前就见过我了,当时我就想啦,我那段遗失的记忆肯定是在日本发生的……所以我就想问她详细的情况,不过她说她也不清楚……”
“当时她也就在宴会上只见了你一面,之后发生什么的确不知道,不过也可能听别人说了什么。”
“她能听到什么啊,就是我和由希你在京都呆了一周而已,别的啥都不知道……”
“这样啊!”
“什么这样啊,由由你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告诉我,这段记忆对我来说可能很重要耶!”若杉凊桦越说越气,她想起从以前草摩由希就对这段记忆不做任何表示,明显是根本不想自己记起来嘛!还口口声声说得那么好听。
“重要就自己想起来,听别人说的会影响你的判断。”
“那……由~由陪我去趟京都吧!”
“去哪做什么?”
“故地重游对恢复记忆有好处啊,医生不是这么说的嘛!而且之前在美国,由由不也是陪我到处跑吗?”
“这段时间不行,公司很忙。之后还要参加宴会……”
“宴会?草摩家的那个新年宴会?”
“嗯。”
“我可以去吗?”若杉凊桦兴奋地攀上草摩由希摇着。
“当然啦,本来就打算带你去的。”
“哇,太好了!由由最棒了!”若杉凊桦一听自己也去,高兴地就在沙发上跳了起来,也不怕跳坏。
草摩由希倒是有点心疼地说:“好了,别跳了,快下来!”
若杉凊桦伸了伸舌头,做个鬼脸,才笑眯眯地坐好,问:“呐,由由会穿那套衣服吗?我今天在王子会看见的那套。”
“你去了就知道了。”
“什么嘛,去了我也看不见啊!除非……我要带相机去。”
“你爱带什么就带什么,一切随你。”
“你说的哦,到时候可不准说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说罢,草摩由希和若杉凊桦两人双双击掌,这是他们之间最新的约定方式,灵感来于武侠电视剧。
“不过……到时我要穿什么去啊?”若杉凊桦忽然想到一个对她来说很严重的问题,“天,我都没礼服,总不至于穿休闲服去吧!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见你的家人,不能太失礼了!”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准备好的,反正还有几天……”
“是只有几天了。”若杉凊桦更正道,“怎么办?我这边就只有露丝送的那件BT的礼服,不,我不能穿那个……太破坏我的形象了。”
草摩由希看着在客厅团团转的若杉凊桦,在想象她穿上那件原本是送给自己的礼服,一时就忍不住笑意。若杉凊桦一听,马上瞪向草摩由希所在的方向,也不管是否保持她原本温柔可亲的形象了。
“你、你还笑……快帮我想办法!”
“我不是说了,我会帮你准备的嘛!你就安安心心地等着那天到来就好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不相信我?”草摩由希反问道。
“不,只是有点紧张。因为……可能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了。”
闻言,草摩由希再次紧紧抱住了若杉凊桦。自从发觉若杉凊桦渐渐看不到后,他们之间做的最多的就是拥抱,好象不这样做,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失去了声音,只余下空寂的寥落和寥落的空寂。
许久之后,草摩由希在若杉凊桦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爱你,我永远都在你的身旁,永远不会放手。”
※ ※ ※ ※ ※ ※ ※ ※
女人们总是喜欢幻想浪漫的。她们会想象很多很多甜言蜜语,她们也会想象很多很多的月光烛光,她们总会想象有一个人为了自己而改变。
所以若杉凊桦经常独自一人想象。
她想象过他对着月亮起誓说不管盈亏都爱她不变,她想象过他捧着玫瑰宣言说不管荆棘都不会离开,她想象过很多的场面。
只是那些始终只能是想象而已——因为草摩由希不是个浪漫主义者,或者该说他已经过了浪漫的年纪。
而这一点正是若杉凊桦在医院里第一眼见到他时,就清楚地认知道了。
那个时候,他只是在她的病床边反复地说着对不起而已,没有鲜花,也没有珠宝,总之就是没有若杉凊桦想象中一切能与道歉搭上边的道具。
所以当时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一醒来就冲着他发火,也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不气恼,反而一脸的惊喜,说辞也由对不起改为了你醒了,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换成了我不相信。
原因无它,只因——
她问:你是谁?
很简单的一句,也是很平常的一句,却因为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而变成了最大的杀伤性武器。
之后他叫来的医生,得出结论,她失忆了。
他问:有没有办法恢复?
医生说:这要看不同的情况,可能很快就想起来,也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不过要是多接触以前的事物恢复的几率会大些。
听了医生的话后他就开始日夜不离地陪着她。先是陪她做复健,等到她能自由活动了,他就陪着她到处刺激记忆,几年下来总算把遗忘的记忆想起了大半,同时也把美国逛的不想再逛了。
经过六年的相伴,他和她也成了一对甜美的恋人,天天过着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只是有一点令若杉凊桦感到遗憾,那就是至今她还没想起在车祸前的那几个月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车祸是怎么发生的?
那一段空白时间就这样生生地横在那里,让她看到他时不时地悲叹,让她看到他时不时地沉思。
于是她努力地拼命地回想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她问了很多人,问他们是否知道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可他们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
他们说:圣诞假期,她曾到某国旅游,但是具体是哪个国家就不清楚了。
他们说:整整半年,她都在闹失恋,但是具体是谁让她失恋的就不清楚了。
他们说:发生车祸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但是具体是打给谁的就不清楚了。
最后,草摩由希对她说:想不想的起来都没关系,那些记忆并不重要,只要你开心就好了,而你开心了我也就开心了。
她问:真的不要紧吗?如果我永远也想不起来呢?
草摩由希说:不要紧,我会陪着你。
她问:永远吗?
草摩由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她接着问:永远吗?
过了很久很久,草摩由希才说: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什么是永远的,所以我不会顺便说永远。
若杉凊桦就是从那时起知道了草摩由希的永远的珍贵。
所以,在听到草摩由希对她说出永远的时候,若杉凊桦还以为自己的耳朵都不好使了呢!直到草摩由希再次在她耳边厮磨,再次清清楚楚字正腔圆地说出那两个字,她才相信这不是幻听。
“真的吗?就算我不久之后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是。”
听着草摩由希如此郑重地承诺,若杉凊桦觉得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她紧紧地抱住草摩由希,放声哭了出来。
当一个人听到自己爱的人说出对自己的誓言的时候,不管那誓言到最后的结果是否会得到实现,第一个反应就是不由自主地高兴,或是高兴到大笑,或是高兴到大哭。而显然若杉凊桦是属于后一种人的。
草摩由希轻轻地拍着若杉凊桦的背,整一个哄小孩的模样:“真是爱哭,想当初可没这么会哭啊!”
“这不都是你害得吗?谁叫你这么优秀,每天都这么多人围着你转……”
“敢情我的小凊桦是吃醋啊!”
“谁要吃你的醋啊,也不看看除了我还有谁受得了你,整一个木头!”
“是吗?”
“呃……不是。”
这是不可否认的,虽然草摩由希这人只是在感情上稍稍迟钝了一点,其他方面可是精得不能再精的类型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交了真锅翔这个损友吧!
※ ※ ※ ※ ※ ※ ※ ※
若杉凊桦在车祸失忆后经常挂在嘴边的名言就是抓紧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最大的成就。
秉着这样的想法,若杉凊桦在康复后,首先利用保险金赚了一笔小财,然后再利用这笔小财开了一家公司,最后赚了一笔大财,但是后来她觉得腻味了,就将公司抛给她弟弟了。
不过许多年后,在金融界一提起RORI,人们还是会想到她这个开创人。
转交公司后,她便转向音乐界小试牛刀,一手妙笛吹得人似梦非梦,如临仙境,差点就不想回来了。可是等到那些大师们准备称她笛之姬时,她又甩手不干了,转而向绘画发展了。
后来艺术界的人们谈论她时总说她是典型的朝三暮四,但是她对这些评论不予置喙。她只要周围人都知道自己是个聪明伶俐,漂亮可爱,样样杰出的公主殿下就行了,要那些个破头衔可没用。
就这样,若杉凊桦风风火火地过了六年,直到随着草摩由希来到日本才静下心来安安分分地待着。
不过实际上她也并不是十分的安分,比如她昨天还和混混打架,一星期前还冒雨送便当,两星期前去酒吧后夜不归宿,以及等等让草摩由希觉得心悬的事情。
而在今天,她又有着一件让她有冲劲的事情,那就是挑选参加宴会的礼服。
虽然草摩由希说过,这事不用她操心,不过既然被她知道了,想不操心也不行了。
所以在听后的第二天,她带着金卡邀上仓伎真知和真锅小牧一起去购物了,只不过一天下来,她早就忘了最初的目的了。
于是草摩由希一回到家就看见客厅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袋,而买来这些的罪魁祸首正坐在餐厅里不亦乐乎地吃着什么东西。
当即草摩由希脸一沉,大步走到若杉凊桦面前,冷冷地说:“凊桦,今天又干什么去了?”
若杉凊桦抬起头,一看草摩由希的表情就觉得不妙,眼珠一转:“我去买给大家的新年礼物了!”
“礼物?这些?”
“是的,不过我又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所以就买了自己喜欢的了。而且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只少少买了一点,都不知道够不够……”若杉凊桦越说越小声,到最后说得就跟蚊子叫似的。
“从明天开始,不准出去了!”
“什么?由~由~你不能这样啦!我会无聊死的……”
“……”
“由~由……就不能通融一下,你看,都快过年了……”
“不准就是不准,没的商量。”
若杉凊桦听到这样的命令式语气,只能悻悻地低下头,狠狠地开始咬刚才吃到一半的鸡腿,全当发泄了。
她咬,她咬,她咬咬咬。
见状,草摩由希叹了口气:“后天开始放假,到时我陪你去买!”
两天后,若杉凊桦在草摩由希的陪同下来到了东京一家历史悠久的和服制衣店,拿到了一个星期前就已经订做好的和服。
之后他们又去了有名的工艺品店买了一些水晶饰品作为礼物。
再两天后,他们就来到了久违的草摩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