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阑乍到》陆言

4、初阑乍到 天祭子欲传

　　各人纷纷入座，初时还不觉得，等众人落座完毕，我这才发觉，这各家的席位安排，倒也甚为有趣。
　　扶桑、涅瑶，青黎这三座与胥衡山齐名的众家弟子皆入座于大殿的左上侧，与天祭子的最上首席位最为接近，这倒也在情理之中，胥衡山的弟子们也算是主人家，便都坐在稍远些的下首。至于那些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臣则入座在右侧，中间便空下好大的一片地段来，倒是泾渭分明。
　　我眼含笑意，微微侧头便同梨渊说道：“我还以为师尊会让大家随意就坐，没想到，到底是个老狐狸了，也知道就算不说，这些客人们也能自成一派。”
　　梨渊脸上却也现了一丝玩味：“今儿是怎么了，倒是总能从师尊的举动中摸出些门道来，我竟不知你如此会察言观色，从前你腻着师傅要他教你些新的法术时，纵然师傅是满脸的不耐烦，你都能视若无睹的缠他一整天，原来竟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我就侧过头，不理他，拐着弯的说我脸皮厚。
　　梨渊笑笑，眼底蕴着深意，却没在追问我。
　　席间的气氛倒是颇好，凰摇师傅掌管胥衡诸等琐事，这次的大典也是由她负责。故此酒食倒也做的是精致可口，众人皆赞。虽因天祭子的态度，终究影响了我的食欲，但美食当前，又有梨渊在旁，我也就卸下心里的防备，认真吃食了。
　　梨渊虽也十分嗜酒，但不知今天是怎的，倒是滴酒未沾。只是间或用筷子一扫，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吃饱。我拿眼看他，倒像是有心事似的，面容沉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顿饭吃完，天色倒也全暗了。酒席撤的也快，席间却也静悄悄的，过了半晌，我暗忖着，这要再没人开口，恐怕今晚就有的磨了。
　　倒也正巧，刚刚还稳若泰山的众人突然就骚动起来了。我放眼看去，才发现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站起身径自走到大殿前方，先是对众人做了个偮，然后才面对天祭子师尊，语调倒是不急不缓：“素闻胥衡山是东华的福荫之地，又有仙风遗存，天祭子大人又是如此宅心仁厚，楚王陛下对您仰慕已久。我这里倒有楚王亲写的书信一封，是请您前往楚国封地做客的。还请天祭子大人过目。”说着便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来，忙有弟子上前接过。
　　师尊接过书信，却也只是象征性的看了看，敷衍的意思太过明显，可那位楚王陛下的使臣脸色依旧从容。到底也就是个由头，也没多少人会当真。我却几乎要笑出声来，这楚王陛下也还真是有趣，楚国远在北边，虽也民生富庶，只是地界却偏远了些，从胥衡山到楚国都城付都少说也要一两月的路程，虽说以师尊的修为，施个小法术一眨眼就能到付都，只是你主人家请做客，总不能让客人自己眼巴巴的到你家去，总得派人来亲自来接。这耗得时间也就大了。所以无论怎么想，这个由头也找的太蹩脚了些。倒是那青衫青年确有几分风范，让人不禁侧目。只是看样子，底下要有人发话了。
　　果不其然，师尊一封信还未看完。又有一看起来十分精练的老者从席间起身，也上前来，也是一派沉稳的样子：“一直都听闻天祭子大人医术了得，姜王陛下的三殿下前些日子里染了急病，姜王陛下救子心切，故此诚意求请天祭子大人前往姜国救治三殿下，我这里到也有陛下的修书一封。”
　　这个借口倒也找的算是投巧。天祭子大人的医术确实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往日里山上一些年长些的长老有些什么病痛，少不得也要到师尊大人的天元殿请他瞧瞧。况且，这个姜国三殿下我倒也听说过，因着生母是姜王最宠爱的妃子，难免招人嫉恨，当年怀他的时候便遭人陷害，误食了汤药。虽说平安出生，身子终究比常人底子薄弱些，因此，生病这事应该也是可信的。只是究竟这病是急不急，就无从知晓了。
　　接下来，席间一改沉闷，各国使臣纷纷托词，竟是众口一词的请天祭子大人出山。我不由得看了看梨渊，他倒还是一派气定神闲，似是一早就知晓此事，想必连其中缘由都十分清楚，却也不告诉我，心下不禁多了几丝烦闷。
　　终于，师尊发话了：“吾如今也近两百岁，已是风烛残年...‘”师尊话未说完，便有人接口：“天祭子大人哪里的话，听说胥衡山前几任的天祭子大人也都是活了近三百年才仙去，和他们比起来，您的年纪，也着实算不得老了。”
　　师尊神色不变，半响，叹了口气：“诸位说笑了，自己的身子自己还是清楚地，即便是修习仙术到我们这个境界，生老病死还是要经受的。”说到这里，师尊眼神微动：“这些年来，我管理山中事务，也渐渐显得力不从心，竟是有心要找个接班人了。”
　　此话一出，下面人大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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