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恋之离殇情》岚若颜

5、大漠 初相见（5）

　　八月初二，宋太宗赵光义回到汴京，第一件事就是行从征失律之罚，贬西京留守石守信为崇信军节度使，彰信军节度使刘遇为宿州观察使。由于北征不利，连平太原之赏也免了。赵光义近几日严重失眠，头痛难忍，浑身难受。深夜里一闭起眼睛，就是满眼鲜血，刀光剑影和遍地撕杀。
　　深夜，张瑞太医给赵光义把过脉，命人熬了一碗安神汤给他喝下，这才睡下。
　　武功郡王府的书房内，赵德昭坐在中间的位置上喝着茶，在座的几位大臣都是郡王的亲信，有的埋头不语，有的唉声叹气，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愤愤不平道：“皇上应该先行太原之赏，再行幽州失律之罚。郡王，我等都咽不下这口气，平定太原，那可是咱们跟着郡王千辛万苦打下来的，大家说对不对？”
　　房内的几位大臣随声附和着“对啊，对啊！”
　　赵德昭不动声色的环视一周，手中摆弄着茶杯，“依大家的意思呢？”
　　“找皇上评理去。”有人站出来说。
　　“评理？你倒是说说，这个理该如何评？有谁会冒死在天子面前说理？”赵德昭不紧不慢的说着。
　　“郡王，当初我们在北征时与他走散，他孤身一人，其实那时是最好的机会，可郡王您念着叔侄的情分，不敢反，可如今您也看到了，在处理太原问题上，这分明是针对郡王你的。有功不赏，如何能安抚军心呢？这不是让郡王您落个不仁不义的名声吗？”
　　“是啊，郡王，先皇当初驾崩之时只有当今圣上在场，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自古皇位都是父传子，还从未有过兄传弟的。”
　　赵德昭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阵酸楚和气愤，怒声道：“够了，别再说了，本王明日就去找他理论，若他不行太原之赏，本王也绝不会再示弱。”赵德昭的眼中充满了愤怒，本该属于他的皇位，却不明不白的落入了他赵光义的手中，什么“金匮之盟”，绝对是他和赵普的阴谋诡计，他赵德昭才是最合理的皇位继承人。

　　次日，朝堂上。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王继恩高声喊道。
　　这时，赵德昭从容自若的站出来了，“启奏陛下，在对待平定太原问题上，臣有本要奏。”
　　话音刚落，满朝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赵光义也心中一颤，只听见赵德昭继续说道：“臣以为应当先行太原之赏，再行幽州失律之罚。”
　　赵光义听后，龙颜大怒，想起诸将在找不到自己时曾有意立他为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腾的一下子从龙骑上站起，道：“待汝自为天子，赏未晚也！”
　　说罢，佛袖而去。王继恩紧跟其后，也不忘喊一声“退朝”。
　　散朝后，身着官服却无法掩饰一身俊秀之容的秦王赵廷美快走几步追上赵德昭。
　　“侄儿今日为何如此冲动，不怕惹祸上身么？”
　　徳昭扭头一看是四皇叔，虽然这个四皇叔仅比自己大四岁，但他却很是佩服四皇叔的为人，是个让他羡慕的温润君子。
　　“四皇叔，侄儿为将士们抱不平，奖罚分明才能安抚将士们的心，可他站在高堂上都说了些什么？侄儿今日只是想为将士们请功，侄儿问心无愧。”
　　“皇叔劝你不要意气用事，这是朝堂，而非军营。”
　　“四皇叔，侄儿记下了。”赵德昭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自知今日之事，赵光义不会只是一时之气的，既然如此，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跟命运赌上一把。
　　“那就好。皇叔有事先走一步，望你好自为之。”赵廷美拍拍徳昭的肩膀，欲要离开。
　　“四皇叔。”徳昭叫住了他，欲言又止，冲赵廷美微微一笑，道：“若侄儿做了错事，四皇叔会原谅我吗？”
　　“只要侄儿好好活着，就是对先皇和皇叔最好的交代了。”说完，转身离去，并未注意到徳昭的异常。
　　赵德昭望着皇叔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逝去的父皇。那个戎马一生的男人，更是一位仁慈英明的皇帝，却死的不明不白。若非当初父皇宠着三叔赵光义，兴许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他紧握着双拳，看来是命运让他搏一搏，那就莫怪他不顾及情面，不讲道义了。

　　赵德昭坐轿到自家府门，刚刚下轿，抬脚登台阶时，一支利箭飞来，不偏不斜正好射中他的心脏部位。随从们见状大呼救命，府内兵役随即赶了出来保护他们的主人。赵德昭顿时倒地，他自知这是赵光义来取他性命的，不然不会一击毙命，箭上有剧毒，他大口的喘着气，感觉整颗心中的鲜血如洪水般决堤了，疼痛无比，似乎马上就会血尽人亡，这一刻，他见识到了赵光义的狠心，也似乎明白了父皇之死必定与他逃脱不了干系，他的行为使赵德昭看清楚了，只怪自己太鲁莽，虽然眼睛里满是不甘，却也无力回天，只能悠悠地望着蓝天，一朵白云，两朵白云
　　眼前却越来越模糊，终于，无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