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DregonRaja]潇潇雨歇》希莫侑

12、EVA

　　“子航！”苏茜惊恐地尖叫着，把枪随手一丢就要冲过去。不远处的路明非和零下了一跳，连忙冲过去死死拽住她，“苏茜师姐别去啊！很危险的！”
　　“松手！”苏茜扭过头，黄金瞳炽热！
　　路明非根本对黄金瞳不感冒，而且他已经受过放掉楚子潇的教训了，他绝对不能让苏茜送死！不然除了他自己会自责一辈子，至少诺诺也会把他大卸八块的！
　　“路明非！松手啊！”苏茜努力想挣脱他，“零，松手啊！”
　　“路明非说得对，很危险的。师姐，会有专业的人搜救的。”零死死地拉住她，脸上的表情仍然是淡淡的。
　　苏茜怔了一会儿，脸上的愤怒缓缓转为绝望，“明非，零，让我去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师姐的求你们了！”
　　路明非愣住了。零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山样，但是也有了一些变化。
　　“……值得吗？”零问，声音很轻淡。
　　苏茜沉默片刻，“值得。”
　　零松开了手。苏茜轻而易举地挣开了路明非，冲向图书馆。路明非看着苏茜的背影，有些发怔。
　　“你干嘛松手？！”路明非突然用愤怒的语气质问零。
　　“她觉得值得。”零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零沉默。她偏偏头，依然是那副冰山脸。
　　“如果你真正喜欢上了一个人，你就想守在他身边，想关注他的一颦一笑，想和他一起开心，一起生气，一起难过。你想为他做力所能及的一切，你甚至可以为他去死。”零清澈的淡蓝色眼镜仿佛蒙上了一层雾，“苏茜多可怜啊，她爱了一个人两年，为他做了那么多，但是他不爱她。现在她想为他做点什么，难道也不可以么？”
　　路明非石化了！
　　这、这真的是零？！这么煽情的话……她早出道五年如今的小言作家都没饭吃了吧？！可是这真的是零？！这和那个冰山女王差太多了吧？！根本不是一个人吧？！
　　“零你醒醒，别被八卦之神附体了啊……”路明非彻底傻眼了！
　　零瞥了他一眼，一脸别人欠了她几百万卢布的表情，“我们也去帮忙。”
　　“哦哦。”路明非看着零的脸，茫然地点点头。

　　昂热站在窗边，默默地看着远处的图书馆。雪茄点燃在他指间，升腾着虚幻的烟。
　　“越来越不太平了……”昂热轻声道，“老朋友，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黑暗里，守夜人惬意地窝在沙发里，“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强调！”
　　“路明非这次玩大了，不知道谁把装备部还在试验阶段的改造武器‘嗜痕’给了他，路明非不知道那东西的威力，对着图书馆射击……”
　　“不是吧？！”守夜人瞪大眼睛，“虽说‘嗜痕’不会造成航炮那样的杀伤力啦，但是要是他没瞄准……”
　　“去，别说那么恐怖。”昂热白了他一眼。
　　“我是说真的……”
　　昂热沉默片刻，“我去看看好了。”说着转身离开，“啊，对了，张开‘戒律’吧，根据汇报，危险解除了。”
　　“这么快？”
　　“你没听这声音都小下来了？”
　　在苏茜、路明非和零准备救援，昂热校长也准备参与的时候，其他人却是一脸茫然。刚才只听见大约图书馆方向传来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他们面前如潮水般的入侵者便减缓了攻击，并在1分钟之内撤得一干二净，只剩些尸体。
　　整个学院都安静下来了。安静得令人心里发毛。

　　苏茜在跑向图书馆的半途突然顿住了。
　　她听见废墟里有人在说话。准确地说是在破口大骂。
　　“我操他妈的谁开的炮啊？！里面还有人知不知道啊！幸好老娘没死，要不然做鬼也要把你剁成酱喂狗！”废墟里传出一个清澈但无异于魔音的吼叫，“谁开的炮？！给我站出来！”
　　路明非听着这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一个和这个声音以及它的主人简直有着天差地别的……他婶婶。
　　“我我我……我还是不去了，我力气小，帮不上忙的。”路明非缓缓地后退，却被零拉住了，“不行。”冷淡得一如该美女的气质。
　　路明非苦着脸往前走。
　　苏茜听了这声音，心下狂喜，脚下加快了步伐。废墟的碎石瓦砾突然被掀起，一个白蓝吊带黑色热裤一身伤痕累累的长发女孩突然从废墟里冒出来，用右手费力地架着一个已经不省人事的高瘦男孩，左手抓着一柄修长的日本刀和一把步枪的带子。两人身上都满是血迹，女孩还好些，只是满身被碎石瓦砾划伤的伤口比较触目，男孩的情况就极为糟糕了，右肩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令人触目惊心，原本的血已经结痂，新涌出的血盖住了血痂；腰上也一个伤口，但是并不严重，不会有生命危险；右腿被天花板上砸下的石块砸到，虽然石块很小，但是仍然把他的腿砸地鲜血直流。
　　苏茜的心脏差点瞬间停跳！
　　“苏茜姐帮忙啊……！”楚子潇喊了一句，声音全无刚才骂人时的气势。下一刻，楚子潇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跌去！
　　苏茜脸色一变，路明非也想上前帮忙，但眼前一花，苏茜已冲到楚子潇面前，帮忙架住楚子航。楚子潇倒在废墟上，混着血迹和瓦砾碎屑的蓝色长发铺散在废墟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架左手。”楚子潇的声音更像是喃喃自语，“架右手的话哥哥的右手会废掉的。”
　　苏茜点头，艰难地换到楚子航另一边，架着他往废墟外的空地走。她知道楚子潇不用帮助，虽然她对楚子潇的了解并不多，但是……朦胧里觉得她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高傲的人啊。
　　苏茜把楚子航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上，从武器箱里拿出急救医疗包，仔细地为楚子航处理了伤口。但是楚子航伤得太重了，小小的医疗包临上这么重的伤有如杯水车薪。苏茜看着满地血红的纱布和几乎被消耗殆尽的伤药，心里一急，眼泪便滑落了下来。
　　“子航，子航你不要吓我啊……”苏茜跪坐在地上，抱着楚子航的头。眼泪落下，混合着楚子航头上的血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多么伤感啊，伤感地得像莎士比亚的悲剧。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楚子潇骗了偏头，“苏茜姐？”
　　苏茜抬头，“嗯？”
　　“哥哥没事的，受了伤而已……不要太难过啦……”楚子潇的眼光有些迷离，像个没戴眼镜的近视眼，“哥哥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哥哥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都没事你难过个什么劲啊……啊，开个玩笑而已……”
　　医护人员及校工部已经赶到了，楚子航已经被抬到担架上。有医护人员想帮楚子潇处理伤口，但是居然被楚子潇赶走了。
　　“为什么不处理伤口？”头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等你呗。”楚子潇耸肩，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动作也把她的伤口扯得生疼。“我伤得这么重，进了病房肯定会被隔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艾丽斯蹲在她身旁，从背后卸下药箱帮她简单处理伤口，“等我做什么。”
　　楚子潇一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吟唱声，像太古的僧侣唱诵着赞歌。
　　把楚子航送上救护车的苏茜是唯一听到这声唱诵的人。她循声望向楚子潇。楚子潇脸色煞白，显然言灵对受了伤的她的负荷很大。
　　“血系结罗啊……”苏茜轻声道，“不愧是子航的妹妹呢，居然……会‘魔术’。”
　　楚子潇的唱诵声被打断了。她猛地咳出一口血，然后揪着胸前的衣服，脸色越来越煞白。
　　艾丽斯却在听楚子潇说了句话便离开了。苏茜叫了两个医护人员走过去，把楚子潇放在担架上。
　　“苏茜姐想知道我说了什么吧……”楚子潇拉了拉苏茜的衣服，让苏茜把耳朵凑过来，“入侵者是个BUG式的人物，天下要大乱了……”
　　心脏病早已复发的楚子潇终于昏死过去。零和路明非也走了，只剩下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的苏茜站在原地。
　　“子航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楚子潇还没有睁开眼，耳边便传来“嚓、嚓”的咀嚼声，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钻入她的鼻孔。这味道再熟悉不过了。医院的味道。
　　楚子潇适应了一会儿才睁开眼，但是还是被入眼的白色刺痛了双眼。她还没有再次睁眼，就听见一个声音：“师妹你醒了啊！”
　　……
　　现在楚子潇除了沉默就只有沉默了。不是因为无语了，而是她现在全身酸痛，想说话极为困难。
　　一张脸化外预兆地出现在她的视线。楚子潇恍惚了一会儿，马上认出这是芬格尔的脸，凭据之一就是他头顶一个乱糟糟的鸟窝。以及他嘴里叼的薯条。
　　很明显只有狗腿兄才会这么邋遢。
　　芬格尔看出了楚子潇的难处，“渴了是吧？等等，我先给你叫护士。”
　　芬格尔接通床头柜上的电话，“喂，值班室？12号病房的病人醒了，麻烦你请医生护士来一下。谢谢。”
　　如此彬彬有礼的芬格尔弄得楚子潇颇为不习惯，“呃……”楚子潇发出了一个沙哑的音节，芬格尔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迅速弄来一杯水和一支棉签，“师妹你介意我这个帅气无敌才华横溢的师兄给你喂水喝么？”
　　楚子潇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但是不曾想这个微小的动作也会扯动她的伤口，原本就脸色苍白的楚子潇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别动别动！越动越疼！别看你狗腿兄我这么耸，想当年我也是执行部的王牌专员之一啊……”芬格尔看着不能说话的楚子小，不禁越说越兴奋，但是手上也没停下，用棉签沾了水细心地沾湿楚子潇的嘴唇，“想当初我和兄弟们出生入死，这种场面见多啦，当时我虽然是文科的，但是我也学习了全套的《紧急救助》哦，像这种伺候病人这么简单的活可难不倒你狗腿兄……”
　　喉咙终于被润湿的楚子潇终于可以开口了，“你好像很喜欢‘狗腿兄’这个称谓哎……”
　　芬格尔一呆，然后有些异样地看着楚子潇，“我还以为你会问师弟的情况咧。”
　　“想问啊，但是师兄你未必会知道吧？”楚子潇一脸淡定，“那末，师兄你知道我哥怎么样了吗？”
　　“还没醒。”芬格尔耸肩，“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了，啧啧，也不知道你们兄妹俩到底遇上了什么，居然都这么狼狈。其他受伤的学生都是一两天就醒了，你们俩……”
　　楚子潇忍不住捂上了耳朵，“狗腿兄我才发现你的碎碎念很有穿透力哎……”
　　“呃！”芬格尔一呆，随即嘿嘿一笑。恰好医护人员进来了，芬格尔也被副校长叫去，离开了，剩下楚子潇接受检查。
　　检查无疑是件很无聊的事情，至少在楚子潇眼中是这样。她可以说是医院的常客，这样的检查她五年来经历了几十次，轻车熟路。
　　“你好像很熟稔啊。”医生打趣道，“经常进医院？”
　　“嗯哪。”楚子潇点头，看了那几个医生护士一眼，“喂喂，待这儿干啥？被姐姐我的美貌迷住了？”
　　就是这个检查的功夫，楚子潇已经和他们混得非常熟稔。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还没张开呢，就想吸引我们？好啦，我们走了，你休息吧，记住别乱动，不然把那几个大的伤口撕裂就不好了。”
　　“嗯哪嗯哪，知道啦知道啦。”楚子潇豪气地挥手，这一动作导致的结果便是伤口几乎被撕裂传来的痛楚。
　　主治医生看着楚子潇捂着伤口一脸纠结的表情，笑了笑，“你这丫头，得吃点苦才能得到教训嘛。这点牵扯对你的血统不是什么问题，你自己注意哈。”
　　“嗯嗯，拜拜。”楚子潇毫不犹豫地“送走”了几位，然后迅速从床头柜拿过自己的笔记本。听芬格尔说是苏茜拜托他捎来的。当苏茜听说芬格尔从副校长那里搞到了出入重症病房的权限，便拜托他把楚子潇的笔记本送了进来。
　　有这么一位善解人意的室友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楚子潇惬意地靠在床头，眼光在屏幕上迅速地扫过。狗腿兄果然不是一般人啊！居然能把一个校园论坛办得如此有声有色，还有那含量丰富的内容，让楚子潇都有些……不忍卒视。
　　聊天的交易的吐槽的开趴踢的算卦的……这里什么都有。等等！院系主任女友真人照？！校长的大额出差账单？！这些东西新闻部是怎么搞到手的？！这哪里只是一个校园社团？！这实力，这内容，分明已经可以和执行部情报部这样的机构媲美了嘛！
　　楚子潇盯着屏幕上雪片般的帖子，墨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凯撒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看来楚子航他妹妹的那个‘S’评级给诺诺确实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历史上都没有出过一个‘S’级的女生，楚子潇还是第一个。凯撒好说歹说才让诺诺放下心来。
　　《Ashitaka Sekki》悠远宏大的乐声响起。凯撒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接听了一会儿他便皱起眉，“要动楚子航？”

　　楚子潇盯着屏幕上那个一身居家服的高清长发女孩，心下第一个想法便是：漂亮。
　　一直以来楚子潇对自己的相貌都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自己长得比较出众罢了。毕竟天天在她家玩的那些阿姨虽然都很无厘头，但是漂亮那是没得说的，而且更有成熟女人的风韵。经此对比，楚子潇也不觉得自己的相貌有啥稀奇的。
　　“哈喽，你怎么入侵学院系统了？”女孩笑眯眯地问，“这是违反校规的哦。”
　　“你是？”楚子潇问。对于校规她可没什么感觉，规矩定下来就是拿来破坏的嘛！
　　“呵呵，你可以叫我EVA。我是学院秘书主机的虚拟智感，嗯，可以这么说吧。”
　　“哦哦。”楚子潇有些茫然。她对虚拟智感有些毛皮上的了解，说白了就是高级人工智能。可是迄今为止还没有听说谁能弄出这玩意，哎呀，不愧是卡塞尔学院，能量巨大啊。
　　“我叫楚子潇，是今年的新生。因为好奇想进来玩玩。好姐姐，你不会把这事捅出去吧？那我哥哥非得狠狠教训我不可。”楚子潇一想到面无表情的楚子航向她释放冷气，便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个叫EVA的女孩不禁笑了，“不会不会。我可以给你访问权限，但是你不能在未经我的允许的情况下作出任何修改，否则我就把事情捅出去。”
　　“嗯哪嗯哪，EVA你是好人！”楚子潇的眼睛闪闪发光。
　　“你也不要和别人说你见过我哦。”EVA笑，“那么你现在想看什么？”
　　楚子潇搔搔脑袋。本来她是计划入侵诺玛的，但是EVA突然横插一腿，自己虽然获得了比入侵所能获得的更高的权限，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呃，我查查我的课程表吧。”楚子潇突然想起卡莱尔虽然帮自己选好了课程，但是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具体要修几门。
　　一份课程表从屏幕弹出，楚子潇扫了一眼，“为啥有五门课啊？我刚从高考解放出来耶！”
　　EVA笑笑，“这你得问你的导师叻。她这么安排，一定有她的理由。资料上说她可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这一点楚子潇不置可否。她和卡莱尔的接触毕竟还很少呢。
　　EVA还想说什么，突然轻轻皱眉，“有人来啦，我走了。”说罢便消失在屏幕上，只剩那张让楚子潇头大无比的课程表。
　　这个卡莱尔教授，整她呢吧！楚子潇气鼓鼓地靠在床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