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DregonRaja]潇潇雨歇》希莫侑

10、战

　　19：06，图书馆。
　　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有多个出入口的阅览室和书室都有狮心会的人把守。所有的走道和楼梯都有一身战斗服的年轻人跑动的身影。他们是由狮心会会长长楚子航领导的E组。
　　一楼的阅览室里，深蓝色短发的年轻人抱着双手，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书桌上横放着一把制工精致的修长的日本刀，黑色鲛鱼皮紧紧地裹着刀身，没有刀镡的刀柄上纹着繁复的花纹。
　　御神刀村雨。
　　楚子航在回忆5分钟前和施奈德教授的通话。
　　“教授，我现在在图书馆。让我替换凯撒吧，这样可以争取一些时间。”
　　“可以。我会派E组的人支援你。”
　　“呃？E组？教授，你知道我一个人守得住的。”
　　“那是教堂。你想把图书馆的资料像对待教堂一样吗？”
　　“……好，明白了。”
　　楚子航缓缓张开眼，眼中如利剑一般的金色光芒几乎盖过了灯光。
　　他拿起桌上的ipad，熟练地输入一个号码，按下接听键。
　　“晚上好噢亲爱的哥哥~舞会挺好玩的呢，下回哥哥你也去吧嗯嗯？”
　　“不要。”楚子航干脆地回绝，“你现在在哪里？”
　　“阿叻？阿叻阿叻……在宿舍啊……”楚子潇话音未落，话筒里便出现一个声音，“喂，你是新生吧？对，就你，蓝头发的丫头，赶紧给我回宿舍！”
　　楚子航的眼角抽了抽，“楚，子，潇，你，给我回宿舍。”
　　“YADA！”楚子潇的声音无比委屈，“你们都瞧不起我！”
　　楚子航愣了一下，无奈地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宠溺，“不是瞧不起你啊。这是实战，和你平常在街上打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嘛！都是会受伤、有输赢嘛！”楚子潇打断了楚子航的话。
　　“实战会死人。”楚子航一句话便把楚子潇驳回去。
　　嗒，嗒，嗒，嗒。
　　图书馆墙上的挂钟一下一下地响着。映着这对兄妹的沉默。
　　“所以……我不可以让哥哥一个人战斗呢。这话听着有些恶心啦，可是……爸爸已经离开我了，哥哥你不可以再离开我啊……”
　　嗒、嗒、嗒、嗒……
　　楚子航皱起眉，“小潇，我会没事的，快回宿舍，我先挂了。”
　　终于来了……楚子航的手按在村雨上，全身肌肉紧绷。一触即发。

　　19：08，1区宿舍门口。
　　楚子潇呆呆地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石化五秒。
　　“你妹啊……莫名其妙挂电话干什么啊……我还没问你在哪个阅览室啊……”楚子潇瞪了一眼恢复了菜单界面的手机，心里一万个不爽。
　　“喂喂，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作为新生此刻不是应该出现在宿舍的么？”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楚子潇身边。
　　楚子潇呆了一下，然后僵直着转过头，“明……非哥，你不用战斗么……？”
　　“像我这种废柴就应该老老实实翘班……哦，我的意思是翘工。”路明非耸肩，“话说师妹你打扮得像个特工是要干什么啊？新生参加战斗？像楚子航这样的学生暴君没把你绑起来丢回宿舍？”
　　“呸呸呸，谁是学生暴君？”楚子潇狠狠敲了敲路明非的头，“我又不是不会打架，才不要像胆小鬼一样窝在宿舍！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打架我都是首当其冲的啊！”
　　路明非看着面前那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那是面瘫师兄不在的时候你才敢这么做吧，而且这是打仗不是打架，你哥哥……”路明非沉默片刻，“一定不想你受伤。”
　　这么说来自己其实应该扛着火箭炮加入到反入侵的队伍中才对？……呃，火箭炮他路明非扛不动。自己要是挂在战场上也没人会伤心吧？除了那个狗腿会大哭着“师弟你走了谁给我的夜宵买单”什么的。这么说来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挂恋的，像这样的人就应该端着冲锋枪和龙族干嘛！死了还可以落个英雄头衔至少刚死那几年会有人记得他……
　　“明非哥？明非哥？”耳边传来一个声音，随即一只纤长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聊着聊着就呆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妹你穿这样比穿舞裙好看……”白烂话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懒得鸟你。”楚子潇从口袋里拔出DTI-15□□递给路明非，“拿着防身，别丢了。”
　　“师妹你对我真好……”路明非感动得涕泪横流（伪）。
　　楚子潇得意地朝路明非挑挑眉，“那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拦腰掐断。
　　“师妹你……”路明非有些奇怪地看着突然变得脸色惨白的楚子潇。楚子潇揪住胸口的衣服，突然紧皱起眉，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声，一只手死死地揪住路明非的西装衣袖，竭力不让自己倒下来。细密的冷汗布满光洁的额头。
　　“哇嘞，师妹你怎么了？”路明非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你你你你别吓我啊！”
　　“明非哥你知道图书馆怎么走么……”楚子潇嘶哑地问，揪住衣袖的手又紧了紧。
　　“知道……可是师妹你不是要现在去打架吧？你现在走路都困难还打架？别扯了！我扶你回宿舍！”路明非说着就要扶楚子潇回宿舍，但是楚子潇却扯住了他。
　　“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哥哥有危险……”
　　“废话，打仗怎么可能没危险！跟师兄回宿舍呆着！”路明非有些生气。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把自己的生命看得特轻，总认为自己一定要做到什么事。做到了自然好，做不到的，都是他们的错。
　　楚子航也是，他妹妹楚子潇也是。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楚子潇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眼路明非，挤出一个笑容，“明非哥你在担心我么……真好咧……可是我还是要去，我和哥哥有心灵感应……”
　　“亲人之间都有心灵感应啊！”路明非现在只想把这个疯子摆平然后把她丢回宿舍。
　　“可是我和哥哥之间的心灵感应特别强……因为……我有先天性心脏病，对危险的东西特敏感……
　　“而且我没有买药啊，只有哥哥那里有药，我不过去的话不仅哥哥会越来越危险，我也会挂掉……这么说明非哥你明白了没？”
　　路明非愣住了。然后无声地扯扯嘴角，笑了笑。
　　先天性……心脏病……？
　　开玩笑的吧？
　　这个师妹是仕兰中学公认的“此獠当诛榜”隐藏第二，NB又让人爱就不说了，还活泼开朗，还打架一流。
　　活泼开朗又打架一流的人会有先天性心脏病么？这样的人真的能活到17岁么？不会哪天打架的时候突然半路嗝屁？
　　难怪她这么二百五楚子航都不管……有这样一个妹妹是人都会当宝一样捧着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你先回宿舍，我去帮你拿药，好吧？”
　　“你开玩笑吧……狗腿兄给我看过你的课程表，你完全没有受过任何战斗训练……”楚子潇还想说下去，却被心脏传来的剧痛打断。
　　“告诉我……图书馆在那里！”楚子潇突然嘶哑地咆哮起来，整个人身上燃烧起一种让人恐惧的气势，即使是对龙族血统不感冒的人都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龙威！
　　“……一直走，英灵殿后面。”路明非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是劝不动她了，自己也不可能强行把她拽回宿舍，这样自己只会遭到暴打还达不到目的。
　　“谢了。”楚子潇松开手，尽量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奔向英灵殿。

　　19：10，芝加哥。
　　窗外的景物飞闪而过，令人目眩神迷的霓虹灯在如此高的相对速度下在窗外闪过一串串光影。
　　“麻烦您再快一点。”后座上雾蓝色短发的女孩向前探身，催促了一句。
　　“已经很快了，小姐。再快的话我可是会吃罚单的。”司机应到，“看你这么着急的样子，是出了大事吧？”
　　“啊，是啊，出大事了。”女孩盯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心下暖意寒意并生。
　　屏幕上是通话记录，第一项赫然写着：
　　子航 00：02：17
　　19：03 03/09/2011
　　苏茜脑海里一遍一遍闪过楚子航和她的通话内容。
　　“子航，有事吗？”
　　“苏茜你现在在哪里？”楚子航的声音有些冷厉。
　　“芝加哥。怎么了？”
　　“那就好。”楚子航明显松了一口气，“你就呆在芝加哥，先别回来。学院出事了，结束以后我给你打电话。”
　　苏茜脸色立刻白了，“出了什么事？”
　　“龙族入侵。总之听话，别回来，事情结束以后我会叫小潇去接你。”
　　然后电话里就是一阵忙音。楚子航挂了电话。
　　苏茜没有时间理会心里的暖意，惊慌失措地想要再给楚子航打电话，可是第一次打电话说“正在通话中”，第二次则直接“用户已关机”了。
　　苏茜现在恨不得一通电话给诺诺让她叫凯撒给她一架直升机直达学院，可是诺诺一定不会同意。
　　现在只盼望到火车站的时候学院能派得出CC1000次快车了……

　　19：11，图书馆。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桌椅和书籍的残片。
　　楚子航用村雨支撑着身体，低沉地喘着气。在他对面10米，一个纤瘦而清秀的黑衣男子，啊，应该是男孩，冷冷地看着他。
　　强。这是楚子航心里首先冒出的想法。戒律没有解除，不能使用君炎烧光图书馆，那么就得想别的方法对付面前的人。
　　请求援助。这是楚子航心里占据了主要地位的方法。
　　“你想请求援助？这么懦弱么？”男孩抬起手指着他，嘶哑地开口，“是我高估你了么？”
　　楚子航愣了一下，有些惊恐地抬头。男孩看着他的脸，黄金瞳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威严。
　　“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男孩面无表情，“嗯，不错，不愧是奥丁选中的人，居然可以和我对视。”
　　楚子航看着男孩的脸，心下的惊惧无声地炸开。他缓缓地撑着村雨站起来，声音冷淡，“知道那件事么……你和那件事有关？”
　　“无关，但很好奇。”男孩看着他，“我想我得杀掉你。”
　　“我也是。”楚子航的身形一闪，忽然朝着男孩猛冲过去。

　　19：13，钟楼。
　　小房间里闪动着忽明忽暗的光。守夜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最近越来越热闹了啊，又是龙族入侵。”他回过头看着坐在沙发里西装笔挺的昂热，“你不是喜欢《闻香识女人》么？喏，我放的就是。”
　　“我知道。”昂热点点头，“事情办好了，校董会也挑不出毛病。楚子潇是个纯洁的好孩子。”
　　“你说校董会会不会揪着楚子航这件事弹劾你？”守夜人突然问，“楚子航使用爆血的事可是他们整你的绝佳契机。”
　　“不会。他们找不到人替代我。”昂热耸肩，“他们知道我的重要性。”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你是否听话才是最重要的吧，弗罗斯特那个老东西有多白痴你也不是不知道。”守夜人耸肩，“改天把你那个宝贝学生送我吧，我还没见过拥有两个言灵的人类形态混血种。”
　　昂热挑眉，“其实你是看楚子潇长得漂亮才这么说吧？”
　　守夜人抽了抽嘴角，“呃……这你也看得出来啊……”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昂热瞟了守夜人一眼，“不过楚子潇的确挺漂亮的，大概可以把夏弥挤下去当校花吧？”
　　“你还不是和我一路货色！”守夜人立刻雄起。
　　昂热突然不说话了，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地沉默。
　　守夜人等了两分钟还没见昂热说话，刚想和他说话，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昂热拿出手机，“你好。”
　　“校长，是我。”对面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楚子潇？”昂热吃了一惊。
　　“我申请使用言灵。”楚子潇的声音冷厉中透着虚弱。
　　“不行，你是新生，不能战斗。”昂热一口回绝。
　　“那算了。”楚子潇淡淡地说，“跟校长申请只是表达我对校长的尊重罢了。您不同意的话我就直接使用好了。”楚子潇说着就要挂电话。
　　“喂喂！”昂热大喊，“别挂！”
　　“校长改主意了？”楚子潇的声音还是没有什么起伏。
　　昂热叹了口气，“你和你哥的脾气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转过头看着守夜人，“解除戒律吧。”

　　19：14，图书馆。
　　“你赢不了我的，楚子航。”男孩站在楚子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满脸冷漠，“阻挡我的人注定会死哦。”
　　楚子航吐了一口血，随手抹在衣服上，“对不起，我从来不会认输。”
　　他抓起身旁的断裂的凳腿扔了出去，同时手掌朝凳腿发力，凳腿在飞向男孩的一瞬间化为飞散的木片。楚子航借着木片的掩护再次持刀冲向男孩，村雨随着楚子航运动发出刺耳的破空声。男孩往后一仰，避开了会伤到要害的木片，反手撑住地面，整个下半身腾空，两脚同时踹向楚子航。楚子航手腕一抖，村雨早已到身前阻挡男孩的腿法。男孩一只脚踹开刀身，另一只脚只逼楚子航腰部。这一脚蓄着千钧之力且速度极快，楚子航反应过来时已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极可能让他骨折的一着落在他身上。
　　“啪”的一声，一条鞭子突然缠上男孩的腿，随即鞭子上传来巨大的拉力迫使男孩的腿偏离了原来的运动方向。一个蓝色的影子打碎了阅览室的窗玻璃飞身跃入，一脚踹在男孩肩上。突如其来的偷袭让男孩无从防备，身体重重地摔了出去，撞倒了一个书柜，“稀里哗啦”，满书柜的书都落下来，将男孩埋得结结实实。
　　楚子航心下刚一放松，看见那个蓝色的影子后心又立刻紧了起来，“小潇？我不是让你回宿舍了么？你怎么还是来了？”
　　“别说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大概会死在那个妖孽手里吧？”楚子潇瞪了他一眼，走到他身边，二话不说从楚子航口袋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药喂进嘴里。
　　楚子航愣了一下，“你自己没买药？”
　　“你买了我还费那个功夫做什么？”
　　楚子航还想说什么，“砰”的一声巨响，书柜被掀开，满柜的书在巨大的力的作用下飞了起来。男孩站在噼里啪啦落下的书堆中，气势冷厉。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男孩嘶哑地问，死死盯着楚子潇，黄金瞳暴涨，“二十米之内没有人的动静可以逃得出我的注意。”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叻~”楚子潇耸肩，“话说哥们儿，大队人马已经来了，你又没个帮手，你难道不准备撤么？想让我们狮心会的弟兄把你射成筛子？不是吧？这么想见祖宗？我还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耶，你还真是让妹子我大开眼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