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莫离 再次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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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躺在坡底。鼻翼里充斥着烂泥巴烂草根的气味。四肢酸涨得厉害，特别是背上的刀口渗进泥水犹如别人在伤口撒了把辣椒，一阵蛰人辛辣，隐约感觉到似有小虫在噬咬。翻了个身，身上粘稠的厉害，不知是血还是汗水亦或是坡底的湿腻的泥巴。
周围一片寂寥，夹杂着鸟震翅而过的呜声。听得到自己浓郁的喘息，却觉呼吸困难。脸上又痛又涩，舔上嘴唇，却是一片皲裂。
心中一片凄楚。
上头，还有个笨蛋…那么瘦小的身子…却把我推得如此的远…
眼前一黑，稳住身子虚晃几下。敛下心神，身上受了重伤，恐怕内伤也有了，这身子本就薄弱，大概命不久矣。不想死在这里变成虫蚁之羹，草木之源。却也不知昏睡多久，那王定以为我趁机逃了去…
手中泥土一滑连着指间血丝跌了下坡，连忙攀住上方的石块，顺势在石块上留下四条长长血印…
心口疼得紧，顾不得顺顺胸气仍使了劲往上爬去。
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不在乎小绿又看到我折返而回的心情…
只是，不想让小绿一个人孤军奋战…
只是，不想重历和小白在断涯的情景。
然后又被抛弃下，一个人…
近了。听见了上头传来兵器相接刺耳的声响。
心中一喜，小绿还活着！想大喊小绿的名，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厉害，这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心中有多么的害怕恐惧。
害怕什么声响也听不见。害怕什么人也望不见…害怕见到小绿的…死。
只见一人衣褛蹒跚从斜坡处爬起。发髻四溢。那脸本就生得娇媚，如今望去竟如邪魅。他的手指早已望不出原来的模样，血肉模糊。那身累赘的锦衣却已残破不堪。那人一步一步挪来，身后竟是长长的血迹。他的眼里只有那穿青衣的小鬼。王的瞳孔不禁意的一缩。
什么时候，兵器声停了。
什么时候，大家都静止不动了。
什么时候，我终于望见了那染血的我差点认不出的青衫。
啪…
跌倒。
踉跄爬起。
近了…那披散的发，背对我的人，单手撑剑喘息。
如此的远也能感觉到他气脉的悸乱。
望不得他的表情，心想此刻定是又白又青。
快步迎了上去，竟无人阻我。
一阵摇晃，却让那双老早就被厚厚泥泞包覆的木履羁绊。同一时间小绿折身挥剑斩来，我呆愣，若不是跌倒，我的脖子定也被削去了。抬眸向小绿望去。
那脸粘满了凝固的血块，那眼处，竟是一刀的模糊。
谁，竟，敢，伤，小，绿，如，此！！
我一声大吼竟无人回应。那小绿微微一晃，嘴里呜呜两声，便栽了下来。
我顺势接住了他的身子，手却不知往哪摆，那身上竟无处完整之处。他的臂上一处刀口之深仍在沽沽往外淌血。
眼泪像泉眼一样喷了出来，挥袖不断的擦不让它落入小绿的伤口处灼痛他。衣襟上的泥泞尽数入眼，登时眼睛又红又肿。
孩子气的用手捂住那流血处，粘稠的血沾满我的指缝向外溢去…另只手再去盖住那伤处，那血沾湿了我的衣襟混上了黄土…
身子抖得厉害，拨开小绿脸上湿濡的发，道，我在这里…现在就回家可好？
见他身上的伤处，哽咽，这衣服回家就不要了…眼泪又滴了下来。
小心扶住他的头，却又摸到一片潮湿。心中发颤，只能道，莫担心莫担心…不知在安慰小绿还是在欺骗自己。
见他皲裂的唇一张一翕，连忙凑耳过去，却只听得呜呜两声，盯得那唇瓣半晌，眼睛一痛，他说的是，西燕。
原来他不想唤我主子，不想唤我公子，只想唤我的名…
凑下头，把唇贴在他的耳轮，想到了在这个时代不存在，在另一个时代被遗忘的名字…
莫离…口中干涩。记住了，我不是西燕。是…莫离！
见小绿眼窝处一片潮湿，滚出了血泪。便道，不许哭。
小绿颔首。我才站起身。
周遭又被黑衣人困住。我仍向那弯眸而笑的男人走去。冰冷的刀尖已经触喉，这才停下，道，我有话要说。
王盯我半晌,道，撤下。只见黑衣人尽数退下。
王这才向我走来。只见他头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系白玉之环，左佩刀，右置香囊。面冠如玉，雍容尔雅，周身一尘不染。却觉得，如此刺眼。
放了小绿。我道。
哦？那人望了横躺不远出的小绿，眉而弯弯，却是面目冷凝。道，凭什么？
我笑。却是肝肠寸断。胸腔一热，一口鲜血尽数沾于王的身上。只见乔从身后探出，喝道，大胆。但是眼前的王眉头未皱，只是定定向我望来。
我道，若是没记错的话，王登基恐怕已非一时半会了。
王笑，何以见得。话未完，我已凑唇迎上。两人分来时，唇上皆染血色。
王道，你敢咬本…。最后一个王字隐在了嘴角。
王忘了么？那日弦歌大厅你已自称为王。我笑。王若想我死，何必迟迟不肯动手，非要等到现在？如今却非杀我不可，恐怕…别国已经知道太子未亡了吧。
迎上王越来越冷的眸。眼光却落在不远处的青衫。瞳孔一缩。
突然见王突然一笑伸出食指把嘴角残血尽数纳入口中。我这才推开人群向小绿走去。
身后一阵恐慌。听得乔大喊一声，王。
抚摸着小绿失血的脸庞，道，回家了。歪歪斜于小绿身上。才想起很久很久前，明灭说，到时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泪落。我啊，的确做到了呢。
闭眼间，闻得一声药香，见一白襟一晃间，我与小绿便离开了那沾血的黄土。越来越远。
轻抚茶沿，这蛊有何过人之处？我望着负手背对我的男人问道。
男人用嘶哑的嗓音说道，如今的你单是一根毛发便能使人身重巨毒。
噢。低头思索。那王向你要了我做甚用？
男人不答。
你要我去做甚么？
男人沉默良久，到时你便知道了该怎么做了。
明灭，你是否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呢。
你是否知道小绿会因我而死呢？
我若不完成使命，你定不会再给我续命的药了。我若完成了使命，那些人也定不会留我活口。
所以你定是知道，我这遭非死不可。
只是…凄然的笑。望着眼前帮小绿上药的男人。
记得王叫他，历年。
我道，为何救我。
那人两眼望来，却是云淡风清，一脸淡然，道，你死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