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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刹那光阴 不轻易由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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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个小时,何香言吃吃睡睡就滋润着过来。火车一大早就抵达了帝都,何香言和刘洋从两列车厢走出,同样睡眼惺忪。
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同样的北行的一趟车却硬是生生被分在在两个车厢没有说过一句话。何香言想想都觉着有些奇怪。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熟门熟路的摸到吉野家解决温饱问题。
刘洋吃饭的时候精细又安静,昏黄的灯光下刘他蓝色的毛衣随着身体晃动,何香言也慢慢捡起了记忆。最早听到他的名字是在高二时的一节体育课,和越姐在篮球场边各种八卦各种聊。谁家老谁和谁家小谁在一起啦,那谁和那谁有情况,聊的不亦乐乎。刘洋的名字出现在越姐自爆的八卦中,刘洋和越姐都在一个普通班时,貌似是两个人按潮涌动,暧昧丛生。最最狗血的是,越姐的死党秋梅却表现出有意于刘洋,当时越姐向何香言抱怨自己的情况很是被动:如何才能表达自己的无意于刘洋并且给秋梅和刘洋无限空间和机会。记忆中的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越姐没有后续报道过,所以何香言也不知道越姐和刘洋现在是怎样的状态。
四五年的时间,何香言将此时的刘洋和那时的越姐放在一起,感慨难以想象,好似时空错乱。
“嘿,想什么呢?”刘洋看何香言盯着自己发呆,不由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啊啊,没什么,哎,对了你是打算读研呢还是工作呢?”
“考研吧,你呢?”
“还没想好,原来想出国,考了一次托福”何香言想到自己惨不忍睹的成绩,接着添了句:“千万别问我考了多少分,不忍直视呀。你考哪呀,本校?”
“应该不是,往回北方考吧,你也知道咱们学校我们专业很次的,不像你们那么牛逼。”
何香言挠挠头,这样的语句总是很难接话。“你们专业也还好吧,那以后是想在哪工作呢?嗯,我是指城市。”
刘洋眉眼一提,眼神有些飘忽,“天津吧。”。
“啊,我也是哎,觉着北京有些挤,回家肯定不行,天津机会又多,还离家近。”何香言来了兴趣又问“哎,天津和你们对口的工作多嘛,好像不如南方多呀?”
“嗯,也有挺多,我们这个确实是要依托产业基地的,不过天津足够了,我也就只是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求做多大事业。”刘洋语气坚定。
何香言有些愕然,这个年纪的男生,不是贪玩没有规划就是胸中有大志,不出人头地作出一番大事不罢休。单单是这样有想法却不是鸿鹄大志的男生很少见。在何香言的观念中,单是二十出头的这个年龄,最是能体现男女思维差距的时候,女孩子好多都已经考虑到嫁人等婚姻问题时,男孩子却更多的在考虑职业定位事业发展前景,女孩更多是越现实越来越接地气,而男孩则更多是越梦越大放手拼搏的。刘洋的思维模式也实属不走寻常路了。
刘洋敲敲桌子,何香言又恍然自己又走神了。“啊,咱们下一步哪的活动,现在才9点,那趟车是晚上8点才开。”
“要不现在去北京站吧。”
“嗯,行。”
何香言滑着滚轮箱子和背着书包扛着大包的刘洋雄赳赳气昂昂的从西站出发转车前往北京站。
有一条向北的马路要沿路前行,大部分滚轮背包客都选择了步行过去,何香言上一次走这条还是来结束一段尚未完结的暗恋,路的尽头就是死心,这一次换做他人,心中不免有些感慨。甩甩头何香言和刘洋说:我去看看站牌能不能坐公交车过去,你这个东西有点多,不好拿。刘洋点点头。何香言抬起头,高高的站牌一路扫去没有直达的路车。她挠挠头说,要不打个车过去?
刘洋托了托手里的大包,“要不是太远走过去吧,你箱子好拎,滚轮滚过去就行了吧。”
何香言纳闷儿 ,“你包里都有什么呀?这么沉。”
“单反呀,镜头呀,书呀,主要是书,书挺沉。”
“哟呵,您老玩相机呀,高端洋气。”
刘洋一哂,“随便玩玩。”
十分钟的路程两个人走了近半个小时,刘洋的大包着实有些沉,时不时要换手。走到地铁站上楼梯时,刘洋要接过何香言的包,被何香言躲过了,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那个包也挺沉的。”
几十级的台阶不比十几级的,不到一半何香言已经摇摇晃晃了,刘洋从后面一把接过包,拎在手上。其实,她的包还真不轻。暗想小姑娘净瞎逞强。何香言手中一下空了,“哎,哎,真不用•••••那谢谢啦。”看着他蹬蹬把两个包拎到台阶上,只是匆匆几步,白色的日光灯混着不流动的空气映着他的背影,印在了何香言的脑海里,只是刹那,心的方向已经改变。
不轻易由求于人是何香言的性格中最大的缺点,如果哪个男孩是把她当做女生一样宠着爱护着,那他就是她的劫数。
此后的日子,每每走过地铁,还有那些混着生活气息的底下通道,何香言总是想起那一日暗黄的地板。那个夺过她手中负担的男孩。
彼时,何香言和刘洋大步走在北京的阳光下,口中呼出的白气儿透漏着北方的寒气。两个人逗留在车站外面晒太阳,何香言蹲在箱子旁数着广场上的小红帽,一个两个,目光扫过刘洋,北方湛蓝的天空下卡其色的风衣被风吹着呼呼作响,只有男生青涩的镜头,像极了北爱的镜头。
何香言心中一恸,强迫自己的思绪远离自己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哎,我们叫越姐过来吧,好久没见着了,过来唠唠嗑。”
“好呀,我也好久没见着她了。”
“嗯,我给她短信。”。
在肯德基里,何香言吵吵无聊,要观光刘洋的书展,也不管不顾刘洋从灰色的书包的底层把已经安置好的摄影书和文艺书一本本掏出来。刘洋指指一本色彩鲜亮的书:“这个是初级入门的,就是调调光圈和色彩呀。那,这本是比较老的,还是黑白的。”刘洋把书摊在餐桌上,说:“这个是比较有内涵的,不仅仅是技术阶段了,更多的是一种意境。”
何香言一脸迷茫。“啊,境界的,就这个,你给我讲讲呗。比如说这个。”指着一张黑白照片,面包师手中还粘着面粉。
“啊,这个你看,就是抓拍,师傅瞬间的抬头其实更体现出了一种职业的素质,眼神中还有一种刚毅。你仔细体会。”刘洋认真起来,眉头会紧缩,眼神却更加笃定。
何香言侧头,这个男生他没有刻意的绅士,只是单纯的要照顾同行的何香言,因为她是女生;也没有出口是政治和男生的装深沉和轻浮,只是有着自己喜好的行动者。
滴的一声,手机短信箱跳动着。何香言念出越姐儿信息:“我下午有课,下了课尽量过来。”。
刘洋了然的眼神,笑着说:“你信不信,她这么说肯定不过来,她们现在都这样,不能过来还不直说,回头又说尽力了过不来。”
何香言嗤之以鼻,“你哪来的理论,越姐不是那样的人。”
“你不信?等着看。”满眼笑意,细长的手指还敲着桌子。
真是有意思呢,何香言心里在嘀咕。
“喂,越儿,你到啦,我们在肯德基呢?嗯,我下去接你哈。”
合上手机,何香言晃晃脑袋,得意和挤兑之情跃然脸上,“越姐来啦哦,我会如实转告她某人刚刚和我讲过的什么她们这种人理论哟。”
刘洋一脸讶然混杂着笑意:“小姑娘,你,哎。”
不理会他的哎哎,何香言拿上手机蹦蹦跳跳下楼去了。
其实心里面也是有些忐忑的,多年未见,没有结尾的暧昧故事的主角儿就这样被自己聚在了一起,是不是无法掀开的过往,亦或是假装遗忘的曾经。越姐小跑着映入何香言眼帘,仍旧是笑意满满的眼睛,灵动活泼的生气仿佛还是那年操场边的她。
“啊,我和他一个大学的,正好顺道一起回家,头一次。”何香言措辞解释着和刘洋的出现。
“嗯,我知道呀,几点的车,下一趟。”越姐儿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还有四个小时。”
楼上,刘洋从邻桌搬了把椅子来,看见何香言狭促的冲自己笑着,下一秒,秦越从她身后走出来,久违感化作了然一笑和一声:“秦越。”
何香言觉得这样刘洋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他会笑,是那种笑从心底里面冒出的,没有公式化的古板和应付,放下了包袱一样的笑;就像此刻,他笑着对秦越说,你是知道的吧,我是那种,对吧,你知道的。何香言有种冲动想问问,哪种呀,到底是哪种,我不知道。总有一些片段是他们的过去剪辑,同样是那栋蓝白色的大楼里,他们班级里的过往和欢笑,何香言无力插嘴。
“我回去过学校,还被门口的大叔拦下来盘问了半天。其实,经常会路过,很想回去看看。”刘洋握着红茶的纸杯,手指肚摩挲在横亘起的纹路上,话语间透露着感伤和怀念。
因为什么,怀念那段青葱岁月,亦或是哪里有怎样的过去无法忘怀?何香言记起谁曾说过,爱上一座城市因为一个人。那么,你是不是也怀念着那些年的暧昧还是爱恋?一时间,问题涌上,何香言懒懒的趴在桌子上。
“怎么了,不舒服?”刘洋的声音响起在脑壳上方。
“嗯,有点困,你们先聊着。”没有抬头,何香言把脑袋向胳膊弯里面靠靠。
“啊,能不能麻烦借个椅子?”一口浓重的家乡话弄醒了何香言,朦胧中抬起头,妈妈抱着瞪着无辜小豆眼的两三岁的孩子挤在何香言的行李旁。
“啊,我往里面挪一个,你们坐这儿吧。”秦越起身逗逗小男孩,挪进了里面的椅子。
“来,谢谢姐姐。”孩子妈挥动着小男孩肉肉的小手,抱歉的笑笑坐下。
何香言也来了精神,笑嘻嘻的看着四处张望的小豆眼。视线停留在何香言手旁的鸡米花时,小男孩舔了舔嘴,摇摇妈妈,指着鸡米花哼唧哼唧。何香言的打开鸡米花的盒子,还是一整盒,应该是刚刘洋在自己睡觉时买的,献宝似的放到肉嘟嘟的小手下面,看着他利索的抓起来塞到嘴里。孩子妈也乐了,微笑着摇着怀中的宝宝,“乖乖,应该说什么呢?”。
“谢谢阿姨。”稚嫩的声音还伴随着鸡米花的脆劲儿,一时间,短暂的安静,三个人爆发出阵阵笑声。
“阿姨,鸡米花真好吃呀。”。刘洋掐着嗓子细声细气的说,眉眼间却是温和的笑意。何香言只觉着这一刻她也许已经被刘洋划入了他的那个圈子中。
火车上,窗外送车的年轻人还在缠绵,何香言手机滴滴的响起。
“言言,好久没见了,这次能见着你和刘洋真的很开心。今天好happy,期待下次和你的见面。”一席话说了什么,却也只是女生间的甜蜜话儿,确像何香言的定心丸。好久之后她自己才明白,正是这条短信让自己确定了不提襄王是否有心,但至少神女无意。
还没回短信,又一条短信进来,刘洋的名字显示在屏幕上:看好东西,早点休息。
仍旧是两个车厢,这一页好像已不是前夜的疏离。
火车缓缓启动,车内的女孩握着手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