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小楼解佩

9、叹叹叹

　　仆人来催了几次，但是老夫人看在黄海崖和美镯一并都忙于处理公务也就叫小婢们把餐点送到了她们房里，美镯看了一眼送进来的饭菜，又看了一眼黄海崖，继续埋头整理剩下的信笺，黄海崖也沉沉地问了句，“夫人不饿么？”
　　“你不是一向忙完才有得停歇。”美镯笑着看了她一眼，又添了一句，“快好了。”黄海崖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指着对面的书房默默说了一句，“那边还有一堆，先歇息吧。”
　　美镯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那些也要啊，不是不急么？”
　　“明天还会有新的，先吃吧。”说着自顾自端起一碗饭理都不理美镯地吃了起来。
　　“得寸进尺。”美镯也搁下了笔，怒瞪了黄海崖一眼，两个在桌上一阵埋头苦吃，过了一阵，美镯自己憋不住笑就笑开了。黄海崖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块鱼肉到她碗里，默默地添了一句，“吃饭。”
　　“好。”美镯还是一脸止不住的笑意，老夫人这时也恰好进来看她的儿子儿媳。“怎么这个时候才吃。”
　　一口饭还没嚼烂，美镯就硬吞了下去，赶紧站起来扶着老妇人。“你去吃饭，扶我一个老太婆干嘛。”这次回家，老夫人似乎对美镯有了很大的改观。
　　再走过来时，黄海崖已经安然地放下碗筷，稳稳妥妥地坐在桌前，老夫人往他旁边一坐，说：“崖儿，你也赶紧吃。”
　　美镯捧起了碗筷，看着一动不动的黄海崖又放了下去，久久的，黄海崖才抬头问老夫人，“母亲可是有事要说。”美镯这才知道老夫人突然出现肯定不是一时兴起，这对母子自然有种默契，于是又乖乖地放下了手里的饭食。
　　“崖儿，你要走了，镯儿也进门有一年多了，娘觉得该和镯儿说点实在话了。”黄海崖听闻看了美镯一眼，美镯也愧疚地低下了头应了一句，“娘您尽管吩咐，先前是镯儿贪玩，以后不敢了。”
　　“镯儿，你可知道海上风险由多大。”老夫人顺口又一说，黄海崖反而轻轻地握住老夫人的手，“娘，这些事不必和镯儿说。”
　　“没事的，娘，这些我都懂，好歹我也是惠安女儿。”
　　“懂就好，我看镯儿你眼睛也灵气，剩下的娘也就不多说了。倒是崖儿，你宠着镯儿也有些年头了，咱们对外都能挡着，可是你走了，很多事是挡不了的了。”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扶着桌子就站了起来，美镯赶忙陪着送了出去。
　　黄海崖拾起饭碗继续吃饭，看着心事重重走回来的美镯什么也没说，美镯也当没事一般，草草地结束了晚餐。待仆人将一桌饭菜都撤去，打点干净后，美镯就把他们都支可出去。微微叹了口气，拾起桌上的毫笔静静地站在黄海崖身侧看着对面一桌的文案，神色模糊。
　　黄海崖依旧挨在书桌边奋笔疾书，丝毫不为老夫人的话语所动，一桌子的信笺查看得差不多了，他伸手抽过美镯身下的那一封，美镯这时才回过神来。
　　“我再过去捧一些过来。”美镯失神地往外走。
　　“不用了，今天休息下，我背疼。”黄海崖默默地说，美镯继而叹了口气，她以前一直觉得和黄海崖在一起会被闷死，但自己历来贪玩所以其实孤落感没那么明显，然而今天的她，实在也没办法自娱起来。
　　“夫人也会叹气？”黄海崖突然笑着问了一句。
　　“哎。”美镯也配合地默默地叹了口气。
　　“你这姿势和娘亲有点像。”黄海崖继续咧着嘴角说。
　　“少烦我。”美镯怒瞪了黄海崖一眼，拿起封泥，将最后一封密信粘上，她今天忙活了如此之久，然而对这些事务的来龙去脉却一件也没搞懂，况且黄海崖叫她写的，都是黑话，差别没难倒她一个女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