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朝重相识》流水凝风

6、06故事

　　06故事(本章向表哥致敬，呵呵)

　　“说来也许没有人信，我留在开封府理由很简单，因为——展大哥你！”
　　白玉堂忽然有个诡异的想法：这小鬼对着展小猫一脸崇拜，从不隐藏，难不成看上他了？哈哈。
　　“我信。”展昭出乎意料的说道，“你曾说自己初入江湖，想来先前应是要找我比武吧？至于后来改变主意滞留开封府……如何与展某有关？”
　　白玉堂闷闷的想：臭猫向来在没求证之前怀疑一切，怎么这小鬼一句话他就信了？这小子可是天客楼的幕后老板，平白无故跑到开封府，肯定有蹊跷！
　　李忆暗道：我只说理由很简单，可没说目的很单纯，我的目的是非常邪恶的哦！呵呵。
　　他缀了口烈酒。紧张的讲故事显然不是彰显真实的好做法，而喝酒能使他身心放松思维敏锐，便用石间清泉来柞这故事吧！
　　酝酿了一下感情，幽幽道：“我父母早逝，幼时无人管束，曾有位远房表哥突然出现教导指引过我，他文采风流，武艺卓绝，温柔痴情，义薄云天，可惜……英年早逝。若他能年轻十岁，简直跟展大哥样貌一模一样！”
　　“小忆很怀念这位亲人是吧？”
　　狠狠的倒酒。
　　“谁怀念他？我非常讨厌他！他这人太自以为是，总一厢情愿对别人好！即使被辜负被背叛被陷害，也从来不恼不恨以德报怨……哼，以为自己是圣人么？”
　　饮一杯。
　　“他是个大傻瓜！明明与表妹情深似海，却刻意留恋花丛放浪形骸，把失望的爱人逼入结义大哥怀中！只因为那‘兄长’救过他二人的性命。只因那‘兄长’爱上他的表妹，他的未婚妻，为情所苦一夜白头……所以他退让。可这算什么呢？！难道自己的感情不重要吗？表妹的感觉也无所谓吗？为了重视两个人放纵自毁，一门三进士的家也不要了，高中探花的名也不要了，把全部家产送给兄长和表妹，还为那两个人主婚，自己则远走他乡……”
　　再饮一杯。
　　“他就是个笨蛋！总是对别人比对自己好，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到头来让大家都痛苦！被辜负的未婚妻怨恨他，被成全的结义大哥嫉恨他，他自己郁郁而终，我连最后的亲人也没有了，我真讨厌他！”
　　李忆看着空空的酒杯，突然心中一空。明明是在依照看过的剧情编造故事，却说着说着想到自己曾经平凡而幸福的现代生活，眼圈慢慢红了，心中无限酸楚。
　　转眼已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不知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会不会还在为我的车祸伤心？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是不是死了就能回去？会不会死了就醒了？
　　宋世繁华，却非我家！
　　一滴泪顺着面额滴下来，李忆毫无察觉，只默默想着念着：如果能够回去，即使要闯地狱火海，我也在所不惜；如果能够回去，即使变得残疾毁容，我也可以接受……可即便这样，我也不知能否回去。
　　死亡可以尝试，但轮回无法控制！不要想了，不要去想，先把眼下过好吧！
　　这整日爱玩爱闹、嘻哈没个正型的明朗少年，竟也有如斯憾事，白玉堂暗自唏嘘。
　　展昭安慰道：“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并非一个亲人也没有，不是喊我展大哥么，以后我就是你大哥！”
　　“才没哭！眼里跑进沙子而已。”小忆举袖擦抹脸上的湿痕，然后才反应过来，惊喜抬头：“展大哥，你刚刚的意思是--你要当我大哥？真的吗？”
　　展昭拿出汗巾帮他拭擦泪痕斑斑的马虎小脸，笑道：“当然真的，我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弟弟！”他的笑容温暖而真挚，如冬日暖阳般烫慰人心；双目明亮而含波，柔和安宁中蕴盈爱护。
　　小忆浑身一震，火烧火燎般心虚。
　　这谎定要圆好，若让展大哥知道是假……
　　忙收拾心情，满脸幸福状问：“那我以后可以喊你二哥哥么？”
　　展昭已知其意，却揶揄：“当然可以。不过为什么是二哥？”
　　小忆支支吾吾：“那个，其实，表哥对我很好。当年他来到我家时我父母都已过世，家里只剩老仆李富父子与我相依为命，他怕我被欺负，悄悄上过香后就一直隐居附近暗中守护我。”
　　说完似觉得不好意思，掩饰般大声道：“不过，这个人就是讨厌！他自知身体不好、时日无多，竟然狠心不认我！就因为不忍我面临知道有亲人后又随时会失去的伤心，便连自己的存在都要抹杀……哼，很伟大么？我不希罕！若非那日为救差点溺死的我，他焦急间暴露了身份被我听到，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曾有他这么个亲人！”
　　语言象是在谴责，语气却十足怀念。其实李忆心中在想，我最稀罕的二郎神昵称就是二哥哥啊，没鱼虾也好，一定要混个二哥叫叫。
　　“后来我一帆风顺开酒楼、造美酒，都有表哥在暗中帮助，只是他一直不许我跟李富他们提起他。后来我的酒楼赚了钱，还开了几家分店，功夫也学有所成……他找人考察了由仆人变为总管的李富和他儿子，说他们品行可信，然后，就不知所踪了！”
　　诉说的话音渐渐低沉，闷闷的饮了两杯酒，又忽然暴发。
　　“以为我不明白么？他身体越来越不好，恐怕熬不过一年。只是不想死在我面前，要给我留个想念！这大傻瓜！我宁可从不知道有这样的笨蛋表哥！”
　　他的脸庞年少纯真，他的倾诉情真意切，他的眼神悲伤沉郁，他的泪水情不自禁……甚至连他自己都恍惚信了曾有过这样一个表哥，展昭自然更不会怀疑！
　　“莫说气话。其实，小忆很崇拜也很想念你表哥吧！所以才会一见到我，便决定留在开封府。”
　　展昭的推论出来，李亿心中不由长舒口气——耶，过关！
　　但是还不算完，他仍旧一脸别扭的否认：“谁会崇拜他？我才不想念他！”
　　又灌了一杯石间清泉，真的已有些醉意了。
　　李忆喃喃低语，分不清是说给展昭，还是说给自己：“其实现在有些明白，表哥当年选择自我牺牲，是因为他觉得那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救命恩人痛苦而终或结义兄弟反目成仇，只怕都有可能。而两个相爱的人，也难免内疚一生不再快乐。现在，至少他重视的那两人相敬如宾，都好好活着，即便都恨他！我也一样，终究没有亲眼看到他死亡，便绝不肯相信他已不在！哼，表哥这人，无私到有些自私呢！他倒是求仁得仁。现在的李家，或许直到今天也只有我一人知道，曾有他这样一个亲戚存在过。别人是不用为他操心，可我的担心与苦闷又该和谁说？”
　　狠狠的饮完最后一杯，他似是不可自抑的低嚷起来：“我讨厌他，最讨厌他了！展大哥，你说表哥现在到了哪里？他那么别扭的人，肯定又在给自己苦头吃。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抬头看见展昭的脸，他像是恍惚了：“表哥，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么？”
　　伸出去的手，在没有碰到展昭之前便掉了下去。
　　入戏太深，情不自禁，他终于醉倒。
　　展昭上前抱起爬在桌上的少年，突然道：“里面的仁兄，听了这么久墙角，有何心得？”
　　白玉堂讪笑着从里间走出：“猫耳朵倒灵！白爷凑巧夜探天客楼幕后老板，不想却撞上一个别扭小鬼和一只三脚猫！”
　　展昭不悦：“偷听别人私衷似乎非英雄所为？”
　　早猜是白玉堂，毕竟这里是他在开封的常驻地，别人怕也没这闲心。
　　白玉堂本不好意思，听了这话反理直气壮起来，毫不客气拿起桌上展昭喝过的女儿红，灌了一口：“白爷哪有偷听？分明是光明正大的听！爷爷来得可要比你们早多了！”
　　展昭不理他狡辩，只抱着怀中少年走向里间时悠然撂下一句：“希望小忆不会介意。否则小白你怕是要成为天客楼第一位拒绝来往户了。”
　　正偷酒喝的白老鼠闻言僵住：不会吧？天客楼还是满对白爷胃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