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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遇见一个人 ...

  •   大哥的生辰宴定在酉时,我挑了件淡蓝色的衣裳,那蓝色如同那日的天空一样,干净而纯粹。我已经十三岁,身体开始发育,女性特征开始突显,看着镜子里的身形,不知不觉已经来这里十年了,不知道我的那副身体怎么样了,可千万不能以为我死了,把我的身体火化了,那我可欲哭无泪了。
      我想念21世纪的交通工具,想吃汉堡,想喝可乐,想念商店林立的市中心,想念华灯璀璨的城市夜景,想念一堆堆的零食,一本本的漫画,一个个好玩的游戏,但更想念的是楼下火锅店准时飘上来的香味……正想着身体摇了两下,抬头看见郑思图,他笑着道:
      “如儿妹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老毛病了,让郑公子笑话。”
      我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夕阳洒在他紫色的袍子上,映着他俊美的侧脸,让我一阵目炫,只觉得眼前的男子那么不真实,仿佛遥不可及,永远无法触摸到。
      “看什么呢?”
      “看夕阳。”
      我笑着答道,想起什么又对他道:
      “我的礼物放在车上了,能麻烦郑公子帮我拿下来吗?”
      “好啊,是什么?”
      “一盆墨菊。”

      进入雅间,发现我是最后一个到的,有些惶恐,毕竟让这么多大人物等我一个实在说不过去。二哥见我徘徊不知坐哪儿,便招手道:
      “如儿来,坐二哥这儿。”
      我连忙走过去坐下,感激的笑笑,旁边的若月又伸手握住我,她的指间有些凉,不过神态倒还镇定,若月的左边是平王,此刻只是微笑着看着若月。
      “如儿,我的礼物呢?大家可都送了,就差你的了。”
      他有些恨恨的看着我,我装傻笑道:
      “放心吧,大哥肯定喜欢。”
      “哦?在哪儿呢,拿出来我瞧瞧。”
      “在我这儿呢。”
      大家都转头,郑思图捧着一盆墨菊站在门口。有人低叹“好花”,有人羡慕发出“啧啧”声。大哥则笑得很开心,很满意:
      “我果然喜欢。思图,快把它放好,别老拿着。”
      “若清,商量一下,你把这个送我吧,你再找如儿妹妹要一盆。”
      “你自己找她要,快把我的花放好,等你开宴呢。”
      郑思图一脸不舍的放好花,在九皇子身边坐下,九皇子今天还是穿了件白褂,似乎是很喜欢白色。席上还有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中年男子,以前没有见过,我想应该就是邬国的使节。突然我的手一紧,下意识的转头,发现太子的目光正若有若无的瞟向大姐,大姐则低着头,不动筷子。平王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伸手为大姐夹菜,口中道:
      “这是月儿喜欢的香酥鸡,多吃点儿。”
      大姐这才松开我的手,口中道谢开始吃饭。都大半年了,看来大姐还是没有真正的放开,只是平王在她心中应该也有了份量。我吃饱喝足后,便想回去睡觉,但也知道绝对不可能,于是借口出恭去外面吹风。

      方便完了以后,我发现我迷路了,怎么都找不到回去的路,就在我快要被秋风吹得头昏脑胀时,我看到了一个门洞,还以为是楼梯口,欣喜的转出去,却发现我来到了一个小巷子,这里应该是醉仙楼(二哥酒楼的名字)的后门。正沮丧着想回头,脖子上有一丝凉意,嘴也被捂住了,身体不由自主的被一道力量往后拽,我脑子里的第一反映是:我不要遇见变态!
      “不许喊,否则你只有死。”
      一个沙哑而低浑的男声传来,虽然恶恨恨的但却伴随着痛苦的喘息声,好像是受了伤。我非常识实务的点点头,很怕他那闪着寒光的匕首一不小心割破了我脆弱的喉咙。他松开了对我的钳制,但是却仍靠着我低喘,喘了一会儿才道:
      “带我出城……”
      说完又停下来喘气,我试着轻轻推开他,发现他根本没多少力气,我起身走了两步,转身看着他,今天是朔月,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小动物的自我保护本能却告诉我,他很危险,就算伤成这样他也一样危险。本想不管他直接走掉,反正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可是我却觉得如果不管他会更危险,当然其中也夹杂了少许的同情心。
      我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他道:
      “你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城门早就已经关了。”
      他喘了喘气又命令道:
      “带我去城南边。”
      “那儿最荒凉了,你去那儿干什么?”
      “别问那么多,带我去就是了,到那儿你就可以走了。”
      说完又靠着墙喘气。我无语,心想:还真是个高傲的男人,叹息了一声道:
      “你要是想去城南就得听我的,否则我现在就不管你了。”
      “……好……”
      我先把自己的头发散开,挽成了个男子的发式,小巷子里扔了许多煤灰,我用煤灰将自己的脸、脖子、手涂黑,又走过去将那男子的外袍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那件袍子很大,穿在我身上就像是床单罩在身上一样,我管不了那么多,将衣服穿好,确定看不到里面自己的衣服,又将下摆撕下来一片,免得影响走路。那袍子有些地方黏黏的,应该是血迹,看来他伤的不轻,好在袍子是黑色的看不出来。我走过去把他的头发解开弄乱,又抹了点血在他脸上,弄好后我问他:
      “你有钱吗?”
      “有,在我怀里。”
      我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摸出一个钱袋和几张银票,银票是不好用的,这种时候还是现金交易比较靠谱,于是我又将银票还给他,拿了钱袋道:
      “你在这儿等着。”
      我走出巷口,敲开一户人家的门,用银子买了两床旧棉被,路过一个卖酒的小店,顺便打了一坛酒。我回到男子那里,用一床棉被将男子裹好,把酒递给他让他拿着,又让他躺到另一床棉被上。我让他稍微把头发露出来一点,并告诉他从现在起,他就是一个死人了。我拖着棉被的两个角往外走,说实话不是一般的重,我这个小身板只怕撑不了多久,好在刚才看到巷子口就有一辆板车。我敲门,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我对着他胡说八道了一番:
      “大叔,我叔叔得病死了,你能不能行行好帮我把他搬到城南的狐仙庙去?”
      那中年人狐疑的看着我道:
      “小兄弟,都这么晚了,城南荒凉何不明日一早再去?”
      “不行,我家乡风俗,病死的人不能在家中过夜,否则会把病传给家人,而且我叔叔生的是怪病,什么症状都没有就是全身发冷,婆婆说要连人带被子的烧掉病才不会传到我身上。叔叔和婶婶是在狐仙庙认识的,婆婆说如果夫妻死后能回到相遇的地方,来世还能做夫妻,叔叔最喜欢婶婶了,大叔您行行好,我这儿有些银子都给你好不好?”
      我说着就抽泣起来,摸出两锭碎银子递给他。不知那个中年人是看我可怜还是看银子好挣,反正他是答应了。我还找他要了火种和柴火,中年人把受伤的男子抬到板车上,我则跟在他后面往城南走。
      到了狐仙庙,我期期艾艾的望着中年人可怜的道:
      “大叔,我好怕,你能在这儿陪着我和叔叔吗?”
      那中年人看看四周,漆黑一团除了隐约能看见狐仙庙的破房子外什么也看不到,又低头看看地上裹成一团的男子,打了个寒颤为难的道:
      “小兄弟,这我可实在帮不上忙了,我明天还要做生意呢。”
      “可是,可是,我一个人害怕……”
      他想了想道:
      “不如这样,我这车你就留下吧,到时连人带车一块儿烧了,我帮你把你叔叔推进狐仙庙,你就自求多福吧。”
      他说完就推着板车进了狐仙庙然后又看了我一眼急急的离开了,生怕走的慢了就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看他走远了叹口气道:
      “这已经到城南了,你打算怎么样啊?”
      他没说话,我以为他真死了,正准备抬脚走人,他才道:
      “生堆火。”
      你不是说到了城南我就可以走了嘛,现在又让我生火,之后是不是还要我给你找点吃的啊?这话我没敢说出来,只在心里腹诽,嘴上道:
      “你先从车上下来吧,我想把车扔了。”
      “好,过来扶我。”
      我先在狐仙庙里找了些稻草铺在地上这才扶着他躺在上面,又给他盖上了一床被子。狐仙庙的后面就是济河,这里没有人住河边长满了芦苇,这狐仙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反正已经存在好久了。我之所以会知道狐仙庙还是听小玉说的,她说她的爹娘就是在狐仙庙认识的,具体怎么认识的她也不记得了,那时她还年幼,小脑袋里只记得城南的狐仙庙,正好被我用来编故事。
      我本来是想烧了板车的,可是天干物燥的,我怕引起火灾,而且在这儿烧东西实在不太明智于是就把板车轻轻推进水里,尽量做的悄无声息。我点起火堆,十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我转了一圈发现有些罐子之类的东西,应该常有人来这儿暂避,找了个能装水的罐子去河边舀了些水放在火堆上烧。
      此时我已经把那件外袍脱了,就着火光看见衣服上沾了许多血迹。我望向他,他脸上都是血,我不知道是本来就有还是后来我涂上去的,反正惨白的脸色配上暗红的血污让他看起来像个吸血鬼。他动了动身子,看向我道:
      “帮我洗一下伤口吧。”
      我点点头,反正我本来就想帮他清洗的,连酒都买来了。我走过去问他:
      “你伤在哪儿啦?”
      “胸口上面。”
      我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又伸手去脱他的衣服,他微微动了一下便恢复正常。他的伤口在锁骨和心脏之间,看样子应该没伤到心脏,不过伤口极深,都快刺穿了,还好血已经止住了。我先用酒把我的手洗干净,又找他要来匕首,划开棉被扯下一团干净的棉花,把它放在酒里浸了浸,先擦了自己的手,又给他擦身体。
      “有点疼,你忍着点。”
      我换了团干净的棉花浸了酒去擦他的伤口,他疼的皱眉却始终咬牙没有哼一声。伤口洗干净后,我又扯了团棉花小心的按在他的伤口上,撕了些干净的被套给他包扎好,然后又把他的衣服穿好,把棉被盖在他身上。我看见他的头发还像团杂草似的,还好心好意的给他梳头,他的头发都搅在一起,而且我不太会梳,下手不知轻重,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最后忍无可忍的道:
      “得了,你别梳了,我现在伤口不太痛,头皮倒被你拽得生疼。”
      “你以为我想给你梳吗,要不是看在是我把它们弄乱的份上,我才不管你呢。”
      说着松了手,反正他都说不用梳了,我何必多管,转身将刚才扔在地上的许多杂物都扔到火堆里烧掉,毁尸灭迹,之后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在火堆旁坐下,看着火焰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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