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衣始

26、学堂

　　云歌这一晚都沐浴在月光中，真的是通体舒畅，本来还想等君墨醒来之后交流一下心得的，半路杀出个不讨喜的臭道士，懒得多搭理他，不如自个儿多歇一会儿呢！虽然做了鬼，压根是不知道累不累的，更不用提睡觉了，许是果真无所事事吧，云歌不知何时真睡了过去。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周身有些颠簸，随后身子腾空便踏实了下来。她伸了个懒腰，揉揉惺忪的睡眼，透过荷包针脚的缝隙打探外面的情形，没想到看到一出喜剧。
　　君墨他们马车还未停稳，车帘子便被人粗鲁地提了起来，外头那人只向里看了一眼，转过头去招呼道：“大家不用猜了，在这里。”吼完又转了回来，脸上映着太阳的金黄一片，自信满满。这人不是旁人，正是昨儿与他们一道的儒衫少女，只是昨晚分别后就没再见过，也不知现下她在吆喝什么？
　　尹青回房后没有立马睡下，不是小道士穷闹腾，而是她觉得今天似乎忽略了什么。她今日的行事的确张狂了些，但谁让她家老头子德高望重，不过自己毕竟不是由老头子亲自培养的，能唬得小道士屁股尿流，可真碰上大家族的自己就是跳梁小丑了。小道士就不用思量了，刚刚的两个人衣服款式虽是普通，但料子是极好的，而且做工细致，那针脚又极特殊分明是飞凤斋的。老头子想给他的宝贝们做那么几套，都被推说师傅不得空，好不容易两人各得一套，把他们美得跟什么似的，自己也有幸见到了。虽然老头子给的花色俗不可耐，骏马奔腾、花团锦簇，但飞凤斋的手艺到底不俗，把花样都绣活了，莫怪一衣难求。他们随便一件衣服就是飞凤斋的，再常见的样式穿在身上都比旁人多分气质。再来这书院门规极严，哪能随随便便放个把人进来，更何况还是过了门禁的。那少年却轻易便找到暗格，来的人对他们又是恭恭敬敬的，这些小细节因为当时自己慌乱而忽略了，现在正是揭开谜底的关键。那粉衣少女姓…林，这下子尹青脑子里的一团乱麻是理清了。难怪他们的服饰都是飞凤斋特制的，难怪他们能将书院当做自己后院，可不就是他们自家的嘛！原来那位姐姐便是最神秘的人，想通了这些，尹青窃笑着会周公去了。
　　老头子一直以书香世家自居，所以授给后辈的无非就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武被认为是最下等的人学来一技傍身的，三令五申碰不得。尹青是天生反骨，早背着老头子偷学了，不过也却是个武学奇才，先天资质加后天勤奋，不能说绝顶高手，至少当今武林也难逢敌手了。所以她的耳力、眼力要比常人强些。小道士在自己房里瞎鼓捣的时候以为没人听见，其实已把尹青吵醒了，她看着窗外的黑天，是恨透了那个如老鼠般叽喳的人。随后是一串脚步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尹青直起身子正好看到只着中衣的小道士往另一方向急奔，她不禁在心中腹诽：伤风败俗！她一早上都带着不屑的表情梳洗自己，趁着他们几人还在忙的时候悄悄出了院子。
　　出来后才发现自己住的是独立小院，周围花花草草、树木葱葱，就是看不到别的屋舍，这么一来反而更确定了她的想法。尹青顺着唯一的一条小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听到一阵人声，她迅速藏身在花草中。声音的主人不知为何都绕开了这条路的出口，好像这里根本就没有路似的。尹青等着人渐渐多了，才小心地潜入人群中。这帮人中有穿着恒林书院衣服的，也有如她这般穿的是自己备下的，还有些姑娘还穿着自己原先的裙衫。他们都东一小聚、西一小聚，三三两两的打着招呼、谈天说地。尹青看向他们身后，那里有整齐的屋舍，被一排簇新的青竹篱笆格成东西两院。她再看向自己来时的路，花草树木看似杂乱地长着，却极巧妙的掩盖住了那条小到大，要不是自己刚走过，是万万想不到那中间还藏着一条道，莫怪这些人都没有留意了。只这一会儿，其他人都嬉笑着走远了，在他们中间忽然有一人回头，正看到尹青一人在稀稀落落的人中中发呆，出声唤道：“你还不走？快赶不上早课了。”尹青闻声朝那人看去，那人等在路中背着光向她招手，尹青跑过去，也说笑着走了。
　　到了学堂，院正还没来，学子们看到今年居然收了这么多姑娘，少年心性不禁被勾起，有的直接上前找姑娘谈天，有的只聚做一堆交流看法，一开始大家还都只对这里的姑娘感兴趣，后来不知谁引出了书院今年招收女弟子只为一人。大家初闻先是一阵沉默，好像都在记忆深处搜索有光她的消息，但最后也只是轻轻一叹。只这一人在场的各位没有不知道的，但真正了解她的却无一人。不过也是有例外的，尹青和另外两位衣着华丽的女子。前者是昨晚有幸与那女子共处一个马车，晚上还住了一夜的，不算陌生。后两位是一个小圈子里的焦点，此时脸上满是鄙夷，嫌弃的不愿多说一字，这些自然都落入尹青的眼中。这群人都正直年少，沉默也只是暂时的，不一会儿就围着这神秘女子展开了臆想。路上叫上尹青的人看她不言语，过来问她的想法。这时尹青看到不远处有辆马车过来，眼珠儿转转猜到其中的人也只有他们了，有意要在大家面前露脸。
　　未待马车安静，她箭步上去，喊道：“大家不用猜了，我们看看正主不就什么都清楚了。”说完就揭起了车帘。众人循声看过去，也只一时的怔愣，又各自找自己的同伴交流区了，一时之间又是鼎沸。马车里的三人一头雾水，不知这少女在做什么，反正小道士面色不善。
　　君墨先下的马车，恒林书院的学生都认得他，没多大表示。姑娘们中倒有几个会不时看上一两眼，这些还是胆大的，其他的也只羞答答地绞着手中的帕子。凡事都是有例外的，她们中就有两个女子此刻满眼热切地看着君墨，她们倆正是先前不愿多谈的，君墨自然也看到了她们，轻轻一笑。这好像是给了她们两个鼓励一般，她俩笑靥如花地打算挨过去，君墨已回首从马车上搀下一人，她俩立在原地，恨恨地看着那握在一起的手。
　　马车中的女子一下来，便又引起了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