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情未了》衣始

10、梁子

　　小男孩审视了一番小道士，他的样子谄媚的不像是一副助人为乐的样，凉凉地道：“条件。”
　　小道士还在看着小女孩傻笑小男孩突兀的言辞明显让他愣住了，笑容僵硬在脸上，有点扭曲。这小子臭屁归臭屁，倒还挺上道，不禁又有些得意。他独自寻思着片刻，对上小男孩的眼，果真自己很清晰地倒映在那眸子里，感情还是这一副痴傻样出卖了自己，气恼地揪了揪头发，不修边幅的样虽有些落魄，但搭上他鬼变的表情还是挺有趣的。躲在哥哥怀中的小女孩，看着小道士自导自演的闹剧，又乐开了花。
　　小道士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的了，露出了与他身上道袍截然相反的市侩气，嘿嘿笑道：“不多，十金。“说完嘴咧的更大。躲在人群中的云歌早看不惯这道士的所作所为了，真真是被钱迷了心。虽不知此时十金价值几何，可在自己那个时候，就是一般的乡绅富豪也是要斟酌一二的，更何况现在还是两孩子。再看这道士周身萦绕的哪有什么仙气，想来修为也是泛泛，想直接上去教训教训。
　　小男孩听了，也没有多大在意，想是身份的确不凡，这般无耻的事也见怪不怪了，得知对方的目标只是钱，还稍稍舒了口气，爽快地便答应了。云歌闻之也止住了步伐，想着还是看看再说，兴许还能戏耍戏耍这道士，让他知道些厉害，看还敢不敢这么无知，想着坏笑着又没入了人群。
　　小男孩而后从身上掏出一把碎银，又买了不少套环，摆摊的汉子看到又是这孩子，乐得收钱。他牵着小女孩又折返回道士跟前，到底是年少，还不懂熟练收放自己的情绪，看着眼前这不着调的道士，还是露出了些微的厌恶。他开口，语调有些僵硬：“你去？“怀中的小女孩可不依了，直嚷着“哥哥套…”“哥哥套嘛！”
　　小道士有些失望但面皮却是极厚的，现下还有十金可以可以拿就更忘乎所以了。“你只管去玩，随便怎么扔，我保证让你套到。不过记住一点，这期间不能看我，要不然被逮到…可怜道爷一世英名事小，你们的娃娃没了事大了。“说完还不忘向小女孩眨个眼，呵呵笑着钻过人群到了另一边。
　　小道士，姑且现在让你威风威风，一会儿就知道这是大话了。云歌一边想着一边念了几个咒。
　　小男孩拿着套环，牵着小女孩，要往人堆里挤。众人见又是这一对小兄妹，纷纷都嬉笑着让了路。小男孩的脸黑着，总觉得旁人都带着嘲弄；小女孩倒是没有什么也不怕生，许是想着一会儿那娃娃就是自己的了，看什么都是笑眯眯的。云歌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看着小道士，后者傻笑着在袖子里掏着什么，不一会儿手中塞满了明晃晃的纸。
　　小女孩照旧拽了拽小男孩的衣摆，肉嘟嘟的小手指了指场中的虎娃娃，双眼蓄满喜爱也渴望。这么暴露的情绪有些伤人，小男孩也只是抿了抿唇，紧了紧握着小女孩的手，笑笑，抬头不经意给掩在人群中的小道一抹厉色，警告味十足。小道士忍住一颤，紧握住手中的符咒，对着小男孩的侧脸郑重地点头再点头。他身边的人要不是碍着那一身道服，现下就不是偷笑这般简单了。云歌看着他这一副傻样，寻思着自己先头居然被这身衣服唬的不轻，郁卒到不行。心中有气，将手伸进了袖中，口中念诀。手在袖中翻搅了一番，看到道士袖口飘出的仍是一张张黄色、布满朱砂的符咒。自个儿的修为不够，行骗的道具倒是不少，不如让我来做点好事。如是想着，手上一松，指尖聚起一阵风送了出去。
　　小男孩扔了几环，都如先前一般总是差了点，心情欠佳。又见那道士迟迟不出手，旁人依旧笑得可恶地看着自己，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他借着整理自己手中套环，看到小道士笨拙地在追着一张张黄纸，不想被太多人注意，所以捡得很费劲，小男孩很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又专注地套娃娃去了。小道士这厢不希望弄出太大动静被人发现，可这些符咒偏生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只知与自己作对，忙得热火朝天却感到脊背一凉。他幽幽转身，小男孩除了脸上阴沉倒无异样，他稍显宽心。小女孩招了招手，冲他笑笑，小道士倍觉温暖，差点手中的符咒飞了。随即小女孩稍稍后退了些，躲过小男孩的侧视，苦着一张小脸指了指小男孩的背。小道士又感到后脊一阵发凉，一切不是错觉。他眼下也顾不了许多，趁着众人没有留意，祭起一张符咒，在余烬中刚刚还在地上乱舞的都服帖在了手中。他刚想喘口气，小男孩挺直却僵硬的身形显示着主人现在很恼火。为着眼前的十金，往后的种种，小道士又手忙脚乱地往前挪着，却也有闲暇往人群中一瞥，带着探究。那绣线如新，所绘…分明已是陈年之物。
　　小男孩再老成，也有些气急败坏了，下手不免重了些，藤条做的套环砸在地上也脆声一片。小道士赶紧示意一切都已妥当，安抚了下小男孩，自己也没闲着，手握符咒等待时机。云歌此刻也瞧出了些端倪，等着瞧吧，臭道士！
　　小女孩也感到了身边哥哥散发出来的戾气，从身后抱住小男孩，将小脑袋从身侧探出，眨着无辜的双眼看着自家哥哥的侧脸。小男孩也察觉到有些吓着妹妹了，放柔了姿态，将妹妹一把捞到胸前，塞给她一个套环，不大的手紧紧地包裹着那双小手，在小女孩耳边悉心教授着什么。小女孩也是一脸认真地听着，最后也不知小男孩说了什么，忍不住自己偷乐了起来。小道士一直看着，只觉得温馨极了，小女孩却横过来一眼，那可爱的脸上搭配那种严肃的表情威力也是十足。死孩子把妹妹也给教坏了，小道士苦了一张脸。小女孩乐开了花，指着小道士让小男孩快看。小男孩淡笑着瞥了过来，对着小道士的眼却没有丝毫温度。自己居然被这小毛头给耍了。
　　小女孩乐也乐够了，闹着哥哥要套娃娃。先前玩得马马虎虎，环早被套得七七八八了，小男孩看着小道士来了，估摸着这两三个差不多也够了。他拍拍小女孩努了努嘴，示意一会儿就可套到娃娃给他了。小女孩静下来站在一边，晶亮的眸子盯着场上的娃娃，只是过分使力的双手透漏了她的期待与担忧。
　　小男孩站在圈外，丈量了一下距离后将环抛出。小道士看着环去的方向，嘀咕着这娃还真有心，知道尽量挨着套省些麻烦，掏出一张符咒祭了出去。明亮的光快速地向环击去，众人看不见所以都没有反应。但这中间并不包括云歌，她老早便等着道士使出这一手了，眸中闪过狡黠，口中念诀也祭出一道光，生生打偏了原先那光的走势。
　　“哐当”是套中的声音。随后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娘的，废了老子多少功夫，他奶奶的总算弄到了。快给老子。”说完一阵粗犷的笑声，捧着不知什么走了。
　　小男孩不喜欢这汉子的粗俗，更多的可能是没有套中目标的不满。他又扔了一个，结果还是一样没中。他眉中的“川”字更重，这一副老气横秋实在不配他这小小年纪。小道士也发现这是有人存心与他为难，打起了作战的准备。小男孩掂了掂剩下的最后一个，小道士意识到这可不是开玩笑。他这次将偷偷藏于另一只手的符咒向人群中一处同时祭出。只是他有些太高估自己的本事了。打向小男孩的那个失了准头，这回即使没有云歌的捣乱他也没成功。云歌轻易地就化解了小道士的攻势，嬉笑地看着发窘的小道士。
　　小道士看到小男孩空空的手，一阵惊慌；看到小女孩隐忍的失意，一阵心慌。再看到那不洁的东西对自己的嘲讽，怒火中烧！撸撸袖子，大步流星地向那东西走去。小男孩也是阴沉着脸，但他极有修养的只是脸色难看了些，沉默得欲去找那夸下海口的道士料理清楚。
　　此时一只小手怯怯地拉住了他……